第156章 中場 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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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中場 終場

  酷暑炎熱,咸腥海風裹挾著熱浪,烏鴉都被這燥熱侵擾,連哀嚎都斷斷續續、有氣無力。

  為了體現所謂的「高野精神」,甲子園沒有篷布遮擋,觀眾被烈日照射得無處遁形,全身都能擰得出水來。

  但比這炎炎夏日更熱烈的,是球場內漫山遍野的呼聲。

  看著白球從眼前飛越護牆,敲出場外,無數為了「新世代怪物」、最速一年級」這些名號,頂著酷暑前來的觀眾不能更加滿足。

  誇讚聲四處而起,匯聚成河向場內泛濫,甲子園好像忽地就活了過來,不再在兩隊間沉默著保持中立,仿佛徹底淪為了青道的主場。

  「出去了,這一發出去了!」

  「我就說,林絕對能打出去,真是可靠的ACE!」

  「又是林的本壘打,果然是王牌,就是會未雨綢繆!」

  看台上,在無數跟拍的人群里,小魚也拿起了相機狂拍快門,小兔更是興高采烈把實況上傳到了藍鳥。

  她在搜索「林謙遠」「本壘打」詞條時,又發現玉子燒太太竟然連本壘打賀圖都早就準備好了。

  「寶貝兒子的第四發,加油,媽媽回家給你做豬排飯,ow0!」

  文章末尾還貼心的附了張配圖,上面的二哈小林正徜徉在豬扒飯球場,雙手豪邁地揮棒,而熊貓糰子做成的棒球向場外飛去。

  「太可愛了,真是太可愛了!」

  小兔眼疾手快就點了保存,兩眼直冒金星:「玉子燒太太這麼可愛,竟然會是位媽媽粉!」

  沒有理會近乎癲狂的少女們,金丸面色沉靜,望著繞壘包慢跑的林謙遠,又看向一旁的好友。

  隨著大賽的進程,東條也將對背號的野心給藏了起來,他此時的目光也不止是崇敬,更帶上了幾分畏懼。

  和一年前相比,林謙遠已經進步了太多,而他們兩個人卻好像還在原地踏步。

  察覺到金丸的視線,東條轉過頭來,低聲說:「好想早點畢業啊,那樣就能去現場看林前輩投球了。」

  「東條,別開玩笑了,你只是想試著打出去吧。」

  金丸搖搖頭,安慰道:「一百五的球誰不想見識一下,不過也只剩下半年了,會有機會的!」

  場上,隨著林謙遠踩過各個壘包,回到本壘順利得分,大會也將這記本壘打記錄在案。

  解說壓抑著興奮,緩緩說道:「適時的兩分炮,本大會第五十九發本壘打,也是林謙遠選手個人第四發!」

  「決賽上林選手再次刷新了大會記錄,將一年級最多本壘打數推進到了四發————」

  三壘側,西邦休息區。

  漫天的掌聲與歡呼不屬於他們,在青道盡情慶祝的同時,西邦也徹底淪為了背景板。

  早已叫過了暫停,西鄉寺監督看著呆滯的明石,心中不怒反笑,不住地搖頭:「太年輕了,還是太年輕了。」

  捕手矢野走上本壘,心中也有一肚子牢騷要吐,想抓著明石衣領好好宣洩一番。

  「你沒看暗號嗎?不知道要投到外角嗎?怎麼敢這樣投球,紅中?!你以為對面是小學生嗎?」

  「你知道這是在哪裡嗎?這是在甲子園,甲子園的決賽,不是什麼訓練賽!」

  但矢野走上投手丘,看見明石那張茫然的臉後,氣便消了一半,又倏地沉默了。

  指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要緊的是調整投手的心態,讓他從被轟出去的狀態里冷靜下來。

  聽過傳令,矢野儘可能壓低了自己聲調,溫和地說道:「是我的問題,明石,我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擅作主張逃避了對決。」

