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問路(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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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工發現工頭是認真的,腳下一軟,崩潰的哭喊:

  「頭兒……我家裡還有病人,我不能……」

  工頭直接打斷他,冷冷道:

  「哭也沒用,如果你不想以後沒錢拿回家,讓你家人餓死、病死,就把嘴管好。」

  「現在滾遠點,別在這礙眼。」

  話落,工頭一揮手,旁邊兩個壯工立刻上前,把老工往外一推。

  老工踉蹌幾步撞在牆根上,嘴裡發出一聲壓不住的嗚咽,抹著臉卻抹不乾淨那些濕,最後只能低著頭,像一條被打回籠里的狗,跌跌撞撞退到最邊角。

  四周沒有了其他人聲,爐火的「呼」聲都顯得更響。

  工頭這才又仰頭,聲音放得更低更軟,像怕驚著爐沿上的人:

  「您別往心裡去。」

  「那種嘴碎的,我替您收拾乾淨就行。」

  他頓了頓,像終於把最要緊的那句話吐出來,語氣更恭更小心:

  「您如今是武館內門學員,北爐這攤髒活,您肯來,是我們這邊的福氣。」

  這話一落,四周人全都僵了一下。

  有人鏟渣的手停在半空,有人下意識吞了口唾沫,連先前跟著笑的那幾個人也笑不出來了。

  內門學員四個字,在下城已是另一種命,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葉霄依舊沒有停下動作,可卻淡淡的開口:

  「不用管我,繼續照規矩幹活。」

  工頭像撿回一條命,連連點頭附和:

  「是是是,照規矩。」

  「一切都照規矩,誰敢壞規矩,我先打斷誰的手。」

  工頭在下面站著,背脊都不敢彎,像生怕一彎就讓葉霄不開心。

  那退到邊角的老工,聽著爐火聲、聽著眾人屏住的呼吸聲,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終於明白自己輸的不單單是賭錢。

  還有眼。

  而他也暗自慶幸,葉霄連理都懶得理他,否則現在的下場絕對更加悽慘。

  其他人全都沒理會他,而是將注意力放在葉霄身上,只是他們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他們只知道葉霄命硬,能在北爐這種死地里扛著干。

  現在才知道,葉霄不是硬扛。

  而是踏上了一條,他們沒人敢踏,也沒人能踏的路。

  爐口的火聲還在「呼」地吞吐,可人聲卻像被誰收了起來。

  有人把笑意壓進喉嚨,有人把眼神藏進煤灰里,連平時最愛起鬨的,也只敢低頭鏟渣,把聲音埋進爐火。

  工頭站在下面,討好的笑不敢收,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人們明白從今晚起,北爐里提到葉霄,都得先壓低聲音。

  ……

  清晨的天邊才露出一抹灰白的光,像薄刀劃開夜色的皮。

  【赤血樁·大成:190/1200】

  【崩岳拳·大成:100/1000】

  命格光字一閃而過,只要燃料足夠,北爐極端環境對他的修煉,有著極大幫助。

  葉霄離開北爐後,並未回家,而是朝武館前去。

  昨夜的事雖被鎮城司壓住了細節,可他從來不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街道還沒醒透,沿街攤位的火沒點起來,風裡卻已經有了議論聲,像灰燼一樣飄著。

  「聽說了嗎?青梟幫一個堂口,被人連根拔起了!」

  「不可能吧!青梟幫總共也就八大堂,哪個不是硬骨頭?下城誰啃得動?」

  「是鎮城司做的,昨晚他們下來封了街。」

  「而且還不只青梟幫,我還聽說連上城的家族,都有被清算滅絕的……也不知是什麼原因,竟鬧出這般大動靜。」

  葉霄從人群旁邊走過,神情不動,像這些話與他毫無關聯。

  可他心裡已經慢慢把每一句都咀嚼了一遍。

  鎮城司若真要壓,消息不該飄得這麼遠。

  鬧到這一步,倒更像是故意讓人看見……


  至於已經被清算的上城家族……多半只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張牌。真正被敲打的是誰,外人看不清。

