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圖鑑的渴望
雨水順著破碎的穹頂裂縫滲入，滴落在滿目瘡痍的地下大廳。
那具龐大的屍虐巨人倒下後，並沒有像普通屍體那樣維持形態。
失去了深海能量的維繫，那些強行縫合在一起的血肉組織迅速失去了活性，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液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那是死魚爛蝦在烈日下暴曬數日後又混合了高濃度福馬林的味道。
羅德沒有理會正在融化的巨人，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地面那塊灰撲撲的石頭上。
在剛才的戰鬥中，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藍光芒，甚至能引動空間震盪。
但此刻，隨著莫蒂默的死亡和信號的切斷，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塊隨處可見的頑石，表面布滿了粗糙的藤壺痕跡和歲月的侵蝕。
羅德蹲下身，在他的視野中，這塊石頭周圍繚繞著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
那是莫蒂默為了激活它而灌注的海量死靈魔力，以及數萬生靈獻祭後殘留的怨念。
而在那層黑氣之下，隱約有一抹深邃的幽藍在緩緩流動，如同深海之下永不熄滅的暗流。
「好東西。」
羅德低聲自語，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副特製的鍊金手套戴上。
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冰涼的石質表面，腦海深處一直處於待機狀態的《物種圖鑑》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這種震動不再是之前的飢餓或警示，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書頁在意識空間內瘋狂翻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最終停留在了一頁空白之上。
墨色的線條開始在書頁上飛速勾勒。
那是一個擁有絕美上半身，下半身卻是巨大魚尾和觸鬚的生物。
它在風暴肆虐的海面上歌唱，周圍環繞著無數臣服的海獸。
然而，就在圖案即將成型的瞬間，線條突然變得扭曲模糊。
一股黑色的墨跡憑空出現，像是污漬一樣潑灑在書頁上，將那個即將成型的海妖圖案徹底覆蓋。
【警告：源質污染嚴重】
【目標：遠古海妖（神話種·殘缺）】
【狀態：死靈能量侵蝕度92%，深淵意志殘留5%】
【判定：基因序列混亂，無法提取有效特徵】
【提示：該物品蘊含極高能級的生物源質，可作為高階鍊金材料，或通過特殊儀式淨化後再次嘗試解析。】
羅德眼中的狂熱迅速冷卻下來。
「無法提取嗎……」
他心中閃過一絲惋惜。
如果能提取到神話生物的基因，哪怕只是殘缺的，他的實力也會迎來質的飛躍。
海妖的歌聲、控水能力，或者是那種恐怖的精神威壓，都是極其強大的手段。
但莫蒂默為了激活這顆心臟，使用了太多的死靈禁術，導致這塊化石的本質已經被污染得面目全非。
現在的它，就像是一塊掉進了糞坑裡的黃金。
黃金還是黃金，但沒法直接用。
不過，圖鑑的提示也說明了它的價值。
高階鍊金材料。
在這個世界上，凡是涉及到神話、遠古字眼的材料，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更何況這還是核心的心臟部位。
就算不能提取基因，拿去作為某些高階藥劑的主材，或者鑲嵌在法杖上作為增幅核心，其價值也足以買下小半個王都。
「必須帶走。」
羅德沒有絲毫猶豫。
他從腰間的皮囊里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鉛盒。
這個盒子原本是用來存放高輻射礦石的，內襯刻滿了隔絕符文。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沉重的化石心臟放入盒中。
「咔噠。」
蓋上蓋子，扣死鎖扣。
那種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瞬間消失，圖鑑的震動也隨之平息，重新恢復了死寂。
羅德將鉛盒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用衣服緊緊裹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西格。
這位皇家刺客首領正靠在一塊斷裂的石柱旁，左臂的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整條手臂已經呈現出一種壞死的灰黑色。
西格那雙灰色的眼睛正盯著羅德，或者說，盯著羅德懷裡的那個位置。
他看到了羅德收起心臟的全過程。
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搶奪的動作。
一方面是因為他現在的狀態極差，未必是羅德的對手，另一方面，作為國王的影子，他很清楚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不能碰。
那種連莫蒂默這種三環巫師都駕馭不住的邪物，帶回王宮未必是好事。
而且，羅德現在的身份是皇家特別顧問，是解決瘟疫的關鍵人物。
只要羅德不背叛王國，這點戰利品，國王是可以容忍的。
羅德迎著西格的目光，坦然地走了過去。
「那是源頭。」羅德主動解釋了一句，雖然沒有明說是什麼，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不封存起來，它還會繼續發射信號。」
西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羅德伸手扶住了他。
