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蒼白教主
距離普利茅斯港口約五十海里的深海區域，水深一千二百米。
這裡是陽光無法觸及的永夜之地，巨大的水壓足以將鋼鐵擠壓成薄片。
一團龐大的陰影正在海底的斷層峽谷中緩慢移動。
之前不可一世的深海領主，腐敗黑潮鯨。
此刻的它早已失去了之前的威風。
它那長達千米的龐大身軀，從腹部往下被徹底炸斷，只剩下上半身拖著一團模糊的血肉和內臟，在海水中艱難地蠕動。
斷口處，無數黑色的肉芽正在瘋狂生長，試圖重新編織出骨骼和肌肉，但這種再生消耗了它大量的生命力，讓它原本充滿壓迫感的氣息變得極度衰弱。
在那顆碩大的鯨魚頭顱之上，牧鯨人盤膝而坐。
他的狀況並不比他的坐騎好多少。
那身華麗的深藍祭司長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
蒼白的皮膚上布滿了燒傷和衝擊造成的裂痕，暗藍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淌下來，滴落在鯨魚的皮膚上，隨即被吸收。
「該死的……古代兵器。」
牧鯨人睜開那雙狹長的眼睛，瞳孔中的十字星芒黯淡無光。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還在跳動的生物組織，那是一塊散發著螢光的海獸肝臟，直接塞進嘴裡，連嚼都沒嚼就吞了下去。
隨著血食入腹，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以太奇點爆炸……那個人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權限？」
牧鯨人低聲自語，聲音在海水中通過靈性震動傳播。
他很清楚，那尊泰坦雖然是四環級別的造物，但那是死物。
想要引爆它的核心動力爐，需要極高的精神力引導和複雜的密匙認證。
那個站在防波堤上的螻蟻，身上帶著雜亂海妖氣息的人類，絕對不是普通的巫師。
「咕嚕……咕嚕……」
身下的黑潮鯨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鳴，傳遞出一股極其強烈的飢餓感。
再生需要能量。
大量的能量。
牧鯨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四周。
這裡是深海教會的一處隱秘據點，被稱為沉屍海溝。
在海溝的兩側，依附著岩壁修建了許多如同蜂巢般的孔洞。
無數低階的深潛者和變異魚人正躲在洞穴里，瑟瑟發抖地看著這位重傷歸來的領主。
「吃吧。」
牧鯨人伸出手指，指向了右側的一片洞穴群。
那裡居住著大約三千名低階魚人眷屬。
得到許可的黑潮鯨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
它張開那張足以吞沒一艘戰艦的巨口，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在海溝中爆發。
那些躲在洞穴里的魚人根本來不及逃跑，就被強大的水流卷了出來，像是一群無助的蝦米，尖叫著被吸入了黑潮鯨的口中。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在深海中迴蕩。
隨著數千條生命的獻祭，黑潮鯨斷裂的下半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白色的骨骼延伸，紅色的肌肉覆蓋，黑色的皮膚閉合。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一條嶄新的、雖然比之前小了一號但依然強壯的尾鰭就生長了出來。
牧鯨人感受著坐騎力量的恢復，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鯨魚頭頂的一處骨質祭壇前。
祭壇由無數人類的頭骨堆砌而成，中間鑲嵌著一面黑色的鏡子。
牧鯨人割破手腕，將自己的血液滴在鏡面上，口中念誦著晦澀的深海語言。
「……偉大的深淵之子……您的僕人祈求聆聽……」
鏡面一陣波動，原本漆黑的表面泛起了一層慘白的光暈。
一張模糊的人臉在鏡中浮現。
那張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縫合起來的嘴。
蒼白主教。
深海教會在中央大陸的最高負責人，五環層級的恐怖存在。
「你失敗了。」
鏡中的聲音並不響亮，卻直接在牧鯨人的靈魂深處炸響，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牧鯨人身體一顫，立刻跪伏在鯨背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骨骼。
「主教大人……情報有誤。普利茅斯地下埋藏著一尊完整的泰坦原型機。那個控制者啟動了自毀程序，引發了以太奇點爆炸。黑潮鯨重傷，我……沒能帶回鑰匙。」
「泰坦？」
鏡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第一紀元的餘孽……確實是個麻煩。但這並不是你失敗的理由。」
牧鯨人不敢反駁，只能把頭埋得更低。
「那個人……他身上有古怪。」牧鯨人急忙解釋道，「他不僅能控制泰坦，身上還有遠古海妖的血脈氣息。在最後的戰鬥中，我感覺到了……他似乎竊取了某種高位格的深海源質。」
「海妖？」
蒼白主教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
