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勝者,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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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勝者,敗者

  西宮市,山住豬排店。

  「喏,你要的超豪華特大份全家福套餐,請慢用。」

  林謙遠客串了把服務員,將豬排飯放到桌上,坐下來順便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家店就坐落在甲子園斜對面,店內人滿為患,不少穿著各色校服的寸頭來前來用餐。

  一側的白牆上掛著投影,正播放著今天的比賽,老闆還特意用音響播放著現場的音頻。

  不過這只是多此一舉,現場的銅管樂和廣播從街對面源源不斷傳來,簡直就是聲臨其境。

  見對面還沒動靜,林謙遠不禁無奈道:「這不是吃到了嗎,誰請客無所謂吧。」

  井澤嘆了口氣,終於掰開筷子,沮喪地說:「監督本來說要我上場,結果還是把機會給了三年級的前輩。」

  話匣子一打開,井澤就停不下來了:「不過也是意料之中啊,像你和中村這樣還是少數吧————」

  林謙遠拌開盤裡的醬汁,偶爾才隨口說上幾句:「阿勝,你也一年級就進了比賽大名單啊,明年肯定能進入正選的吧。」

  大概也是覺得自己太過掃興,井澤最終停止了抱怨,隨意地閒聊起來。

  兩人都是忙裡偷閒,才空出這半小時的時間,夫桐要回家備戰秋夫會,林謙遠也要回到酒店,複習八強賽的資料。

  臨走前,井澤從口袋裡掏出張紙條,遞了過來:「山本前輩讓我給你的,好像是比賽里他發現的問題。」

  「什麼問題,不會是戰書吧?」

  作為淘汰他的罪魁禍首之一,林謙遠只當井澤是開玩笑,他好奇地接過紙條,只見上面像是塗鴉般,潦草地寫著幾行字。

  投手龍崎、林謙遠進攻型強,偏好內角速球,捕手御幸到關鍵時刻配球會偏向保守————」

  林謙遠仔細看過後,驚訝地抬起頭:「這真是山本給我的,不會是你悄悄順來的吧?」

  井澤笑了笑,看著甲子園牆上的常春藤,慢慢說:「我哪有這個膽子,前輩說場上是對手,場下是朋友,真是他讓我給你的。」

  「本來他還想寫龍崎前輩那個小習慣的,壘上有人,牽制過就不會投直球,但你們已經發現了吧?」

  林謙遠點點頭,井澤又說道:「既然贏了我們,那就別再輸給任何隊伍了啊,不耽誤你了,下次見!」

  井澤說著擺擺手,拐進了街邊的一條小巷,林謙遠也看著手上的紙條,慢慢走回了酒店。

  西宮市大街小巷裡,幾乎所有店面都播放著甲子園的比賽,林謙遠每走幾步,都能感到有人將視線偷偷打了過來。

  只是兩場比賽,林謙遠這三個字,就在所有高野球迷心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不時就有人上前,小聲鼓勵他兩句,然後心滿意足的離去,直到上了電梯,林謙遠才徹底鬆了口氣。

  比賽里,在投手丘看見成千上萬人的時候,林謙遠還可以把他們當做一顆顆白菜,但當這一個個人具象化的時候,他屬實是有些難以應付。

  大堂里,澄子已經將最新的報紙打包送了過來,眾人安靜地翻閱著,一改前幾日的浮躁。

  見到林謙遠進門,池田也只是禮貌地點了下頭,沒有再咋咋呼呼地問他去哪了。

  昨天和大阪桐生的比賽徹底將他們打醒了,什麼王者青道,什麼劍指優勝————

  參加夏大會的四十九支球隊,有哪一支不是闖過了縣大會的關卡,帶著全校、乃至全縣的期望前來兵庫的。

  林謙遠回到房間,本想早點把紙條給御幸看,可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昨天比賽剛結束,所有人困得快原地升天了,御幸只是簡單泡了個澡,立刻又滿血復活,拉著他要復盤比賽。

