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消化與新的拼圖
厚重的鉛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將外界的喧囂與潮濕徹底隔絕。
歷史系地下實驗室重新恢復了死寂，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正在將殘留的霉味和血腥氣抽離。
羅德並沒有立刻休息。
他先是檢查了實驗室四周的防禦符文。
隨後，他走進了實驗室最深處的一間密室。
這裡原本是存放高危文物的隔間，四周牆壁鑲嵌了阻魔金，是整個地下最安全的角落。
艾薩克教授正癱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眼神還有些發直。
「教授，去休息吧。」羅德一邊脫下沾滿泥濘和鍊金藥劑殘留的外套，一邊平靜地說道：「接下來的工作涉及到高階魔力輻射，對普通人的身體有害。」
艾薩克教授抬起頭，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麼，比如那顆心臟，比如莫蒂默最後的遺言。
但他看著羅德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放下水杯，步履蹣跚地退了出去。
密室的門關上。
羅德走到實驗台前，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沉重的鉛盒，以及那捲塞在靴子裡的羊皮紙手稿。
他先打開了鉛盒。
那顆【遠古海妖的心臟化石】靜靜地躺在黑色的天鵝絨襯墊上。
離開了死靈高塔的魔力環境，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普通的灰白色石頭，表面布滿了粗糙的藤壺痕跡。
但羅德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層岩石外殼下，蘊含著一股龐大而混亂的生物磁場。
腦海中的《物種圖鑑》再次震動了一下，書頁翻動的聲音在意識中迴響。
【目標：遠古海妖（神話種·殘缺）】
【狀態：死靈能量侵蝕度92%，深淵意志殘留5%】
【提示：需清除污染源質方可提取。】
「果然不能直接用。」
羅德並沒有失望，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莫蒂默用這顆心臟作為信標的核心，灌注了太多的死靈魔力和怨念，現在的它就像是一個充滿了雜質的容器。
他將鉛盒推到一邊，展開了那捲羊皮紙手稿。
這是莫蒂默畢生的研究心血，記錄了關於「靈魂剝離」、「生物改造」以及「魔力迴路嫁接」的核心技術。
羅德點燃了一盞鯨油燈，借著昏黃的光線，開始逐字逐句地閱讀。
手稿上的字跡潦草狂亂，充斥著大量的塗改和詭異的符號。
莫蒂默在記錄這些時顯然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精神狀態。
「……靈魂並非不可分割的整體，它更像是由記憶、情感和本能編織而成的繩索。只要找到那個線頭，就能將其拆解……」
「……將剝離出的純淨意識植入空白的軀殼，是製造完美眷屬的第一步。但排異反應是最大的障礙。我發現深海生物的腦垂體分泌物可以中和這種排異……」
羅德的閱讀速度很快。
他擁有前世的外科醫生經驗，對於這種解剖學和神秘學結合的知識有著天然的理解力。
兩個小時後，他合上了手稿，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莫蒂默確實是個瘋子，但他也是個天才。
這份手稿里記載了一種名為「靈體手術」的技巧。
通過特定的魔力頻率和精神力引導，可以將附著在物體或生物上的外來意志強行剝離。
這正是羅德現在需要的。
他不僅可以用這個技術來清除海妖心臟上的死靈污染，更重要的是，這為他控制地下那個龐大的構裝體軍團提供了思路。
那個地下核心需要生物密鑰。
原本羅德打算破解密鑰，但現在有了這份手稿，他有了一個更直接的方案：既然找不到原版的鑰匙，那就把鎖芯里的識別機制剝離出來，然後換上自己的。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把這塊石頭處理乾淨。」
羅德重新將目光投向鉛盒。
他需要這顆心臟里的基因。
海妖是神話生物，哪怕是殘缺的基因，也能為他帶來質的飛躍。
而且，這顆心臟本身就是一個高能聚合體，一旦淨化完成，它就是最好的魔力源。
羅德站起身，走到材料架前。
作為「王室榮譽學者」和「瘟疫救星」，他現在擁有調動皇家寶庫資源的權限。
架子上擺滿了之前讓班傑明運進來的珍貴材料。
他取出一瓶【高純度水銀】，一罐【光耀粉塵】，以及一把用白水晶打磨成的手術刀。
羅德將心臟從鉛盒中取出，放在刻滿導魔紋路的實驗台上。
他先將水銀沿著心臟表面的紋理緩緩倒入，水銀在重力的作用下填滿了那些藤壺留下的孔洞，形成了一張銀色的網。
接著，他撒上光耀粉塵。
「滋滋……」
白色的煙霧升起，心臟表面附著的黑色死氣在光元素的刺激下開始沸騰，發出細微的尖嘯聲。
