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特殊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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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特殊編制

  夜雨不歇。

  立旗場的消息卻沒被雨壓住,反而順著各式各樣的渠道,悄無聲息散進下城各大上層勢力、世家。

  青梟幫是下城第一幫派,又是半官方勢力,自有一套規矩。堂主更替檔事,不是街頭鬥毆能比的。它動一下,下城的水路、財路、人路都得跟著震。

  黑市的牙行頭把帳本「啪」地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兩下:「星辰堂————新堂主葉霄,蒼龍武館的內門學員。」

  「金骨殺金骨————」

  他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不熱:「蒼龍武館這運氣,真不簡單。」

  牙行頭抬眼掃過屋裡幾個心腹,聲音不高,卻讓人背後發涼:「今晚起,與舊空堂有關的走貨暗記、接頭口令,一律作廢,換新。」

  「以後誰再拿舊的出去跑線,不管是真蠢,還是想賣我們————當場剁了。」

  旁邊夥計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可————可這樣一來,我們會多出許多麻煩————」

  牙行頭直接打斷他,眼神冷下:「麻煩是錢能補的,命沒了補得回來?」

  「空堂換了名,規矩也換了刀口。你要為省點麻煩,去惹一個能殺金骨的狠人?」

  他往前一傾,語氣更冷:「到時候出事,是推你去死,還是推我去死?」

  夥計臉色一白,立刻低頭:「明白。」

  另一區域。

  各大武館裡燈火未滅。

  消息傳到這邊,有人停止教拳,有人捏碎茶盞,有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都明白:堂主之位是一張牌,殺金骨的戰績是一把刀。牌在一個人手裡已經夠重,刀也落在一個人手裡,就不是厲害」兩個字能說盡的了。

  可有一處武館,氛圍與其他地方不同。

  「父親,你現在該明白,我說的未來是什麼了吧。」

  薛嬋站在廊下,雨聲貼著檐角落下,語氣無奈,卻沒有半分幸災樂禍:「葉霄殺了許崇山這個金骨,直接成了堂主,把空堂改成星辰堂。你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薛無諸面色如常,語氣也如常,偏偏眼底藏著一絲不肯承認的澀:「贏了就贏了,得了堂主之位又如何?關門弟子的重要程度、需要的資源你也清楚,我哪來的精力一次養兩個人。」

  薛嬋看他一眼,沒拆穿那點嘴硬,只平靜道:「陳濤師兄未必能殺許崇山。」

  薛無諸哼了一聲,像把話說給自己聽,又像給自己找台階:「陳濤已經去了上城,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武者。葉霄再厲害,也未必跨得過那道坎。」

  「跨不過的話,他就會變成第二個許崇山,只能泯然眾人,或被打死。

  他又補了一句,像要把那點悔意硬壓下去:「更何況————他竟用了燃血。能不能復原不好說,至少說明他不懂惜命。這樣的路數,哪比得上陳濤有未來。」

  薛嬋聲音很輕,卻很篤定:「他是個聰明人,敢燒血就不會不知代價,既然做了,就一定留了後手。」

  薛無諸嘴角動了動,最後只吐出一句,算是認輸卻不肯認:「你與他關係好,明日送些藥過去。該給的禮數不能少,現在他畢竟是青梟幫堂主。」

  「你這人就是嘴硬心軟。」薛嬋輕哼一聲,心裡卻已經開始想藥方。

  止氣血混亂的、養筋肉的、補骨的,一樣樣都得備齊。

  而同一時刻。

  鎮城司內,銅爐溫著茶,窗紙被雨打得輕響。案上放著一份新遞的簡報,字不多,卻讓鎮城使那張萬年不變的臉色,第一次起了波瀾。

  副使盧行舟站在側後,抱著卷宗,原本還想按老習慣嘴欠兩句,可看到「星辰堂」三個字,嘴角那點笑當場卡住。

  他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大人,您讓我閉嘴之前,我先確認一下————這不是同名同姓吧?」

  鎮城使淡淡道:「你希望是?」

  盧行舟立刻搖頭,搖得很快,也搖得很老實:「屬下不希望,屬下只是不敢信。那小子不聲不響,把金骨坐實了不說,還把一個老牌金骨給打死,順手把堂口搶下來。」

  「照情報顯示,幾個月前他可還在泥里打滾————」

  他頓了頓,像想把那點震住的面子撿回來,又硬補一句:


  ——

  「當然,您眼光一向毒。他被您看上,有這份能耐也合理。只是這成長————太快、太猛。」

  鎮城使終於抬眼,看他一瞬,眼神淡得像冰「重點。」

  盧行舟立刻收起花腔,語速乾淨利落:「葉霄完成了承諾,而且比您給的期限快了一半。這人可用,且值得加注。」

  鎮城使指尖在案面輕輕敲了一下,像落印。

  「既然他做到承諾,我們也要做到承諾。」

  盧行舟一怔:「那就依照先前所言,直接讓他跳過實習,成為黃級鎮城衛?」

  「玄級。」鎮城使糾正得很輕,卻不容置疑。

  盧行舟先是一驚,天地玄黃四級,由高至低,升一級異常困難。有的鎮城衛自加入那天起,直到死亡都只是黃級。

  但他接下來想起,葉霄的潛力與能力又釋然了。

  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若不是天地兩級有硬規定,必須成武者才能擔任,大人是否會把他提得更高?」

  「會。」鎮城使沒否認。

  盧行舟點頭點得飛快:「明白。看來大人是真的看好他。」

  鎮城使合上薄冊,話鋒不急不緩:「玄級給他,但不是普通玄級。」

  盧行舟精神一振:「特批?」

  「特殊編制。」

  鎮城使道:「只掛在我名下,不歸任何人調遣。另給直報權,遇到要命的事,可直接向我遞呈。」

  盧行舟聽得頭皮一麻,卻沒多說一句廢話。這待遇,已經是把人往「將來」里放了。

  尤其聯想前幾日,對方說要給葉霄離開的路,他心中湧起一抹羨慕。

  鎮城使繼續道:「再給他一份藥。」

  盧行舟下意識問:「什麼藥?」

  鎮城使抬眼看他:「回焰散。」

  盧行舟差點沒把卷宗抱散,聲音都輕了半截:「一流藥?專治燃血後遺,順氣血、補筋肉、固骨。半月見效,一月內能恢復八九成」」

  鎮城使不咸不淡:「能做事的人,按例該有。」

  她從案旁抽出一張薄薄的黑紙,提筆落了幾下,筆鋒利落。

  「去庫房領。」她把那張紙推過去。

  盧行舟眼角一跳,雙手接過,心裡卻踏實:這才是鎮城使。

  你值,就給足;你不值,就連門都別想摸到。

  他拱手:「屬下這就去辦。」

  鎮城使目光仍在窗外,沉霧裡是下城的方向,像一條濕冷的黑線,只道:「今晚領藥,明早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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