  林謙遠自然是敬謝不敏,直到他半夜起床接水,還發現御幸竟然還在靜音看著回放,時不時拿筆在本子上劃拉兩道。

  結果就是中午了,這頭豬竟然還沒有睡醒,林謙遠無奈,放下紙條再次回到了大堂翻起了報紙。

  昨天四場比賽有兩場打進了延時,但占據了報紙最多篇幅的,恐怕還是他們和大阪桐生之間的戰鬥。

  雖然青道擁有必勝的決心,但媒體向來以實力說話,五家知名報刊賽前都一致看好去年的准優勝、連續三度闖進甲子園的大阪桐生。


  所以臉也是被打得相當的狠,為了挽尊,他們都不惜給青道加上所謂「下克上」的頭銜。

  「西東京代表青道高校下克上成功,九局一點差逆轉大阪王者!」

  雖然近四年沒進過甲子園,但青道也算是西東京一霸吧,驟然被加上了這種頭銜,林謙遠還怪不適應的。

  他捏著鼻子,忽視掉眼前的標題,繼續往下看。

  作為評論性雜誌,日刊只簡單描述了比賽過程,將焦點更多的放在了雙方隊伍本身。

  林謙遠忍著尷尬,掃過自己的發言,看向最後的採訪,是松本監督和記者的對話。

  「————松本監督,您認為比賽關鍵在哪裡呢?」

  大概是雙方視角的差別,林謙遠認為比賽關鍵是三局下半那個雙殺,青道打斷了對手進攻,成功擾亂了大桐的布局。

  而松本監督則不這麼想,他認為是九局上半,一出局,壘上有人,館廣美投給小湊的那個四壞。

  從結果來說,館廣美拿下那個三振,東清國上場就已經是兩齣局,不會再有後面的追平,甚至是逆轉。

  從過程來說,雖然可能是控球不佳,而意外產生的四壞,但畢竟是保送,肯定對自身的氣勢有所損失。

  林謙遠慢慢往下看,如果說第一個問題還比較平緩,接下來的這個問題就有些尖銳了。

  [————這場比賽青道採用了投手輪換戰術,您是否認為比賽勝利和這種戰術有關呢?」

  明面上是在說青道,可背地裡不就是暗戳戳地指責松本監督,說他太過於信任王牌了嗎?

  林謙遠不禁為當牛做馬的館廣美掏了把淚,看松本監督的回答。

  松本非常有擔當,沒有將失誤歸結在王牌館廣美的身上,而是大包大攬主動背起了鍋。

  「能把比賽交給館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他有完投比賽的決心和意志,我也充分尊重並相信他的行為。」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還請把失誤歸結在我身上,作為成年人,作為他們的指導者,我該為這場比賽的失誤買單。」