羅德握緊水晶手術刀，深吸一口氣，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沒有切開石頭，而是將手術刀懸停在心臟上方一寸的位置。
按照莫蒂默手稿中的記載，他開始調整自己的精神力頻率，模擬出那種手術刀的震動。
「剝離。」
羅德低喝一聲，手中的水晶刀猛地向下一划。
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切斷了。
一團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從心臟內部被強行拽了出來，它在半空中扭曲掙扎，試圖重新鑽回石頭裡，但在光耀粉塵和水銀的封鎖下，它無處可逃。
羅德左手一揮，一道【次級酸液】潑灑在那團黑氣上。
黑氣在酸液中消融，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流進了廢液槽。
隨著黑氣的離去，那塊灰撲撲的石頭開始發生變化。
岩石的外殼層層剝落，露出了裡面晶瑩剔透的本體。
那是一顆呈現出深邃海藍色的晶體心臟，只有拳頭大小，但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純淨波動。
它不再是死物，而是開始極其緩慢地搏動。
「咚……咚……」
每一次搏動，實驗室里的水元素都會隨之歡呼雀躍。
腦海中的《物種圖鑑》再次震動，這一次，不再有警告信息。
書頁翻動，原本模糊不清的圖案瞬間變得清晰。
那是一隻上半身是妖艷女性，下半身是巨大魚尾，長發如海藻般飄舞的生物。
她在風暴中歌唱，聲音能穿透靈魂。
【收錄物種：遠古海妖（淨化後）】
【完整度：45%（核心源質保留）】
【可提取特徵：海妖之歌（精神控制/聲波攻擊）、深海適性（水下呼吸/抗壓）、水元素親和（中級）】
羅德看著那三個選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海妖之歌】是強力的控制手段，配合他現在的【雷鳴蛙】聲波能力，可以形成恐怖的疊加效應。
【深海適性】能讓他無視水環境的限制，這對於探索地下暗河或者未來的海上行動至關重要。
而【水元素親和】則是成為正式巫師的基礎。
「提取。」
羅德沒有猶豫，伸手按在了那顆藍色的晶體心臟上。
一股冰涼刺骨，卻又帶著勃勃生機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
這一次沒有劇痛，只有一種靈魂被洗滌的清涼感。
羅德感覺自己的喉嚨再次發生了變化，聲帶變得更加堅韌，肺部似乎擴張了一些，每一次呼吸都能攝入更多的氧氣。
同時，他的精神力開始暴漲。
原本處於中級學徒頂峰的精神力，在這股高位格能量的沖刷下，毫無阻礙地衝破了那層隔膜。
高級學徒。
羅德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幽藍色的光芒。
他張開嘴，試著發出了一聲低吟。
「啊~~」
聲音並不大，但面前的實驗台卻劇烈震顫起來，那個裝著水銀的玻璃瓶直接炸裂，碎片懸浮在半空中，仿佛失去了重力。
「精神干涉物質。」
羅德滿意地握了握拳。
現在的他，距離正式巫師只有一步之遙。
只要構建出足夠複雜的法術模型，固化在精神海中，他就能晉升一環。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羅德收斂了氣息，將那顆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光澤，變成半透明狀的心臟重新放回鉛盒。
雖然提取了基因，但這東西依然是極佳的施法材料，不能浪費。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羅德整理了一下長袍，將鉛盒和手稿鎖進保險柜，然後打開了門。
胖商人班傑明滿頭大汗地鑽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食盒，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羅德先生，您已經在裡面待了一整天了。這是我從上面最好的餐廳弄來的烤肉和紅酒，您多少吃點。」
班傑明一邊擺放食物，一邊偷偷觀察羅德的臉色。
他發現羅德的氣質似乎又發生了一些變化，變得更加深邃，更加難以捉摸，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外面情況怎麼樣？」羅德坐下來，切了一塊烤肉送進嘴裡。
「亂套了，但也穩住了。」
班傑明擦了擦汗，匯報導：「靜默藥劑的效果很好，屍體不再爆炸，瘟疫的傳播被切斷了。鐵公爵的軍隊已經控制了死靈高塔的廢墟，正在進行地毯式搜索。不過……」
他壓低了聲音：「聽說他們什麼都沒找到。莫蒂默的屍體，還有那個所謂的信標母體，都化成了一灘綠水。公爵大人很不高興，正在發脾氣。」
羅德面無表情地咀嚼著食物。
當然找不到。
母體的精華變成了那顆心臟，現在就在他的保險柜里。
至於莫蒂默，早就和母體融為一體了。
「國王那邊呢？」羅德問。
「陛下很高興。」班傑明立刻說道：「西格大人帶回了消息，說您不僅解決了瘟疫，還帶回了地下遺蹟的關鍵樣本。陛下已經下令，明天上午在王宮舉行正式表彰儀式，要授予您『王室榮譽學者』的稱號。」
