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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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投名狀

  葉霄離開內院,回到練功區時,這裡的聲音像被人掐了一下。

  原本練拳、笑罵、起鬨,全都靜了下來。

  有人下意識讓開路,腳步往旁邊挪半寸,有人想裝作沒看見,卻還是把眼神壓低。

  內門那幾張熟臉更安靜。

  不服的還在,但不敢開口。

  想討好的也在,但不敢湊太近。

  短短几息,規矩就寫在所有人的動作里————

  葉霄沒停,也沒看誰,仿佛早已習慣這一切。

  他出了武館,轉過牆角,一道人影便迎了上來。

  「葉灰袖。」來人抱拳:「我叫李奕,是荒狼的人。狼爺請您去一趟他的住所。」

  葉霄腳步一頓。

  荒狼。

  自他成了灰袖後,就讓人去查過張屠那攤事,因此他早知道————當初追查張屠死亡真相的,就是荒狼。

  只是他沒想到,荒狼會主動找上門。

  「什麼事?」葉霄問。

  李奕喉結滾了一下,硬著頭皮把話說全:「狼爺說————有些話要當面說清。您到了就懂。」

  「帶路。」葉霄淡淡道。

  李奕鬆了口氣,連忙引路。

  很快,兩人來到內城一處院子。

  牆高、門窄、燈火不盛,越顯得規矩森冷。

  李奕一路領著,進門前連呼吸都壓輕了。

  正堂前,跪著兩排人。

  他們被麻繩捆死,嘴裡塞布,掙得肩背發抖,布條都被咬得發濕。

  葉霄一眼就認出幾張臉,全是張屠身邊那批人,平日作威作福,最會欺辱啞巷。

  堂上坐著荒狼。

  見葉霄進來,他這才起身,抬手指向那排人,開口便把帳攤開:「第一次巷錢,是上面命令漲的,瘴氣死人變多,規矩要改。」

  「第二次巷錢,不是上面意思,也不是我下令。」

  「是張屠和他們自己貪,借幫派名頭亂搞,才惹得你動怒。」

  葉霄神情平靜,等他繼續。

  荒狼頓了頓,眼底沒有求饒,只有冷到骨里的清醒:「你一句話。」

  「要他們活,我放人。」

  「要他們死,我親手處理乾淨。」

  院裡靜得像被封住。

  李奕站在一旁,額角全是汗,卻不敢抬手去擦。

  葉霄沉默片刻,看向荒狼:「你想投靠我?」

  荒狼點頭,乾脆利落:「是,這些人就是我的投名狀。」

  「你現在的勢,我追不上。」

  「與其等你哪天騰出手清我,不如我先選一條活路。」

  葉霄眼神很靜。

  半息後,他開口,僅僅一個字,卻像把規矩落下:「殺。」

  荒狼不再說第二句。

  他起身,刀光一閃。

  沒有花哨。

  一刀一個,快得像剪線。血落石地,聲音一點點砸出來,砸得人心口發緊。

  眨眼十多人死去。

  最後一個人還在嗚嗚掙扎,荒狼停在他面前,刀尖一偏,乾淨利落收走。

  院子重新安靜。

  荒狼把刀往旁邊一擱,手上連血都沒沾多少,像剛做完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他回身抱拳,姿態壓得很低:「帳清了,人也清了。」

  「我們之前沒見過面,也沒有直接恩怨。」

  「我今天投誠,不是嘴上說說,往後我就是你的下屬。」

  葉霄沒接他那套忠心,只給門檻:「想跟著我,就先辦成一件事。」

  荒狼抬眼:「你說。」

  「給我找個地方。」葉霄道:「環境要比北爐更惡劣,連准武者都難以久待。」

  「找到,再來見我。」


  荒狼眼底微亮。

  他不覺得這是羞辱或刁難,反倒更踏實,門檻越硬,越像真收人。

  他一直盯著葉霄的成長速度,就算目前差距不大,可他清楚這人遲早會把他甩到身後。

  與其做敵人,不如把路選在前頭,而且跟著這樣的人,往後的路也能更寬。

  「行。」荒狼毫不遲疑。

  葉霄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停,丟下一句,像把話插進荒狼的骨里:「從今天起,你做事先問我一句。

  「7

  「若讓我知道你瞞著我做任何事,你的下場會與張屠相同。」

  荒狼笑了下,沒有不悅:「明白。規矩在你手上。」

  葉霄推門而出,日光壓在門檻上。

  李奕急忙跟上,走出兩步才敢喘氣,聲音發虛:「葉爺————狼爺他是真心想————」

  葉霄沒回頭,淡淡一句截斷:「他把事辦成,我的話就算數。」

  風一吹,內城的街還是熱鬧。

  可那院子裡的血腥味,被門一關,像一刀切斷。

  李奕一路把人送到院外,他想再說兩句,卻只敢咽回肚子裡。

  葉霄沒理,抬腳就走,像剛才那院子裡的人命,與他無關。

  李奕站在原地抱拳,直到葉霄的背影拐進街角,才敢低頭退開。

  葉霄拐過街角,前頭人流忽然稀了點。

  他踏上一處石橋,橋下水聲細,橋上風硬,吹得衣擺一盪。

  就在這風裡,有人從前方走來,擋在他身前。

  夏哲。

  他的衣衫乾淨,袖口束得齊整,臉上沒表情,目光也不亂掃,只落在葉霄身上。

  夏哲開口,聲音平平:「七天後,堂主之位爭奪。」

  葉霄眼皮微動。

  他與黃堂主有合作關係,若堂主之位真有消息,按理該是黃堂主先找上他。

  此刻卻是夏哲先到,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

  葉霄看著他,語氣很淡:「我知道了。」

  夏哲轉身就走,腳步不快不慢,像任務已經完成。

  走出兩步,他又停了一下,回頭丟下一句,聲音仍平,卻帶著壓人的意思:「七天。別讓上面失望。」

  話落,人影沒入人群里,乾淨得像從沒出現過。

  橋上風更硬了。

  葉霄站在橋中央,目光從人流里收回來,心裡那根線已經繃起。

  七天。

  與他應下的三月之期,距離不算遠。

  他沒多想,也沒多疑。

  只把情緒壓回去,抬腳繼續往前走。

  可他還沒走出兩條街,身後就傳來一串更沉的腳步聲。

  不是街上閒人,是跑過來的,急,但不亂。

  「葉兄弟!」聲音熟。

  葉霄回頭。

  秦庸已經到了近前,先抱拳,態度比平日更客氣,客氣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堂主要見你。」

  葉霄看著他,沒問原因,只問一句:「現在?」

  「現在。」秦庸點頭:「堂主在等。」

  葉霄眼神很靜:「走。」

  秦庸轉身就走,腳步快了半分。

  葉霄跟上。

  路越走越窄,熱鬧被甩在身後。

  秦庸走在前面,壓著嗓子補了一句,像提醒:「這事————來得很急。」

  葉霄「嗯」了一聲,沒接話。

  哪怕對方什麼都沒說,他也猜到了。

  但他還是感到一絲疑惑,鎮城司為何那麼早知道。

  除非————七天的結果是鎮城司在暗中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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