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看見的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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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驚聲像潮水一樣湧出,壓得人耳膜發脹。卓連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還想再上前一拼,可他腳步剛動,陳濤已經一步踏前。

  「砰!」

  一拳落下,卓連山胸口猛地一悶,接著吐出一口鮮血,身子不受控地連退數步,最後腳跟擦著界線停住。

  他盯著陳濤,眼裡有不甘、有驚懼,最後只剩一口咽不下去的氣。

  終究,他抱拳低頭:「我認輸。」

  武考司執事高聲唱名:

  「勝者,陳濤!」

  高台上,監考官抬了抬眼,硃筆在名冊上落下去。

  看台上那些原本只當熱鬧看的人,神色也在這一刻有了變化。

  前十的定名戰還在繼續,可從金骨顯出的那一刻起,味道就變了。

  有人上台行禮,抬眼對上那股隱隱壓迫,喉結滾動了一下,氣先泄半截,硬撐了一招,第二招還沒爆發,腳下已經發虛,臉色發白,乾脆抱拳:

  「自認不敵。」

  台下先譁然,隨即更興奮,這不是險勝,是把人按在台上喘不過氣。

  鑼聲一場接一場,陳濤沒再多出第二拳。

  到最後,武考司執事的聲音像鍾一樣砸下:

  「武考定名戰結束,第一,陳濤!」

  人潮轟然炸開,喊聲沖天。

  有人歡呼,有人眼紅,也有人暗中盤算。

  其中最高興的,當屬蒼龍武館。

  薛無諸望著台上那道身影,笑意壓不住:「金骨奪魁,這次蒼龍必然名聲大噪。」

  他偏頭,看向薛嬋,像順口一提:「你之前總提的葉霄,確實有幾分天賦。但他再快,也得在金骨面前認清現實。」

  薛嬋沒立刻反駁,腦中閃過葉霄的身影,輕聲道:「你看見的是現在,我看見的是未來。」

  「陳濤師兄確實了不得,可只要給葉霄時間,他未必追不上。」

  「他加入武館到現在半年不到,你不收他為徒,遲早會後悔的。」

  薛無諸笑著搖了搖頭,對這獨生女兒他十分寵溺,也沒有把話真放心上。

  ……

  同一時刻。

  北爐。

  暗紅的爐口像野獸喘息,熱浪隔著老遠就拍在臉上。葉霄站在爐沿邊,呼吸幾乎毫無變化。

  外頭的喧鬧傳不進來,偶爾飄進來的也只是零碎幾個字,武考結束,金骨奪魁。

  葉霄仿佛沒聽見,依舊專注揮動著鐵鏟。

  「鐺。」

  一鏟翻起,熱浪像牆拍臉,鐵渣噼啪炸響,火星濺在鐵砧邊緣,像一圈紅點子亂跳。

  武考奪魁是給別人看的。

  他只要把自己磨出來,磨到下一次再聽見金骨二字時,不是仰望,而是輪到別人看他。

  爐風從縫裡鑽出來,帶著瘴氣與灰,像無數細針扎在皮膚上。

  「鐺。」

  鐵渣再翻,葉霄眼都不眨。

  動作不快,卻一絲不亂,像把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發力都掐到一個固定的點上,不多,不少。

  他要的不是拼一時,是不斷得成長,不斷得變強。

  命格光字在熱霧裡浮了一下,像從火里蹦出。

  【赤血樁·圓滿】

  【定岳樁·圓滿】

  【破曜貫天樁·大成:20/1200】

  葉霄沒停,也沒再去看第二眼。鏟渣聲繼續,一下下落在耳邊,像鐵錘敲在自己的骨縫裡。

  他自己能感覺到,這段時間的拼命修煉,變化不是『變強一點』這麼簡單,而是整個人結構往另一層擰緊。

  最先變的還是皮。

  以前他站在爐沿邊,熱浪一拍,皮肉像被火舌舔過,刺痛立起,汗一出就發澀發咸,像鹽把傷口反覆磨。

  如今兩樁圓滿、第三樁大成後,同樣熱浪壓來,他皮膚只是微微發緊,毛孔一收一張,像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閉合』。鐵渣濺到手背,燙得他皺眉,卻不再是燙進肉里那種鑽疼,只在皮面跳一下,紅點很快被血氣壓淡。


  疼還在,但進不深。

  再往裡,是筋肉的變化。

  以前站樁久了,腿後側繃得像要斷,明明氣還在,肉卻先軟。如今那種肉先軟的感覺沒了,筋肉像被重新捶打過,變得更緊、更彈。不是死硬,是繃得住、回得快。

  肩背一發力,皮下的肌肉不會亂抖,也不會一股勁全衝到某一塊去頂著疼,而是像一張拉滿的弓,力一到就整片同時繃起,下一瞬又能立刻松回去,不留余顫。

  還有一個明顯的變化,貼著火幹活,肉不再怕熱。

  以前熱浪一拍,肌肉會本能發僵,像怕燙一樣縮一下,動作就會變形。現在熱浪拍來,他的筋肉只是更緊一分,動作反而更穩。那種穩定不是靠意志硬撐,是肉真的能扛住。

  骨的變化最實在。

  雖說還沒化為金骨,骨頭外表也看不出變化,可骨縫的聲音變了。以前爐風一推,骨節會發出細碎的「咯咯」,像木頭被擠得呻吟。

  現在同樣的壓力壓下來,骨縫不亂響,只在落定的一瞬,踝、膝、髖、脊像同一塊鐵被敲了一下,極輕的一聲「沉」。

  骨更密,關節更緊,仿佛每一根骨頭之間,都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榫卯,咬合得嚴絲合縫。

  鐵鏟一翻,爐沿震一下,他腳下也震一下,但震不過膝,不過腰,衝擊力還沒爬上來,就被下盤和骨架吞掉了。

  最後是氣血變化。

  氣血的量並沒有暴漲,可卻更渾厚。以前血氣像一把燒得旺的火,來得猛、去得也快,現在那把火不再是亂竄的焰,而像炭爐里壓實的紅,燃得更慢、更穩、更沉。

  皮更耐火,筋肉更緊實,骨更密實,血更渾厚。

  如今他像一把被反覆回火的刀,鋒還沒亮到極致,但刀身已經無比結實。

  北爐還是那口北爐,爐風還是那陣爐風,熱浪照舊像牆拍臉,瘴氣也照舊往肺里鑽。

  只是它們壓不住他了。

  但這也讓他心底,生出一絲危機感。

  若照這樣下去,等到他真正修出金骨,想繼續極限環境把樁功推到最快,也許就得換地方。

  而現在他還想不到哪一處地方,能達到想要的效果。

  半個時辰後。

  爐腳下又響起腳步聲。

  很輕,卻熟。

  不是工頭,也不是那些老工。

  嚴泉進來,先抱拳,嗓子壓得極低:

  「大人。」

  葉霄動作沒停,鐵鏟依舊翻渣,只吐一個字: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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