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劫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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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二把手倒下,整個鏢局隊伍尾巴都亂了。

  但葉霄卻沒有半點鬆動,他清楚真正的危險剛要降臨。

  雖說他及時救下嚴泉,可還是鬧出動靜,也拖延了取貨的時間。

  橋前的杜萬鈞只掃兩眼,就把不對勁抓住……哪怕還沒弄清全貌。

  但這就夠了。

  杜萬鈞眉頭極輕一皺,沒有驚慌,只做出判斷。

  他抬手,不喊,直接下令。

  攏陣的手令一落,橋上散開的隊形就像鐵片合攏。

  他們的動作很快,只要陣一齊,橋上就再無縫可鑽。

  同一時間,葉霄也動了。

  他沒撲最顯眼的車,也沒碰封條最乾淨、最像值錢的那一箱。

  那種是餌。

  來到橋上的第一時間,葉霄就將箱子全都掃了一遍,此刻他借著霧與人影的交錯,貼著第二輛車側後切過去。

  那輛車封條不新不舊,擺位也不顯眼。

  可他確定箱角釘的磨損不對,不是行貨一路磨出來的舊,是反覆挪位、反覆換手的磨損。更關鍵的是,先前那二把手的視線,幾次有意無意都落在這一角上。

  再加上車旁那名鏢師,護箱時腳尖微偏,站位像在壓住一角……

  他不是在護整車,是護這一口箱。

  葉霄掌心貼上箱沿,輕輕一托。

  箱角硬,重心死,提起落下都不晃不響,像被人從裡到外都卡住。

  冬料怕磕怕濕,通常會墊軟、會留一點余,這口箱偏偏反著來。

  哪怕把握沒有十成,可葉霄也幾乎斷定,這一口箱裡面就是目標物。

  他不拆封、不掀蓋,只把箱子連同遮布順勢一卷。

  箱子離車的一瞬間,車身輕輕一晃。

  護箱鏢師的反應極快。

  他一步橫移,手臂不高不低,不抓人、不抓刀,先抓箱角的發力位,要把箱硬生生壓回車側。

  同時,他另一隻手順勢探向葉霄前臂,像要扣筋鎖腕,把他拖回明面。

  這人一直縮在車側陰影里,毫不顯眼,可接觸的瞬間,葉霄就判斷出他不弱二把手,顯然是刻意隱藏起來的底牌。

  他想先截箱,再截人,最後喊支援。

  葉霄沒給他機會。

  他抬腕一壓,赤血樁的勁瞬間爆發,穩穩壓住對方那隻探來的手臂,不管招式,只把對方的勁與力硬生生按下。

  護箱鏢師只覺一沉,五指發麻,扣不牢箱角。下一瞬,他喉頭一繃,顯然要喊。

  葉霄側身貼近,崩岳拳的力線瞬間爆發,一拳直砸胸口。

  「砰!」

  那一拳像撞上悶鼓,護箱鏢師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撞在車側,血氣翻上來,嘴剛張開卻只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出不去。

  葉霄不等他回氣,第二拳直接砸在下巴上。

  護箱鏢師腦子一震,眼神當場散了,軟倒下去。

  此次他的出手更快也更狠,因為從杜萬鈞抬手那刻起,潛行已不可能。

  如今要做的是搶時間,只要人沒開口喊,其他都算小動靜。

  他沒管暈倒的鏢師,一把捲起遮布,把箱子帶進矮牆陰影里,動作迅速又精準。

  與此同時,沈盛已經收手。

  他放開那瘦鏢師的腕子,順勢把對方袖口一拂,像擦過衣褶,那枚哨環被他輕輕一撥。

  瘦鏢師只覺手腕發麻,摸了摸袖口,竟摸空了,臉色一白,卻不敢當場亂喊。橋上正換位,他一喊只會更亂。

  嚴泉撤得更快,已經成功退到橋外。

  橋前杜萬鈞的手令早已落下,可攏陣不是一個動作。有人接令、有人傳令、有人歸位、有人補位。

  哪怕他們都不是新人,依然要花費一點時間。

  杜萬鈞眼神冷了一分。

  不是慌,是確認,橋上有人做事,而且做得很細。

  他重新下令,改口喊道:

  「立陣!守車!」


  先穩住人,再點數。橋上霧重,三車一亂,誰也說不清少的是哪一口,他若帶人追出去,剩下的貨與人都可能出問題。

  只要車、人都在,貨就還有追回的機會,人散了,這趟鏢就真完了。

  在他看來,這是最正確的。

  也正因他選了自認最正確的選項,才讓葉霄三人撤得更乾淨。

  箱子一到手,葉霄立刻撤退。

  離開橋前有其他鏢師阻攔,他沒有選擇戰鬥,而是將樁勁瞬間爆發,把人向一旁頂開,第一時間遠去。

  他不往熱鬧處,不往棚口,不往閘欄口。

  而是退向橋側水溝那條最臭、最窄、最不會讓人多看一眼的陰影里。

  沈盛跟上時,袖中有一截粗麻繩,繩頭打著一個收死的鯊結。

  他沒把繩往人腳邊丟……那太像故意。

  他只趁撤退掠過車轍的那一下,指尖一松,讓繩頭滾進最深的泥水裡,沾上水與土,半截露在外頭,像搬貨人急趕路時遺落的廢繩頭。

  這種繩頭,沒人會當場細看。

  可等他們回去清點、查痕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口咬死的結。

  這繩粗、狠、死咬,查起來,最先拐向巨鯊幫。

  痕跡留了。

  卻不扎眼。

  三人先後從霧裡消失,像三滴水落進水裡。

  橋面上,杜萬鈞站在霧裡,手按刀柄,臉色冷得像鐵。

  他不看人,目光落在中車側後那一角,停了半息。

  「立刻去驗中車!」

  他要先知道,這趟鏢最重要的東西,到底還在不在。

  ……

  霧裡,葉霄背著那隻箱子,走得不快,卻每一步都穩。

  箱子壓在肩胛上,不是單純的重,是一種死貼,重心沉,邊角硬,背起來不晃不響,像裡面的東西被卡得很緊,連一點震都不會有。

  葉霄沒有回頭,只低聲落下一句:

  「回去。」

  沈盛跟在左後半步,腳下輕得像霧裡多出的一層影。離得不近不遠,既像護著,也像盯著。

  嚴泉在右後,呼吸比來時更重,卻不是累,是硬生生壓出來的服氣。

  他看著葉霄背影的眼神,輕蔑早沒了,只剩敬畏。

  越往外走,霧壓得越低。

  橋那邊車輪聲還沒散盡,像一記余鑼敲在耳後,這趟事做完了,可下一趟麻煩,才剛開始。

  三人沒走主街。

  葉霄背著箱子貼牆根繞小巷,霧裡偶有醉漢罵街,隔著幾層牆傳來。

  又拐過兩道巷口,前頭忽然是一段塌牆。

  牆根下全是爛麻袋和濕泥,臭水溝貼著腳邊流,路只剩一人寬。走這段,必得換肩,必得停半息,不然箱角就會磕牆,磕出聲,等於危險。

  葉霄腳步一頓,抬手做了個極輕的手勢。

  沈盛無聲貼前半步,先探巷口有沒有尾巴,嚴泉側身壓後,堵住那條巷的回望角度,像一塊釘在霧裡的門板。

  就在這空檔中。

  葉霄把箱子順著塌牆陰影一放,遮布仍舊蓋得嚴實。他沒急著掀布,先看封條。

  封條完著,但邊角有一道淺淺擦痕,像先前在橋上被木釘颳了一下。

  夠了。

  有這道擦痕在,後面任何一點細小不對,都能算在今晚混亂里,不會讓人第一時間想到……箱子被人動過。

  葉霄從懷裡摸出一小塊松脂,指腹一搓就化開。這玩意兒不稀奇,跑夜路、搬貨走暗巷的人常備,能封縫、防潮,也能壓掉新鮮的細痕。

  他不撕封條,只沿著那道擦痕的邊緣,極輕地把外匣扣位鬆開一點點。

  外匣一開,裡頭果然還有一層更小的內匣。

  內匣扣更冷,扣邊覆著一圈薄薄油蠟。

  押貴物的規矩……防潮、防味、防人偷換。蠟一破就留裂紋,回頭一查,動沒動過一眼就明白。

  葉霄屏住氣,用指尖一點點挑開蠟邊最薄的那條線,挑到剛好能抬起扣位。蠟裂成細紋,卻不碎成一片,像本就存在的舊痕。

  下一瞬,內匣里露出兩隻盒。

  盒不大,角上包著細鐵,扣位擦得極乾淨,像天天有人用布抹過。更細的是,兩隻盒一左一右卡在箱心兩側,不偏不倚……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讓整口箱不晃、不響。

  與情報有出入,多了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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