「榮譽學者……」
「還有一件事。」班傑明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
「這是什麼？」
「是……光鑄家族的晚宴邀請。」班傑明小心翼翼地說道：「據說是因為您揭露了莫蒂默倒賣光鑄家族屍體的罪行，他們想當面感謝您。」
羅德接過請柬，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個象徵著光明的太陽紋章。
感謝？
恐怕沒那麼簡單。
光鑄家族是教會的堅定支持者，而羅德這次利用教會打擊死靈系，雖然幫了他們，但也展現出了令人忌憚的手段。
這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拉攏。
「我知道了。」
羅德將請柬收起：「告訴他們，我會準時參加。」
班傑明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告退，羅德突然叫住了他。
「班傑明。」
「在，先生。」
「下一批靜默藥劑的生產，把濃度降低一半。」
班傑明愣住了：「啊？為什麼？現在的效果不是很好嗎？」
「瘟疫已經控制住了，不需要那麼猛的藥效。」羅德淡淡地說道：「而且，如果藥效太好，怎麼能體現出後續維護的重要性呢？我們需要讓王都的人明白，離了我們的藥劑，他們隨時會復發。」
「只有持續的恐懼，才能帶來持續的利潤和權力。」
班傑明看著羅德那張平靜的臉，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奸商，但和眼前這位比起來，他覺得自己簡直純潔得像個嬰兒。
「是……我明白了。」班傑明低下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羅德重新拿起刀叉，繼續享用他的晚餐。
他吃得很慢，很仔細。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他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
地下軍團的控制核心還在等著他去破解，莫蒂默的手稿還需要深入研究，而那個所謂的「榮譽學者」身份，更是需要他用更多的謊言去維持。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只有掌握了足夠多的籌碼，才能坐在牌桌上。
羅德咽下最後一口肉，目光投向了保險柜的方向。
「接下來，就是那個地下軍團了。」
他站起身，走向通往地下更深處的通道。
既然已經拿到了鑰匙的製作方法，那麼，是時候去看看那把鎖了。
歷史系地下實驗室重新恢復了死寂，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正在將殘留的霉味和血腥氣抽離。
羅德並沒有立刻休息。
他先是檢查了實驗室四周的防禦符文。
隨後，他走進了實驗室最深處的一間密室。
這裡原本是存放高危文物的隔間，四周牆壁鑲嵌了阻魔金，是整個地下最安全的角落。
艾薩克教授正癱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眼神還有些發直。
「教授，去休息吧。」羅德一邊脫下沾滿泥濘和鍊金藥劑殘留的外套，一邊平靜地說道：「接下來的工作涉及到高階魔力輻射，對普通人的身體有害。」
艾薩克教授抬起頭，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麼，比如那顆心臟，比如莫蒂默最後的遺言。
但他看著羅德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放下水杯，步履蹣跚地退了出去。
密室的門關上。
羅德走到實驗台前，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沉重的鉛盒，以及那捲塞在靴子裡的羊皮紙手稿。
他先打開了鉛盒。
那顆【遠古海妖的心臟化石】靜靜地躺在黑色的天鵝絨襯墊上。
離開了死靈高塔的魔力環境，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普通的灰白色石頭，表面布滿了粗糙的藤壺痕跡。
但羅德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層岩石外殼下，蘊含著一股龐大而混亂的生物磁場。
腦海中的《物種圖鑑》再次震動了一下，書頁翻動的聲音在意識中迴響。
【目標：遠古海妖（神話種·殘缺）】
【狀態：死靈能量侵蝕度92%，深淵意志殘留5%】
【提示：需清除污染源質方可提取。】
「果然不能直接用。」
羅德並沒有失望，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莫蒂默用這顆心臟作為信標的核心，灌注了太多的死靈魔力和怨念，現在的它就像是一個充滿了雜質的容器。
他將鉛盒推到一邊，展開了那捲羊皮紙手稿。
這是莫蒂默畢生的研究心血，記錄了關於「靈魂剝離」、「生物改造」以及「魔力迴路嫁接」的核心技術。
羅德點燃了一盞鯨油燈，借著昏黃的光線，開始逐字逐句地閱讀。
