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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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要塌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轉眼一個多月。

  城裡變化最大的不是天氣,是人心。

  自打半個月前就開始有人傳「葉霄死在城外」,當時沒人當真。

  青梟幫的新堂主,下城最近最盛的風頭,哪會悄無聲息就沒了?

  可傳言這東西不怕荒唐,只怕有人配合。

  他不露面的日子多一天,就多一把柴。誰添的、誰點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火真就越燒越旺。

  星辰堂照常開門,帳照常結,碼頭事務照常。

  表面穩得很。

  可熟行人一眼就看得出來,碼頭上「星辰堂的人」少了,能壓場子的那幾張臉更少了。

  嚴泉不見了,只剩荒狼頂在水線上。

  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源於七日前那一場掃碼頭。

  那天晨霧還沒散,內河水面像鋪了層髒白紗。幾條貨船剛靠岸,卸貨的木板還沒放穩,永線邊先響起一聲悶的。

  「砰!」

  黑水幫的人報了名號,幾十號人像從水裡鑽出來,順著橋一壓,直接把星辰堂的人拎出來打。

  搬貨的沒動,抬箱的沒動,碼頭工人也沒動。

  他們打得很講究————

  不下死手。

  但拳腳全落在關節、筋骨上,專廢能管事的那批。

  星辰堂的骨幹一個接一個倒下去,血順著木板縫滲進河裡。

  沒人死。

  可在碼頭的星辰堂成員,幾乎傷了個遍。

  這不是要命,這是要砸飯碗。

  嚴泉衝上去頂,頂到最後自己也重傷。

  若不是荒狼趁亂壓住對方頭目,黑水幫那幫人未必肯收。

  於是當天風聲就炸開了。

  「星辰堂被掃了。」

  「黑水幫膽子這麼大?青梟幫的地盤也敢動?」

  「敢動,是因為他們拿規矩當盾。」有人冷聲道,「沒死人,沒越界,口口聲聲說是水線舊怨、碼頭糾紛。青梟幫高層一旦下場,就等於承認堂口鎮不住自己地盤,反而丟臉。」

  還有人把話說得更直:「更何況————黑水幫敢抬刀,就說明青梟幫里有人配合。這種糾葛與利害,青梟幫高層自有考量,如果星辰堂過不了這關,那算是沒救了。」

  有人忍不住問:「星辰堂堂主呢?他不出來?」

  有人嗤笑:「一個多月沒出現了,活不活著都不好說,你還指望他出來?」

  「而且你們沒聽說,黑水幫的幫主成武者了,就算星辰堂的堂主真出來,又有什麼用?」另一人搖頭:「除非他找青梟幫上面的人,或是其他堂求救,否則星辰堂算是完了。」

  星辰堂的人當然也聽見這些。

  他們全都憋屈。

  可他們沒法反駁:碼頭確實被掃,堂口確實見血,葉霄也確實不知所蹤。

  於是從那一天起,「葉霄死在城外」這句話,從沒人當真的笑話,慢慢變成了「可能」。

  再到最近兩三日,這個「可能」,在不少人眼裡幾乎成了「事實」。

  理由簡單得殘忍,一連串的事情法,一個堂主若還活著,就算不露面,也該發個聲吧?

  但葉霄就像人間蒸發。

  這自然讓人忍不住多想,尤其是那些知道葉霄燃血過的人,更篤定,他是燃血後勁拖久了,身體撐不住廢了或死了,不會再回來了。

  傳言越滾越順。

  因為它符合太多人的願望。

  黑翎堂想要,夜鴉堂也想要。

  黑水幫更想要。

  就連青梟幫其他堂口,也幾乎都盼著星辰堂堂主位空出來————空出來,就能伸手。

  蒼龍武館裡,晨練的掌風還沒散,流言先到了。

  「葉師兄————真沒了?」

  「他都練出金骨了,哪可能悄無聲息就沒了。」

  「一個多月不露面,碼頭還被人掃過,他要真活著,早該出來把場子鎮回去。成金骨又怎麼樣,又不是每個金骨都是陳濤師兄。」


  內門練功場角落,有一人聽得最舒坦,笑意壓都壓不住。

  唐奇。

  當初丟臉丟得最狠的他,如今像撿回一口氣,終於敢把那點酸掏出來曬。

  唐奇先抬高了嗓子,故意讓半個場都聽見:「他那種啞巷出生的人,風頭再盛也是一陣風。風一停,就會顯出原型,只是沒想到他連命都丟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陰:「更何況,像他那樣靠燃血抬上去,才站上堂主位的人,站得越高,就會摔得越響。現在連影子都沒了————多半是摔碎了吧。」

  張秋跟著嗤一聲,嘴硬得很,可眼神卻閃了閃:「修成金骨又如何?金骨只是底子,不是命,練武從來不看一時勝負,只看誰能撐到最後。」

  旁邊一名新入內門學員皺眉,還是忍不住問:「可葉師兄當初————先是殺了許崇山,接著又滅了蠍子幫。那樣的狠人,真會說沒就沒?」

  唐奇偏頭瞥他一眼,冷哼道:「你把狠當本事?狠也得有命撐,像他那樣的人,就是把自己丟進沸油里,看似聲響大,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張秋立刻接刀:「再說了,黑水幫的高岳成了武者,就算葉霄真沒死在城外,日子也別想好過。」

  這話一落,練武場的笑聲散了半圈。

  有人笑,有人不笑。

  不笑的人也不反駁,只把拳打得更重,像怕自己站錯隊。

  武館裡最會看風向。

  風往哪吹,人就往哪站。

  夜鴉堂。

  堂口不點亮堂燈,只留兩盞側燈,光線斜斜落在梁下,照得人臉一半明、一半陰。

  外頭明明是白日,這裡卻像見不著太陽。

  馮泰來坐在上首,指間捻著一枚鳥骨墜子,轉一圈,停一下。

  ——

  下首的人壓著聲音稟報:「剛剛消息傳來,星辰堂負責的內河碼頭那邊,黑水幫又壓了一次。」

  「沒鬧大,不像七日前那次掃場,他們換了法子。」

  馮泰來聽完,嘴角輕輕一挑:「看來他們已經準備好,要接管那碼頭了。」

  他把鳥骨墜子往案上一放,指節一敲:「荒狼呢?」

  「還在。」那人遲了一瞬,補得更低,「他頂著沒退,但————身上受了不小的傷。黑水幫這次專挑他身邊的人打,打完就撤。」

  馮泰來笑出聲,笑意不大:「荒狼那條蠢狗,以為換個主子就能翻身。跟著我,他是夜鴉堂的刀,跟著葉霄,他就只能當星辰堂的門板。」

  「刀能出鋒,門板只配挨踹。」

  下面人順勢添了一句:「堂主說得是。嚴泉和那批骨幹幾乎都趴下了,如今星辰堂就剩荒狼一口氣頂著。今天黑水幫這一壓,他也撐不住了————星辰堂,要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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