「我們得走了，西格大人。」羅德抬頭看了看頭頂：「這裡快塌了。」
話音未落，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原本支撐著這座地下大廳的幾根主承重柱，在剛才巨人的衝擊波中已經布滿了裂紋。
而現在，隨著巨人屍體的融化，大量的酸性液體流淌在地面上，正在快速腐蝕著地基。
「滋滋滋……」
那頭高達十米的屍虐巨人，此刻已經徹底崩解成了一灘覆蓋了半個大廳的墨綠色粘液。
這些粘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堅硬的黑曜石地板在它面前就像是方糖一樣迅速溶解，冒出刺鼻的黃煙。
整座死靈高塔的重量，此刻都壓在了這些岌岌可危的地基上。
「轟隆！」
一塊巨大的天花板墜落，砸在那灘綠水中，激起一片毒浪。
「走！」
羅德不再廢話，架起西格，開啟了【石膚】與【水晶甲殼】的雙重防禦，頂著不斷落下的碎石，向著出口狂奔。
他們沿著螺旋階梯一路向上。
整座高塔都在劇烈顫抖，牆壁上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灰塵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原本堅固的魔法防禦體系在失去了核心供能後徹底失效，外面的炮火聲變得清晰無比。
「轟！轟！轟！」
鐵公爵的魔導炮還在轟擊，每一發炮彈落在塔身上，都會引發一次小型的地震。
羅德和西格在搖晃的走廊中穿行，好幾次差點被坍塌的牆壁掩埋。
終於，他們衝出了一樓的大門。
此時，外面的庭院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艾薩克教授正躲在一個廢棄的石像鬼底座後面，抱著頭瑟瑟發抖。
看到羅德兩人出來，他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羅德！這裡！快！」
羅德拖著西格衝過去，一把拉起教授。
「離開這！越遠越好！」
三人剛剛衝出死靈高塔的圍牆範圍，身後就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羅德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那座屹立了數百年的黑色高塔，像是被抽走了脊樑的巨人，緩緩向一側傾斜。
塔身中部的結構首先崩斷，無數巨石和鍊金設備如同雨點般灑落。
緊接著，整座高塔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倒塌。
「轟隆隆隆~~！！！」
塵土遮天蔽日，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氣浪，將周圍的一片街區瞬間夷為平地。
羅德第一時間將教授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兩人。
【石膚】全開，背部瞬間硬化如鐵。
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過了許久，震動才逐漸平息。
羅德抖落身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原本高聳入雲的死靈高塔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巨大的廢墟，以及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的塵埃。
莫蒂默死了，他的野心，他的實驗室，連同那個恐怖的信標母體，都隨著這座塔的倒塌而被徹底掩埋。
「結束了……」艾薩克教授看著廢墟，喃喃自語。
「不。」
羅德搖了搖頭，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廢墟上，而是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抬起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不知何時，原本籠罩在王都上空的綠色毒霧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烏雲。
雨，開始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點，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但很快，雨勢變大，變成了傾盆暴雨。
羅德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雨水，送進嘴裡嘗了嘗。
鹹的。
又苦又澀，帶著一股濃烈的海腥味。
羅德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莫蒂默雖然死了，信標也被毀了，但在最後一刻發出的那個信號，顯然已經得到了回應。
「西格大人。」羅德轉頭：「我想我們需要立刻回宮。這場雨……不太對勁。」
西格靠在斷牆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他也伸出手，感受著那帶著鹹味的雨水，隨後點了點頭。
作為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他對危險的嗅覺同樣敏銳。
「走。」
西格掙扎著站直身體，拒絕了羅德的攙扶。
三人頂著暴雨，向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原本還在清理殘局的士兵和牧師們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抬頭望天。
雨水沖刷著地面的血跡和污穢，匯聚成黑色的河流，湧入下水道。
而在那看不見的地下深處，在那四通八達的管網之中，隨著這股帶著深海氣息的雨水注入，某些原本潛伏在陰暗角落裡的東西，開始躁動不安。