手稿上的字跡潦草狂亂，充斥著大量的塗改和詭異的符號。
莫蒂默在記錄這些時顯然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精神狀態。
「……靈魂並非不可分割的整體，它更像是由記憶、情感和本能編織而成的繩索。只要找到那個線頭，就能將其拆解……」
「……將剝離出的純淨意識植入空白的軀殼，是製造完美眷屬的第一步。但排異反應是最大的障礙。我發現深海生物的腦垂體分泌物可以中和這種排異……」
羅德的閱讀速度很快。
他擁有前世的外科醫生經驗，對於這種解剖學和神秘學結合的知識有著天然的理解力。
兩個小時後，他合上了手稿，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莫蒂默確實是個瘋子，但他也是個天才。
這份手稿里記載了一種名為「靈體手術」的技巧。
通過特定的魔力頻率和精神力引導，可以將附著在物體或生物上的外來意志強行剝離。
這正是羅德現在需要的。
他不僅可以用這個技術來清除海妖心臟上的死靈污染，更重要的是，這為他控制地下那個龐大的構裝體軍團提供了思路。
那個地下核心需要生物密鑰。
原本羅德打算破解密鑰，但現在有了這份手稿，他有了一個更直接的方案：既然找不到原版的鑰匙，那就把鎖芯里的識別機制剝離出來，然後換上自己的。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把這塊石頭處理乾淨。」
羅德重新將目光投向鉛盒。
他需要這顆心臟里的基因。
海妖是神話生物，哪怕是殘缺的基因，也能為他帶來質的飛躍。
而且，這顆心臟本身就是一個高能聚合體，一旦淨化完成，它就是最好的魔力源。
羅德站起身，走到材料架前。
作為「王室榮譽學者」和「瘟疫救星」，他現在擁有調動皇家寶庫資源的權限。
架子上擺滿了之前讓班傑明運進來的珍貴材料。
他取出一瓶【高純度水銀】，一罐【光耀粉塵】，以及一把用白水晶打磨成的手術刀。
羅德將心臟從鉛盒中取出，放在刻滿導魔紋路的實驗台上。
他先將水銀沿著心臟表面的紋理緩緩倒入，水銀在重力的作用下填滿了那些藤壺留下的孔洞，形成了一張銀色的網。
接著，他撒上光耀粉塵。
「滋滋……」
白色的煙霧升起，心臟表面附著的黑色死氣在光元素的刺激下開始沸騰，發出細微的尖嘯聲。
羅德握緊水晶手術刀，深吸一口氣，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沒有切開石頭，而是將手術刀懸停在心臟上方一寸的位置。
按照莫蒂默手稿中的記載，他開始調整自己的精神力頻率，模擬出那種手術刀的震動。
「剝離。」
羅德低喝一聲，手中的水晶刀猛地向下一划。
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切斷了。
一團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從心臟內部被強行拽了出來，它在半空中扭曲掙扎，試圖重新鑽回石頭裡，但在光耀粉塵和水銀的封鎖下，它無處可逃。
羅德左手一揮，一道【次級酸液】潑灑在那團黑氣上。
黑氣在酸液中消融，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流進了廢液槽。
隨著黑氣的離去，那塊灰撲撲的石頭開始發生變化。
岩石的外殼層層剝落，露出了裡面晶瑩剔透的本體。
那是一顆呈現出深邃海藍色的晶體心臟，只有拳頭大小，但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純淨波動。
它不再是死物，而是開始極其緩慢地搏動。
「咚……咚……」
每一次搏動，實驗室里的水元素都會隨之歡呼雀躍。
腦海中的《物種圖鑑》再次震動，這一次，不再有警告信息。
書頁翻動，原本模糊不清的圖案瞬間變得清晰。
那是一隻上半身是妖艷女性，下半身是巨大魚尾，長發如海藻般飄舞的生物。
她在風暴中歌唱，聲音能穿透靈魂。
【收錄物種：遠古海妖（淨化後）】
【完整度：45%（核心源質保留）】
【可提取特徵：海妖之歌（精神控制/聲波攻擊）、深海適性（水下呼吸/抗壓）、水元素親和（中級）】
羅德看著那三個選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海妖之歌】是強力的控制手段，配合他現在的【雷鳴蛙】聲波能力，可以形成恐怖的疊加效應。
【深海適性】能讓他無視水環境的限制，這對於探索地下暗河或者未來的海上行動至關重要。
而【水元素親和】則是成為正式巫師的基礎。
「提取。」
羅德沒有猶豫，伸手按在了那顆藍色的晶體心臟上。
一股冰涼刺骨，卻又帶著勃勃生機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
這一次沒有劇痛，只有一種靈魂被洗滌的清涼感。
羅德感覺自己的喉嚨再次發生了變化，聲帶變得更加堅韌，肺部似乎擴張了一些，每一次呼吸都能攝入更多的氧氣。
同時，他的精神力開始暴漲。
原本處於中級學徒頂峰的精神力，在這股高位格能量的沖刷下，毫無阻礙地衝破了那層隔膜。
高級學徒。
羅德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幽藍色的光芒。