  可青梟幫一定看得清。

  依照鎮城使給的時間限制,最久半年,新堂主之位就會訂下。

  不過他的目標,是要在三個月內坐上那位置。

  葉霄收回思緒,腳下不停。

  沒過多久他就到了武館。

  外門練功區熱氣翻滾,棍聲、喝聲、喘息聲攪作一團。學員們練得正狠,汗氣把冷風都頂回去幾分,葉霄的出現讓外門學員們,紛紛開口喊著葉師兄。

  葉霄沒停,徑直朝內門區域前去,沒理會這些人。

  他在外門時,除了何臨外,幾乎沒人給過他好臉色。

  如今這些熱絡,他懶得接。

  不少外門學員眼見被無視,心中都有氣,可卻沒人敢多說一句閒話。他們心中清楚,內門與外門不只是實力差距,更是身份的差距。

  若惹惱一名內門學員,那他們也別想在武館待下去。

  葉霄不知其他人的想法,也毫不關心,他拐過石廊,喧鬧被牆截斷,內門的氣息更冷、更淨,像把雜音都剔出去,只剩拳腳落地的悶響。

  薛蟬就在廊下。

  她一身練功服,袖口束得極緊,發束得利落,站姿像一柄薄刃,不動也讓人不敢隨便靠近。

  葉霄停在三步外,拱手:「薛師姐。」

  薛蟬抬眼,只看了他一瞬,眉心便輕輕一壓。

  「你又去北爐了?」

  她問得平靜,那種鐵與煤的冷腥,一聞就知,尤其還帶著淡淡瘴氣味,不是其他地方會沾的。

  葉霄神色不動:「賺錢。」

  「北爐的工錢確實不少,可你已經是內門學員了,賺錢的法子有很多,不應該繼續去那。」

  薛蟬看不出喜怒的道:「哪怕你跨入鑄骨,可時間一久,北爐的影響依舊會毀了你……既然有幸踏入內門,就該懂得取捨,不能只看眼前利益。」

  葉霄笑意很淺:「多謝師姐教導,我會好好考慮的。」

  薛蟬沒再追問,直接道:「說吧,來找我所為何事?」

  「師姐,你以前提醒過我,別碰幫派盤子。」

  「嗯。」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碰就不會碰到。」

  葉霄聲音壓低了一分:「我想知道真到了不得不碰,甚至要涉足其中,我應該如何做?」

  薛蟬的目光瞬間變冷:「你想進青梟幫?」

  「是,我要當灰袖。」

  葉霄點頭,他對青梟幫的了解只停在表面,可薛蟬卻不同,從她這入手,讓自己少踩一腳坑,就是他今日目的。

  薛蟬盯著他,聲音淡:「理由呢?」

  「活下去。」葉霄直接道。

  薛蟬盯了他片刻,忽然嗤了一聲,笑意卻冷得像霜刃擦過鐵。

  「以你現在的身份與實力,活下去的法子有很多。你偏要選最髒、最深、最沒回頭路的一條?」

  「當灰袖確實有不少好處,不管是錢還是其他的。」

  「可你別把『好處』當成恩賜或好運……你在幫派里拿到的每一點便利,背後都綁著一條繩,繩的另一頭,不在你手裡。」

  薛蟬的聲音更冷了一截:

  「我們武館要的是規矩、名聲、底線。你腳踩進去幫派內部,想回頭幾乎不可能,武館不少學員都會對你有敵意。」

  「而且真出了什麼事,武館不會替你背麻煩,甚至可能逐你出門。」

  葉霄眼神微動,卻仍穩著道:「武館不願與青梟幫有過深瓜葛,這我懂。」

  青梟幫看似在下城隻手遮天,可在內城的力量相對受限。武館一方作為內城的頂端勢力,與青梟幫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薛蟬語氣淡得像在說一條規矩:「既然你心意已絕,我也不與你繞彎,灰袖不是想當就能當的。」

  「要先讓一個堂主點頭,灰袖這層皮,只有堂主能給,也只有堂主敢給。」

  「你如果非當不可……那就去青雲鏢局,那裡的總鏢頭就是青梟幫的堂主之一,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葉霄眸光微沉,心裡卻掠過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青梟幫的堂主,竟會披著青雲鏢局鏢頭這層乾淨的皮。

  但仔細一想,又不奇怪。

  不過這種事,大部分人是不會了解的,只薛蟬這種從小在武館長大,而且又是館主女兒,才能知道不少常人無法接觸的秘辛。

  葉霄把那點意外壓下去,拱手:「多謝師姐指路。」

  他沒有立刻走。

  薛蟬眉梢微抬:「還有事?」

  葉霄聲音低了一分:「確實還有件事要詢問師姐,若真要加入青梟幫,我先得把軟肋挪開。」

  薛蟬目光帶著疑惑:「軟肋?」

  葉霄解釋道:「我家裡人還在啞巷,他們在那地方不安全。」

  薛蟬淡淡道:「蒼龍武館的住處,是給學員的,不給你拖家帶口,你要讓她們搬出來,只能自行租房或買房。」

  葉霄點頭:「我明白,只是想知道,內城能找到的安全住所。」

  「這種事要找牙行,不過內城牙行多,有坑的更多。」

  薛蟬不冷不熱的道:「你去碧水街,找許掌柜。只要把內門學員牌子亮給她看,她會給你挑合適的地方,價上也不會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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