羅德走在雨中，手掌隔著衣服按在那個鉛盒上。
他能感覺到，盒子裡的那顆心臟，似乎隨著這場雨的降臨，變得稍微溫熱了一些。
「深海……」
羅德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
那具龐大的屍虐巨人倒下後，並沒有像普通屍體那樣維持形態。
失去了深海能量的維繫，那些強行縫合在一起的血肉組織迅速失去了活性，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液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那是死魚爛蝦在烈日下暴曬數日後又混合了高濃度福馬林的味道。
羅德沒有理會正在融化的巨人，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地面那塊灰撲撲的石頭上。
在剛才的戰鬥中，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藍光芒，甚至能引動空間震盪。
但此刻，隨著莫蒂默的死亡和信號的切斷，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塊隨處可見的頑石，表面布滿了粗糙的藤壺痕跡和歲月的侵蝕。
羅德蹲下身，在他的視野中，這塊石頭周圍繚繞著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
那是莫蒂默為了激活它而灌注的海量死靈魔力，以及數萬生靈獻祭後殘留的怨念。
而在那層黑氣之下，隱約有一抹深邃的幽藍在緩緩流動，如同深海之下永不熄滅的暗流。
「好東西。」
羅德低聲自語，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副特製的鍊金手套戴上。
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冰涼的石質表面，腦海深處一直處於待機狀態的《物種圖鑑》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這種震動不再是之前的飢餓或警示，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書頁在意識空間內瘋狂翻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最終停留在了一頁空白之上。
墨色的線條開始在書頁上飛速勾勒。
那是一個擁有絕美上半身，下半身卻是巨大魚尾和觸鬚的生物。
它在風暴肆虐的海面上歌唱，周圍環繞著無數臣服的海獸。
然而，就在圖案即將成型的瞬間，線條突然變得扭曲模糊。
一股黑色的墨跡憑空出現，像是污漬一樣潑灑在書頁上，將那個即將成型的海妖圖案徹底覆蓋。
【警告：源質污染嚴重】
【目標：遠古海妖（神話種·殘缺）】
【狀態：死靈能量侵蝕度92%，深淵意志殘留5%】
【判定：基因序列混亂，無法提取有效特徵】
【提示：該物品蘊含極高能級的生物源質，可作為高階鍊金材料，或通過特殊儀式淨化後再次嘗試解析。】
羅德眼中的狂熱迅速冷卻下來。
「無法提取嗎……」
他心中閃過一絲惋惜。
如果能提取到神話生物的基因，哪怕只是殘缺的，他的實力也會迎來質的飛躍。
海妖的歌聲、控水能力，或者是那種恐怖的精神威壓，都是極其強大的手段。
但莫蒂默為了激活這顆心臟，使用了太多的死靈禁術，導致這塊化石的本質已經被污染得面目全非。
現在的它，就像是一塊掉進了糞坑裡的黃金。
黃金還是黃金，但沒法直接用。
不過，圖鑑的提示也說明了它的價值。
高階鍊金材料。
在這個世界上，凡是涉及到神話、遠古字眼的材料，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更何況這還是核心的心臟部位。
就算不能提取基因，拿去作為某些高階藥劑的主材，或者鑲嵌在法杖上作為增幅核心，其價值也足以買下小半個王都。
「必須帶走。」
羅德沒有絲毫猶豫。
他從腰間的皮囊里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鉛盒。
這個盒子原本是用來存放高輻射礦石的，內襯刻滿了隔絕符文。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沉重的化石心臟放入盒中。
「咔噠。」
蓋上蓋子，扣死鎖扣。
那種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瞬間消失，圖鑑的震動也隨之平息，重新恢復了死寂。
羅德將鉛盒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用衣服緊緊裹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西格。
這位皇家刺客首領正靠在一塊斷裂的石柱旁，左臂的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整條手臂已經呈現出一種壞死的灰黑色。
西格那雙灰色的眼睛正盯著羅德，或者說，盯著羅德懷裡的那個位置。
他看到了羅德收起心臟的全過程。
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搶奪的動作。
一方面是因為他現在的狀態極差，未必是羅德的對手，另一方面，作為國王的影子，他很清楚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不能碰。
那種連莫蒂默這種三環巫師都駕馭不住的邪物，帶回王宮未必是好事。
而且，羅德現在的身份是皇家特別顧問，是解決瘟疫的關鍵人物。
只要羅德不背叛王國，這點戰利品，國王是可以容忍的。
羅德迎著西格的目光，坦然地走了過去。
「那是源頭。」羅德主動解釋了一句，雖然沒有明說是什麼，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不封存起來，它還會繼續發射信號。」