「原來如此。莫蒂默那個蠢貨死前發出的信號，不僅僅是求救，還是在標記那個竊賊。」
鏡面上的光暈流轉，顯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那是羅德站在防波堤上，撕開衣領，露出胸口暗青色符文的一幕。
「他融合了海妖的心臟。」蒼白主教做出了判斷，「而且，他手裡拿著泰坦的核心殘片。那才是真正的鑰匙。泰坦的軀殼毀了無所謂，核心裡的記憶單元記錄了那個坐標。」
牧鯨人猛地抬頭：「大人，我現在就殺回去！普利茅斯已經沒有防禦力量了，那個凡人肯定也受了重傷！」
「愚蠢。」
蒼白主教冷冷地呵斥道。
「你鬧出的動靜太大了。泰坦的自爆已經引起了王室和教會高層的注意。現在普利茅斯周圍至少有三位三環法師在趕來的路上。中央大陸也會有人接到消息，你是想變成標本嗎？」
牧鯨人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忘記了中央人類強者的反應速度。
「那……鑰匙怎麼辦？」
「他會把鑰匙帶出來的。」
蒼白主教的聲音變得平緩，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普利茅斯已經是一片廢墟，沒有資源供他晉升。他既然融合了海妖血脈，就需要更高階的深海材料來維持平衡。他一定會離開那裡，前往資源更豐富的中央大陸。」
「我們在中央大陸的布局已經完成。只要他踏上那片土地，就是瓮中之鱉。」
鏡面中的人臉緩緩消散，只留下最後一道命令。
「帶著黑潮鯨，走深海洋流，繞過人類的海軍封鎖線。去沉船灣匯合。既然他喜歡玩鍊金術和機械，那我們就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是，大人。」
牧鯨人恭敬地行禮，直到鏡面徹底恢復漆黑。
他站起身，眼中的恐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怨毒。
他看向西方，那是普利茅斯的方向。
「羅德·格里芬……」
牧鯨人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你以為你贏了？你只是帶著我的東西，換了個地方保管而已。」
他腳下的黑潮鯨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志，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巨大的尾鰭拍打海水，捲起一陣暗流。
這頭龐然大物調轉方向，不再理會那些還沒吃完的魚人眷屬，而是向著更深、更黑暗的海域潛去。
它們將穿越數千海里的深海無人區，避開人類文明的視線，像幽靈一樣前往那個繁華與罪惡並存的大陸。
這裡是陽光無法觸及的永夜之地，巨大的水壓足以將鋼鐵擠壓成薄片。
一團龐大的陰影正在海底的斷層峽谷中緩慢移動。
之前不可一世的深海領主，腐敗黑潮鯨。
此刻的它早已失去了之前的威風。
它那長達千米的龐大身軀，從腹部往下被徹底炸斷，只剩下上半身拖著一團模糊的血肉和內臟，在海水中艱難地蠕動。
斷口處，無數黑色的肉芽正在瘋狂生長，試圖重新編織出骨骼和肌肉，但這種再生消耗了它大量的生命力，讓它原本充滿壓迫感的氣息變得極度衰弱。
在那顆碩大的鯨魚頭顱之上，牧鯨人盤膝而坐。
他的狀況並不比他的坐騎好多少。
那身華麗的深藍祭司長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
蒼白的皮膚上布滿了燒傷和衝擊造成的裂痕，暗藍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淌下來，滴落在鯨魚的皮膚上，隨即被吸收。
「該死的……古代兵器。」
牧鯨人睜開那雙狹長的眼睛，瞳孔中的十字星芒黯淡無光。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還在跳動的生物組織，那是一塊散發著螢光的海獸肝臟，直接塞進嘴裡，連嚼都沒嚼就吞了下去。
隨著血食入腹，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以太奇點爆炸……那個人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權限？」
牧鯨人低聲自語，聲音在海水中通過靈性震動傳播。
他很清楚，那尊泰坦雖然是四環級別的造物，但那是死物。
想要引爆它的核心動力爐，需要極高的精神力引導和複雜的密匙認證。
那個站在防波堤上的螻蟻，身上帶著雜亂海妖氣息的人類，絕對不是普通的巫師。
「咕嚕……咕嚕……」
身下的黑潮鯨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鳴，傳遞出一股極其強烈的飢餓感。
再生需要能量。
大量的能量。
牧鯨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四周。
這裡是深海教會的一處隱秘據點，被稱為沉屍海溝。
在海溝的兩側，依附著岩壁修建了許多如同蜂巢般的孔洞。
無數低階的深潛者和變異魚人正躲在洞穴里，瑟瑟發抖地看著這位重傷歸來的領主。
「吃吧。」
牧鯨人伸出手指，指向了右側的一片洞穴群。
那裡居住著大約三千名低階魚人眷屬。
得到許可的黑潮鯨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