他張開嘴，試著發出了一聲低吟。
「啊~~」
聲音並不大，但面前的實驗台卻劇烈震顫起來，那個裝著水銀的玻璃瓶直接炸裂，碎片懸浮在半空中，仿佛失去了重力。
「精神干涉物質。」
羅德滿意地握了握拳。
現在的他，距離正式巫師只有一步之遙。
只要構建出足夠複雜的法術模型，固化在精神海中，他就能晉升一環。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羅德收斂了氣息，將那顆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光澤，變成半透明狀的心臟重新放回鉛盒。
雖然提取了基因，但這東西依然是極佳的施法材料，不能浪費。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羅德整理了一下長袍，將鉛盒和手稿鎖進保險柜，然後打開了門。
胖商人班傑明滿頭大汗地鑽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食盒，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羅德先生，您已經在裡面待了一整天了。這是我從上面最好的餐廳弄來的烤肉和紅酒，您多少吃點。」
班傑明一邊擺放食物，一邊偷偷觀察羅德的臉色。
他發現羅德的氣質似乎又發生了一些變化，變得更加深邃，更加難以捉摸，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外面情況怎麼樣？」羅德坐下來，切了一塊烤肉送進嘴裡。
「亂套了，但也穩住了。」
班傑明擦了擦汗，匯報導：「靜默藥劑的效果很好，屍體不再爆炸，瘟疫的傳播被切斷了。鐵公爵的軍隊已經控制了死靈高塔的廢墟，正在進行地毯式搜索。不過……」
他壓低了聲音：「聽說他們什麼都沒找到。莫蒂默的屍體，還有那個所謂的信標母體，都化成了一灘綠水。公爵大人很不高興，正在發脾氣。」
羅德面無表情地咀嚼著食物。
當然找不到。
母體的精華變成了那顆心臟，現在就在他的保險柜里。
至於莫蒂默，早就和母體融為一體了。
「國王那邊呢？」羅德問。
「陛下很高興。」班傑明立刻說道：「西格大人帶回了消息，說您不僅解決了瘟疫，還帶回了地下遺蹟的關鍵樣本。陛下已經下令，明天上午在王宮舉行正式表彰儀式，要授予您『王室榮譽學者』的稱號。」
「榮譽學者……」
「還有一件事。」班傑明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
「這是什麼？」
「是……光鑄家族的晚宴邀請。」班傑明小心翼翼地說道：「據說是因為您揭露了莫蒂默倒賣光鑄家族屍體的罪行，他們想當面感謝您。」
羅德接過請柬，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個象徵著光明的太陽紋章。
感謝？
恐怕沒那麼簡單。
光鑄家族是教會的堅定支持者，而羅德這次利用教會打擊死靈系，雖然幫了他們，但也展現出了令人忌憚的手段。
這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拉攏。
「我知道了。」
羅德將請柬收起：「告訴他們，我會準時參加。」
班傑明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告退，羅德突然叫住了他。
「班傑明。」
「在，先生。」
「下一批靜默藥劑的生產，把濃度降低一半。」
班傑明愣住了：「啊？為什麼？現在的效果不是很好嗎？」
「瘟疫已經控制住了，不需要那麼猛的藥效。」羅德淡淡地說道：「而且，如果藥效太好，怎麼能體現出後續維護的重要性呢？我們需要讓王都的人明白，離了我們的藥劑，他們隨時會復發。」
「只有持續的恐懼，才能帶來持續的利潤和權力。」
班傑明看著羅德那張平靜的臉，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奸商，但和眼前這位比起來，他覺得自己簡直純潔得像個嬰兒。
「是……我明白了。」班傑明低下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羅德重新拿起刀叉，繼續享用他的晚餐。
他吃得很慢，很仔細。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他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
地下軍團的控制核心還在等著他去破解，莫蒂默的手稿還需要深入研究，而那個所謂的「榮譽學者」身份，更是需要他用更多的謊言去維持。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只有掌握了足夠多的籌碼，才能坐在牌桌上。
羅德咽下最後一口肉，目光投向了保險柜的方向。
「接下來，就是那個地下軍團了。」
他站起身，走向通往地下更深處的通道。
既然已經拿到了鑰匙的製作方法，那麼，是時候去看看那把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