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初入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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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初入寒潭

  葉霄神色不變,頂著那股氣血壓力抬手。

  袖口一翻,黑紙一亮。

  兩名鎮城衛瞳孔驟收,背脊瞬間繃直。那股磅礴的氣血壓迫像被刀切斷,頃刻散得乾乾淨淨。

  下一刻,他們側身讓開。

  沒多問一句,也沒敢多看一眼。

  葉霄收回手令,腳步不停,踏進封線。

  他踏進繩內的第一步,寒意就貼上來。

  不是撲面那種冷,是從腳底往上爬的冷。靴底踩在碎石上,「咯」一聲脆響,響完那一瞬,腳趾像被浸進冰水,麻意順著小腿骨縫往上鑽。

  空氣里有水汽,卻不濕衣,反倒像一層薄薄的冷膜,貼在皮膚上不肯走。葉霄袖口微收,呼吸放淺,只吐出一口氣,白霧立刻被壓扁,貼著地面滑出去,像被什麼拖走。

  他抬眼。

  礦溝的塌口像一張黑口,風從裡面往外吐,吐出來的不是風聲,是一種極細的「嘶」。

  溝底那口潭看不見全貌,只見一片黑沉的水面,沒結冰。

  岸石上有霜。

  霜不厚,卻極白,沿著石縫爬,爬到哪兒,草尖就僵一截,爬過的地方,連塵都像被凍住了。可那霜一靠近水面就散,散得乾淨,像被潭口吞回去。

  這不是普通的冰冷。

  葉霄不急著下坡,先把身形壓低,走在碎石最穩的那條線,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落在能借力的石棱上。冷意一寸寸往上頂,他不壓制,任它衝擊,只把呼吸穩住,把體內的氣血收得更緊。

  很快,他到了一丈外。

  一丈處,寒意更加強烈。

  指節先發木,像有人拿細針在皮膚里一下一下戳。胸口的熱被壓住,心跳卻更清楚。

  咚、咚、咚。

  喉間的氣一呼出去,像吞了半口碎冰,連肺都發澀。

  葉霄停了一息,眼皮都沒眨。

  他靜下心感受那股寒,在身體內亂竄的速度。

  它不搶皮肉,先鑽經絡,不凍衣角,先壓氣血。若是普通人,還沒走到這區域,就已經腿軟跪下,血會像被凍住一樣。

  他抬腳再走。

  半丈。

  到了半丈處,天地像被收緊。

  耳邊的風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細的靜。靜到他能聽見自己血在脈里緩了一拍,像被按住了剎車。

  肩背的熱意被抽走,脊骨一節節發涼,連牙根都浮出酸麻。

  葉霄的睫毛上結了一層極薄的霜,眨一下就碎。

  他沒有再往前。

  身體的反應與狀況,已經清楚的告訴他,極限就在這裡。

  他站在半丈的位置,緩緩抬手。

  掌心對著潭面,隔空一探,隨即掌心像貼上了冰鐵。

  不是涼,是刺。

  刺意先鑽皮,再鑽筋,最後頂到指骨縫裡。

  葉霄卻沒有縮手,反而開始站樁。

  北爐的火與瘴,對他這個層級已經不夠,傷不到筋肉、骨縫。

  但這寒潭不同,它的寒是往裡咬,先咬皮,再咬筋膜,最後咬進骨縫。

  他收回掌,五指緩緩合攏。

  指節發木,木到像不屬於自己,可木到極處,反而清晰的感知筋在縮,膜在緊,骨里那點細微的「咯吱」聲出現。

  片刻後,命格光字顯現。

  【赤血樁·圓滿】

  【定岳樁·圓滿】

  【破曜貫天樁·圓滿】

  【崩岳拳·圓滿】

  【鎖龍負重樁·小成:4/600】

  葉霄眼底亮了一線,不到幾個呼吸樁功就有進步。

  他繼續強忍著鑽骨的寒氣,照著樁功的呼吸節奏,把樁勢一點點沉下去,踩穩兩塊石棱。

  沉到腳掌像釘進石里,沉到膝、胯、脊一節節對齊。

  整個人不動,卻像一根繃緊的弓。


  他要用極端環境把皮、筋、骨打出缺口,再用樁功把缺口補成更硬的東西。

  寒意不是從外面撲,是從他樁勢落下去的那一刻,順著腳踝、膝縫、胯骨的「縫」往裡鑽。

  樁越沉,它咬得越深。

  葉霄將氣血壓縮再壓縮,搭配樁勁抗衡寒氣。

  他把吐息收得更短,牽著氣血在體內繞樁路走,不快、不猛,只求不散。

  呼吸一散,寒就只會把他凍僵;呼吸不散,寒才能真正磨到該磨的。

  第一息下去,指根到腕骨像被細刃刮過,連帶臂骨發出微不可察的震。

  第二息,震意落到肩背,肩胛像被人從里側扳了一下,筋膜繃得發緊。

  第三息,繃到極處,才「嗤」地裂開一絲,不見血,卻疼痛無比。

  裂出來的那一瞬,體內一股回復的力量就跟著出現。

  那是從更深處頂上來,把那道裂口往回推、往回補的力量。補得慢,卻紮實。

  命格光字再度一閃而過。

  【鎖龍負重樁·小成:5/600】

  葉霄沒去看第二眼,只將注意力放在站樁與呼吸。

  同一時間,青梟幫黑翎堂。

  大堂里燈火壓得很低,照不出暖,只照得人臉更冷。

  石墨坐在首位,指尖輕敲扶手,聲音不高:「人出城了?」

  下首灰袖單膝扣地,回得乾脆:「出城了,北門外側土路,馬車。我們只跟了一段就收,再貼近沒意義,反而容易露尾巴。」

  石墨眼皮一抬:「跟一段就收?」

  灰袖立刻把話壓實:「北門外側土路只有兩條能回城,要麼沿河堤,要麼繞荒坡。我們的人先一步布在兩處,看到他的車轍和腳印分流,最後都匯到同一條回城必經口。

  「那口子離城牆最近,繞不開,也藏得住人。」

  「他回來的時候,必走那裡。」

  石墨點了點頭,臉上浮現一絲滿意。

  「很好。」

  他指節一頓,語氣冷下去:「去黑水幫,讓他們出力。」

  灰袖抬頭,眼裡一閃:「要是他們不願?」

  石墨打斷:「他們盯碼頭不是一天兩天了。昨夜葉霄去碼頭立規矩,把他們的人臉都打疼。黑水幫要那口水飯,就得先把星辰堂的喉嚨掐住。」

  「葉霄不死,他們連伸筷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若不出手,拿什麼來跟我分?」

  堂里靜了半息。

  灰袖又硬著頭皮補了一句:「堂主,葉霄實力不容小覷。真圍殺他,兄弟們恐怕要死不少————要不要堂主親————

  「」

  石墨聽到這裡,忽然笑了一聲。

  笑意很淺,卻讓人背脊發涼。

  「我親自出手?」

  他抬眼看向灰袖,目光冰冷:「許崇山是我的人。葉霄死在我手上,上面那群眼睛誰會信是巧合?」

  「你想讓我把刀遞到護法手裡,讓他們把我一起宰了?」

  灰袖立刻低頭:「屬下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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