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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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偏袒

  青梟幫總堂不在鬧市,偏在城西高地。

  門檻抬得高,門匾壓得低,青梟刻得像活物,遠遠一眼就逼得人把背挺直。

  門口兩排人站得筆直,見孟寒松到,齊齊抱拳,連呼吸都輕了:「護法。」

  孟寒松只點頭,腳步不急不慢,帶著葉霄與石墨入內過堂。

  第一道院落空得發冷,青石洗得發白;第二道院落才有人,卻沒人喧鬧,全在等。

  台前四張椅,三張早有人坐。

  最左披黑斗篷,兜帽壓得低;第二位灰衣捲袖,指間木珠一撥一撥;第三位赤著上身,肩背寬得嚇人。

  孟寒松走到最右坐下,指尖搭在腰間那枚小銅鈴上。

  石墨上前一步,抱拳:「四位護法。」

  他不看葉霄,先把話擺上檯面:「葉霄未經批令,私滅黑水幫總堂,動靜極大,外頭口風已亂。」

  他頓了頓,把話包裝成大局,髒水卻全往葉霄身上潑:「下城其他幫派會覺得,青梟幫想滅誰就滅誰,到最後,只會逼得他們抱團。」

  「這是把整個青梟幫,置於險地與麻煩!」

  「按幫規,當問責。」

  披斗篷那位護法沒出聲,兜帽下的眼卻盯著葉霄,像要把人剖開。

  灰衣護法木珠一停,淡淡問一句:「確定是他?」

  石墨答得乾脆:「黑水幫幫主高岳、副幫主高擎皆死。口風、人證都齊。」

  赤身護法嗤笑一聲,像聽見趣事:「剛入開血,就敢把黑水幫連根拔了。」

  「夠狠。」

  他又補一句,話聽著像夸,味卻冷:「夠狠是好事,可狠到不按規矩,那就不行。」

  石墨立刻接住這話,順勢把刀往下壓:「護法說得對。狠不狠不重要,重要的是規矩。」

  「外幫可滅,但需上頭批令。」

  「葉霄越了線,就得受規矩。」

  台前靜得能聽見木珠滾過的「嗒」。

  葉霄站在台下,聲音很平:「說完了?」

  石墨眼皮一跳,硬聲喝道:「你還想狡辯?」

  葉霄不理他的火,只把話說給台前聽:「黑水幫掃碼頭,先動我手下。」

  「我若不回擊,星辰堂就沒了,幫里的臉也會被人踩爛。」

  他看向石墨,語氣更淡:「你講規矩,那我問一句————碼頭被掃那兩回,誰來過?誰出過面?」

  「難道打不還手,等人把星辰堂滅了,才叫規矩?」

  他頓了頓,語速不快,卻一刀一刀往下壓:「還有,黑水幫對星辰堂做的事,其他幫派都看在眼裡。」

  「就算我滅了黑水幫,他們也不會嚇得抱團,只會覺得黑水幫自作自受。」

  「他們更會明白一件事————青梟幫的堂,不是誰想踩就能踩。

  石墨面色不變,咬死一句:「你未經批令,就是錯。」

  葉霄看了他一眼,沒接對錯,道:「行,講規矩。」

  「那就把規矩講全。」

  他抬眼,字不重,卻句句往人骨頭裡敲:「我一離開,堂里就亂。」

  「我一滅幫,你石墨就堵在門口。

  」

  「這是巧合?」

  灰衣護法指尖頓了半拍,木珠沒再撥。

  赤身護法眯了眯眼:「你想說什麼?」

  葉霄答得乾脆:「幫里有人遞刀。」

  「要問責可以,但先把遞刀的人查出來。」

  披斗篷護法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葉霄。」

  「台前指責,證據呢?」

  石墨立刻接上,像等這一句很久了:「對!沒證據就是亂扣帽子。」

  「按規矩,你這話本身就該治。」

  「先治你這張嘴,後面再談其他事。」

  葉霄這一刻也看懂了。

  三護法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對不對不重要,委屈不委屈不重要————先把你壓下去,磨掉你的鋒,才重要。


  葉霄看著台前,語氣依舊平,卻更硬:「你們要我走規矩,我已經來了。」

  「但我提遞刀,你們就裝聾————這也叫規矩?」

  台前更靜。

  石墨不再糾纏「遞刀」,直接一拱手:「請護法裁決。」

  赤身護法咧嘴一笑,話裡帶著赤裸裸的惡意:「裁什麼?壓下去!」

  「才成堂主多久,就敢在台前頂嘴?再過一段時間,他豈不是要騎在我們頭上?」

  灰衣護法木珠一撥,語氣更輕:「鋒芒太露,得收。」

  披斗篷護法吐字像砸鐵:「扣。」

  一個字,乾淨利落。

  扣起來,不為問責,只為讓人明白————青梟幫是誰在做主。

  葉霄眼神仍平。

  若不是後面還有更大的帳要算,他不會站在這裡聽這些人一句句壓他。

  就在這時,小銅鈴輕輕一響。

  「叮。

  「」

  鈴聲不大,卻像把所有人的話都按回喉嚨里。

  這不是勸架,是裁斷。

  孟寒鬆開口,聲音不重,卻把場子壓平:「問責可以。」

  「壓鋒也可以。

  」

  「但規矩不是拿來先定罪的。」

  披斗篷護法兜帽下的目光冷了一瞬,像要開口。

  孟寒松指尖仍搭在鈴上,不抬眼,只淡淡補一句:「台前。」

  兩個字,就把所有「不同意見」釘死。

  他是四大護法之首,幫主之下第一人。總堂台前,鈴在,他說了算。

  哪怕有別的心思,也得散場後關起門爭。

  赤身護法嗤了一聲,沒再開口,眼神卻像刀,不服也得忍。

  灰衣護法木珠轉得更慢,像把不滿藏進節奏里。

  孟寒松這才看向石墨,語氣不變:「葉霄寫一份詳細經過,三日內呈上。」

  「這三日,星辰堂收斂動靜,不許再添火。」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一分:「結論未出前,誰敢借問責之名私下動手,我先按幫規剁誰。」

  石墨臉色繃緊,卻只能抱拳:「遵令。」

  孟寒松再看向葉霄:「你說遞刀,就把你能落在紙上的東西寫清楚。」

  「能對上人和事,就查;對不上,你自己擔這句話的後果。」

  葉霄聲音不高:「可以。」

  孟寒松指尖輕按鈴,沒再多話:「散。」

  葉霄轉身時,背挺得直。

  他剛滅了黑水幫,分明是替青梟幫把臉撿回來。

  可這一趟過堂,沒人誇他半句。

  只有一句又一句「規矩」,像刀背抽在身上,不見血,卻更疼————只想逼人低頭。

  他不是沒想過護法里有人偏石墨,只是沒想到,四張椅里,三張坐的是同一邊。

  石墨走在另一邊,背影繃得很直,像把火壓在骨頭裡。

  他本想借規矩把葉霄按死,順手把局面拿穩,眼看要成,卻被孟寒松一句話截斷。

  可他也不慌。

  這一次壓不死,後面還有機會。

  更何況,只要葉霄拿不出證據,那就奈何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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