它張開那張足以吞沒一艘戰艦的巨口，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在海溝中爆發。
那些躲在洞穴里的魚人根本來不及逃跑，就被強大的水流卷了出來，像是一群無助的蝦米，尖叫著被吸入了黑潮鯨的口中。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在深海中迴蕩。
隨著數千條生命的獻祭，黑潮鯨斷裂的下半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白色的骨骼延伸，紅色的肌肉覆蓋，黑色的皮膚閉合。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一條嶄新的、雖然比之前小了一號但依然強壯的尾鰭就生長了出來。
牧鯨人感受著坐騎力量的恢復，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鯨魚頭頂的一處骨質祭壇前。
祭壇由無數人類的頭骨堆砌而成，中間鑲嵌著一面黑色的鏡子。
牧鯨人割破手腕，將自己的血液滴在鏡面上，口中念誦著晦澀的深海語言。
「……偉大的深淵之子……您的僕人祈求聆聽……」
鏡面一陣波動，原本漆黑的表面泛起了一層慘白的光暈。
一張模糊的人臉在鏡中浮現。
那張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縫合起來的嘴。
蒼白主教。
深海教會在中央大陸的最高負責人，五環層級的恐怖存在。
「你失敗了。」
鏡中的聲音並不響亮，卻直接在牧鯨人的靈魂深處炸響，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牧鯨人身體一顫，立刻跪伏在鯨背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骨骼。
「主教大人……情報有誤。普利茅斯地下埋藏著一尊完整的泰坦原型機。那個控制者啟動了自毀程序，引發了以太奇點爆炸。黑潮鯨重傷，我……沒能帶回鑰匙。」
「泰坦？」
鏡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第一紀元的餘孽……確實是個麻煩。但這並不是你失敗的理由。」
牧鯨人不敢反駁，只能把頭埋得更低。
「那個人……他身上有古怪。」牧鯨人急忙解釋道，「他不僅能控制泰坦，身上還有遠古海妖的血脈氣息。在最後的戰鬥中，我感覺到了……他似乎竊取了某種高位格的深海源質。」
「海妖？」
蒼白主教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
「原來如此。莫蒂默那個蠢貨死前發出的信號，不僅僅是求救，還是在標記那個竊賊。」
鏡面上的光暈流轉，顯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那是羅德站在防波堤上，撕開衣領，露出胸口暗青色符文的一幕。
「他融合了海妖的心臟。」蒼白主教做出了判斷，「而且，他手裡拿著泰坦的核心殘片。那才是真正的鑰匙。泰坦的軀殼毀了無所謂，核心裡的記憶單元記錄了那個坐標。」
牧鯨人猛地抬頭：「大人，我現在就殺回去！普利茅斯已經沒有防禦力量了，那個凡人肯定也受了重傷！」
「愚蠢。」
蒼白主教冷冷地呵斥道。
「你鬧出的動靜太大了。泰坦的自爆已經引起了王室和教會高層的注意。現在普利茅斯周圍至少有三位三環法師在趕來的路上。中央大陸也會有人接到消息，你是想變成標本嗎？」
牧鯨人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忘記了中央人類強者的反應速度。
「那……鑰匙怎麼辦？」
「他會把鑰匙帶出來的。」
蒼白主教的聲音變得平緩，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普利茅斯已經是一片廢墟，沒有資源供他晉升。他既然融合了海妖血脈，就需要更高階的深海材料來維持平衡。他一定會離開那裡，前往資源更豐富的中央大陸。」
「我們在中央大陸的布局已經完成。只要他踏上那片土地，就是瓮中之鱉。」
鏡面中的人臉緩緩消散，只留下最後一道命令。
「帶著黑潮鯨，走深海洋流，繞過人類的海軍封鎖線。去沉船灣匯合。既然他喜歡玩鍊金術和機械，那我們就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是，大人。」
牧鯨人恭敬地行禮，直到鏡面徹底恢復漆黑。
他站起身，眼中的恐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怨毒。
他看向西方，那是普利茅斯的方向。
「羅德·格里芬……」
牧鯨人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你以為你贏了？你只是帶著我的東西，換了個地方保管而已。」
他腳下的黑潮鯨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志，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巨大的尾鰭拍打海水，捲起一陣暗流。
這頭龐然大物調轉方向，不再理會那些還沒吃完的魚人眷屬，而是向著更深、更黑暗的海域潛去。
它們將穿越數千海里的深海無人區，避開人類文明的視線，像幽靈一樣前往那個繁華與罪惡並存的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