  這樣有人情味的監督,也難怪山本會把青道的問題直接說出來了。

  畢竟雙方不只有這一場比賽,他們本可以在下次相見時,再利用這些失誤贏下比賽。

  想著,林謙遠就聽到熟悉的一聲:「早啊,我床頭貼著的紙條是怎麼回事?」

  只見御幸睏倦地揉了揉眼睛,把紙條拍在桌上:「什麼時候,你的字也變得這麼難看了?」

  御幸果然還是這種性格,一下了球場就變得惡劣了起來,得了便宜還賣乖。

  林謙遠懶得和他鬥嘴,簡單解釋了遍,御幸點點頭,把咖啡一口灌了下去,這才感嘆道:「不愧是大阪桐生啊,這種細節都抓得住!」

  林謙遠疑惑道:「我和龍崎喜歡內角球這種事,只要多看幾場比賽都看得出吧,有這麼誇張麼?」

  御幸撇撇嘴:「你們這性格,反正又不怕砸到人,不是一眼就看得出喜歡什麼球————

  不過,誰說你了?」

  眼看林謙遠神色越來越不善,御幸連忙解釋道:「我啦,我是說我自己!」

  「昨天看錄像時,我還只是隱隱約約覺得有點不對勁,雖然敲出的都是界外球,但他們怎麼能大致確認球路呢?」

  經過御幸的提示,林謙遠這才發現:到比賽後期,不管是大桐的正選還是代打,絕大多數人都跟上了他的球路,只是沒能敲出安打。

  比賽時,他還感嘆大阪桐生的實力出眾,能瞬間就抓到球質,沒想到竟然是捕手的問題。

  「Bingo,就是你想的那樣!」

  御幸坦然接過了鍋,施施然說道:「現在看來,應該是配球被對手抓到了,局勢到關鍵的時候,我就忍不住穩健了億點。」

  「先用不同角度的直球拉開速差,最後才是變速球來收尾,為了照顧你,內角的直球也變多了。」

  沒想到這鍋背到一半,竟然還能甩到自己身上,林謙遠不解地說:「怎麼還能怪我,你打什麼暗號我難道搖過頭嗎?」

  御幸聳聳肩,攤開手:「沒辦法,你表情就寫著「快給我內角,我要砸死他」,作為捕手,我很難忍下心,不給對面塞內角啊!」

  在戰爭一觸即發的時候,還是池田拍馬趕到:「又在吵架啊,昨晚睡太早了,你們看了激戰甲子園了嗎?」


  見兩人搖了搖頭,池田便一手一個,拎到了監督休息室:「那一起看看唄,你們不想知道拍了那麼長的時間,究竟有些什麼東西嗎?」

  都大會四強之前,朝日新聞的記者就不斷地進出學校,開始準備夏天的素材了。

  棒球隊上上下下,從正選到替補,從一軍到三軍,就連經理們也接受了他們的採訪。

  林謙遠當然有些好奇,他只好先不和御幸一般見識,在屋子裡找地方坐下。

  「都到齊了吧,那就開始了!」

  太田部長笑著看了一圈,發現所有人都在,便心滿意足地按下了播放鍵。

  大會主題曲中,屏幕上閃過一行大字——

  投捕的羈絆,支撐青道背後的人。

  隨後是昨天比賽剛剛結束時,龍崎穿著一身髒兮兮的球衣,接受採訪的景象。

  沒想到竟然是以龍崎作為開場!

  屏幕中,龍崎侃侃而談:「本來因為復健的原因,怎麼也投不進好球帶,那時候都想著遭了,沒準要放棄高中棒球了,可沒想到卻被後輩教訓了。」

  「謝謝你,克里斯!

  「即使犧牲自己的時間,也想著要陪我練習。所以只要想到你在台下看,就無論如何都想要繼續投下去。」

  「最後,傷病只是暫時的,快點好起來,回到球隊我們再一起訓練,一起比賽吧!」

  沒想到大猩猩竟然也有感性的一面,眾人紛紛回頭偷偷去瞅龍崎的臉色。

  只見龍崎正襟危坐,臉上卻是通紅一片,他憤憤地說:「看我幹什麼,看屏幕!」

  屏幕閃過克里斯比賽、訓練中的景象,隨後經理團隊們也一晃而過,澄子、幸代、貴子,還有新入學的梅本和夏川。

  經理們面帶笑容介紹著青道的食譜,水果、壽司,以及各種補劑,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三大碗。

  畫面來到食堂,定格在牆上的橫幅上一「每頓必吃三大碗!」

  彈幕也閃過大片的「絲滑轉場」,還有不少人扣著問號,不斷感嘆著:「誤,真的嗎?!」

  但看見飯桌上,人均整齊碼著三大碗米飯,這些人也失去了聲音,齊齊發送著:「監督,你贏了!」

  在誇張的三大碗米飯後,節目也回到了比賽本身。

  剛結束比賽的林謙遠面帶疲憊,但難掩臉上喜悅的表情,面對記者的發問,他不緊不慢地說道。

  「關於這場比賽的看法————我知道大阪桐生很強,可能十有七八他們會勝利,但甲子園就是這麼殘酷,我們抓住了機會,所以走了下去。」

  「這場比賽,我們學習到了很多,至於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其實不管對手是誰,我們能做的也只有贏下比賽。」

  林謙遠說完後放下話筒,電視畫面也切換成了他們的對手,本場比賽的敗者,大阪桐生。

  同樣是在酒店內的採訪,相比於青道的輕鬆與喜悅,大阪桐生隊伍則是沉悶而壓抑。

  畫面中,館廣美壓低了帽檐,不斷抹著眼淚:「能和山本前輩一起打球————能度過這段時光,我真的感到很幸福。」

  「很抱歉,沒能背負起一番號,讓前輩能走得更遠一點————」

  在媒體的攝像機前,山本強忍住了淚意,笑著說:「你已經做得夠好了,明年就讓你成為帶領所有人前進的隊長,可以嗎?」

  青道的時間有幾分鐘,而敗者的鏡頭卻只有短短數十秒,館廣美點過頭後,畫面再次開始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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