  輕輕拍了拍明石肩膀,他轉而面向野手說道:「只是兩分而已,比賽才到中盤,離決勝的時候還早著呢!」

  兩齣局,壘上無人。

  沒有人能從被轟出去的狀態里輕易解脫,更不用說一直順風順水的明石。

  和青道抽到的簽相比,西邦可以說是絕世好簽,一路砍瓜切菜,只有準決賽才碰到了甲子園強校,還是已經燃盡了的帝東。

  沒有經歷過夏天的摧殘,暫停過後的明石也沒能找回狀態,在投過一個四壞後,便被西鄉監督緊急降板,發配到了左外野反省。


  新登板的繼投穩住了局勢,沒有讓情況進一步惡化,用高飛球拿下最後一個出局數,結束了第四局。

  三出局,攻守交換。

  面對西邦的進攻,林謙遠展示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殘忍。

  雖然沒能將對方打線鎖死,每局都有打者上壘,然而咫尺天涯,西邦總是缺少了最後一口氣。

  五局上半。

  解決掉魂不守舍的明石後,林謙遠一發偏中的失投球被七棒谷口逮住,安打上壘。

  一出局,一壘有人。

  面對危機,林謙遠打起精神,以變速球拿下八棒戶田的出局數,再用滑球誘使九棒橋本進攻、敲出內野地滾球後拿下封殺。

  六局上半。

  林謙遠以內角直球三振掉一棒小川,卻不慎對二棒酒井投出了四壞。

  又是一出局,一壘有人。

  投捕交流後,青道守備再次發力,三棒吉川敲出二、三壘間地滾球,眼看要穿出內野,池田撲球速傳二壘,再由二壘手小湊直傳一壘。

  在主審接連兩聲出局中,林謙遠拿下雙殺安穩下莊,還是沒有失分。

  面對青道滴水不漏的防守,西邦也充分展示了他們的粘性,死死咬住了局勢沒有松□。

  五局下半。

  在局間冷靜過後,明石仿佛將他的愧疚全傾注到了投球上,直接是火力全開,迅速解決掉了青道的下位打線。

  八棒御幸。兩好一壞後,朝指叉球揮棒,被三振出局。

  九棒水野。兩好兩壞,水野纏鬥六球後,只敲出右外野高飛球,被接殺出局。

  一棒池田。池田依舊是擺短棒試圖干擾,可明石狀態正盛,顯然沒有吃他的這一套。

  最終,池田也是只有一發地滾球,沒來得及穿出內野,就被西邦迅速封殺出局。

  六局下半。

  再次對上青道的上位打線,明石沒有退縮,依舊是選擇了正面對決。

  他先以直球解決了二棒小湊,再以指叉球拿下了第二個出局數。

  和四局下半的情況相同。

  兩齣局,壘上無人,在這最理想的局面下,明石對上了青道強打東清國。

  兩顆外角球起手進行鋪墊,西邦投捕短暫交流確認配球,仍是採用了外角球路一決勝負。

  這球走後門滑進好球帶,東清國早有預料,可揮棒出擊只敲出一發內野地滾球,被封殺出局。

  「Out,三出局,攻守交換!」

  轉眼間兩局過去,來到七局上半,比賽也正式進入終場階段。

  西邦也從當初對失分的不甘,轉為對得分的期待,再到現在的焦急,壓力逼迫著他們在備戰席前集合。

  一壘側,西邦休息區。

  西鄉寺監督看過自己的隊員們,笑著說:「不是說要拿下校史第一個優勝嗎?怎麼是這種表情,來,都抬起頭來。」

  西邦球員們沒有迷茫,他們抿著唇,眼睛裡滿是有力氣卻不知道往哪使的憋屈。

  兩隊安打數其實差不多,但是他們的攻勢被一次次化解,青道卻一口氣拿了兩分。

  小川憤憤地說:「那個林每次都感覺要完蛋了。兩壞球,三壞球,只差口氣就四壞球保送,可每次都硬生生讓他拐回來了。

  聽見這話,矢野卻反駁道:「不要把失利歸結到對手身上,小川,是我們沒有打好。

  「」

  西鄉寺監督點頭,緩緩說道:「無論比賽打得多精彩,輸就是輸,贏就是贏。棒球是九局才開始的遊戲,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最後的結果。」

  「不要對偏高的球出手,投手已經漸漸控不住自己的球了。冷靜下來,堅持到最後,再一舉逆轉比賽吧!

  三壘側,青道休息區。

  御幸把換下的內襯丟到衣簍里,也是隨口問道:「已經一百零三球了,你的手還撐得住吧,球速好像下滑了,連控球也不太行了。」

  林謙遠擦去身上的汗,剛要回答,就聽御幸戲謔地說:「你不會想讓病號出場吧?龍崎可是被下了禁賽通知啊。」

  眼看炮仗被點燃,御幸心滿意足就要走出更衣室,又聽林謙遠說:「你知道自己和克里斯差哪了嗎?」


  「哈,怎麼忽然扯起了克里斯前輩?!」這番話成功勾起了御幸的好奇心,他停下腳步,挑起眉,「說說看。」

  「克里斯成熟穩重,對所有人都很耐心,天生就該出現在球場上,擔任球隊的司令塔,而你————」

  說完克里斯,林謙遠嫌棄地瞥了御幸一眼,嘀咕道:「還是作為搞笑藝人出道吧。」

  御幸竟然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道:「感謝指教,我會好好考慮的!」

  聽著這欠揍的發言,林謙遠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想著克里斯,他三兩下換好衣服,馬上就要跨出更衣室。

  御幸也終於是恢復了正形,嘟囔著:「跑什麼,我只是想開個玩笑調節氣氛嘛。」

  隨後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套:「只剩下最後三局就到優勝了,說什麼都要拿下來吧,不僅是作為克里斯的禮物,更是走向全國的第一步。」

  林謙遠也停下腳步,兩人手套一觸即離,他拍了御幸一個趔趄:「別烏鴉嘴了,先踏踏實實拿下最後的出局數再說吧。」

  七局上半,西邦打線再次輪迴了中心打線,這也將是林謙遠和佐野的第三次交手。

  雖說是要將佐野鎖死在本壘,但經過兩打席的較量,林謙遠早也知道對手不是個省油的燈,更不用說他的續航已經「滴滴」發起了警報。

  「黎明前的黑暗,才往往是最難熬的時間。」林謙遠寬慰自己,向投手丘快步走去。

  」Playball,比賽開始!」

  五球熱身結束,主審一聲令下,投打之間的對決再次開始。

  裁判話音未落,投手丘上,林謙遠早已是蓄勢待發,只等振臂高揮,就將棒球朝御幸砸了過去。

  打席上,佐野雙眼眯起,精神高度集中,單純的快已經激不起他的任何感慨。

  只一眼,他就鎖定了球路一內角,偏高。

  正是西鄉監督嚴令禁止揮棒的球,佐野一番猶豫還是放過了這球,決定尋找更好打的球。

  棒球進壘後緩緩下落,飄進了好球帶。這不是直球,竟是一顆高位變速球,而高位算是變速球中最危險的球路。

  一旦被打者看透,落在好球帶中位甜區,沒了速度優勢的球,誰都能來踩上兩腳。

  佐野眉頭一皺,心裡有些納悶。這投捕是故意給這球的?是什麼破綻被發現了嗎?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重新在打席上站定,這回更是做足了揮棒準備,力求不落下任何的破綻。

  其實哪有佐野想的那麼複雜,御幸驚險地收下這球,不斷壓低雙手,抱怨道:「都說要壓低了,怎麼還投這麼高!」

  說是這樣說,但趁著剛剛這球的餘威,御幸手套貼著佐野胸腹,順勢又要了顆內角高球。

  林謙遠板著臉,沒露出任何表情,他自然而然點過頭,在主審開球聲中,再次將小球從手中撥動出來。

  一好球落後,佐野也不敢再等,只等球進到手邊,就抄起球棒向來球敲擊而去。

  雖然早知道對手不會讓他好過,但佐野看著眼前急速下墜的白球,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消失了六局的指叉球。

  棒球砸向地面,御幸立刻將球撲倒在地,沒有讓它從身前漏過去,他豎起大拇指將小球拋了回去。

  林謙遠也回了記大拇指,重新在投手板上站定,沒有失投,這樣就是零壞兩好了,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一記觸身球被佐野眼疾手快地躲開,林謙遠脫帽致歉,在連續內角球鋪墊後,他也投出了真正的殺招外角滑球。

  這球卡在了外角,卻沒有徹底壓低。

  前幾球的鋪墊似乎毫無作用,佐野只是輕輕一撈,就將來球帶了起來。

  但也就止步於此了,球向著投手丘高飛而去,林謙遠舉起手套接過這球,拿下了第一個出局數。

  一出局,壘上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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