西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羅德伸手扶住了他。
「我們得走了，西格大人。」羅德抬頭看了看頭頂：「這裡快塌了。」
話音未落，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原本支撐著這座地下大廳的幾根主承重柱，在剛才巨人的衝擊波中已經布滿了裂紋。
而現在，隨著巨人屍體的融化，大量的酸性液體流淌在地面上，正在快速腐蝕著地基。
「滋滋滋……」
那頭高達十米的屍虐巨人，此刻已經徹底崩解成了一灘覆蓋了半個大廳的墨綠色粘液。
這些粘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堅硬的黑曜石地板在它面前就像是方糖一樣迅速溶解，冒出刺鼻的黃煙。
整座死靈高塔的重量，此刻都壓在了這些岌岌可危的地基上。
「轟隆！」
一塊巨大的天花板墜落，砸在那灘綠水中，激起一片毒浪。
「走！」
羅德不再廢話，架起西格，開啟了【石膚】與【水晶甲殼】的雙重防禦，頂著不斷落下的碎石，向著出口狂奔。
他們沿著螺旋階梯一路向上。
整座高塔都在劇烈顫抖，牆壁上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灰塵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原本堅固的魔法防禦體系在失去了核心供能後徹底失效，外面的炮火聲變得清晰無比。
「轟！轟！轟！」
鐵公爵的魔導炮還在轟擊，每一發炮彈落在塔身上，都會引發一次小型的地震。
羅德和西格在搖晃的走廊中穿行，好幾次差點被坍塌的牆壁掩埋。
終於，他們衝出了一樓的大門。
此時，外面的庭院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艾薩克教授正躲在一個廢棄的石像鬼底座後面，抱著頭瑟瑟發抖。
看到羅德兩人出來，他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羅德！這裡！快！」
羅德拖著西格衝過去，一把拉起教授。
「離開這！越遠越好！」
三人剛剛衝出死靈高塔的圍牆範圍，身後就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羅德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那座屹立了數百年的黑色高塔，像是被抽走了脊樑的巨人，緩緩向一側傾斜。
塔身中部的結構首先崩斷，無數巨石和鍊金設備如同雨點般灑落。
緊接著，整座高塔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倒塌。
「轟隆隆隆~~！！！」
塵土遮天蔽日，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氣浪，將周圍的一片街區瞬間夷為平地。
羅德第一時間將教授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兩人。
【石膚】全開，背部瞬間硬化如鐵。
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過了許久，震動才逐漸平息。
羅德抖落身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原本高聳入雲的死靈高塔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巨大的廢墟，以及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的塵埃。
莫蒂默死了，他的野心，他的實驗室，連同那個恐怖的信標母體，都隨著這座塔的倒塌而被徹底掩埋。
「結束了……」艾薩克教授看著廢墟，喃喃自語。
「不。」
羅德搖了搖頭，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廢墟上，而是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抬起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不知何時，原本籠罩在王都上空的綠色毒霧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烏雲。
雨，開始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點，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但很快，雨勢變大，變成了傾盆暴雨。
羅德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雨水，送進嘴裡嘗了嘗。
鹹的。
又苦又澀，帶著一股濃烈的海腥味。
羅德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莫蒂默雖然死了，信標也被毀了，但在最後一刻發出的那個信號，顯然已經得到了回應。
「西格大人。」羅德轉頭：「我想我們需要立刻回宮。這場雨……不太對勁。」
西格靠在斷牆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他也伸出手，感受著那帶著鹹味的雨水，隨後點了點頭。
作為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他對危險的嗅覺同樣敏銳。
「走。」
西格掙扎著站直身體，拒絕了羅德的攙扶。
三人頂著暴雨，向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原本還在清理殘局的士兵和牧師們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抬頭望天。
雨水沖刷著地面的血跡和污穢，匯聚成黑色的河流，湧入下水道。
而在那看不見的地下深處，在那四通八達的管網之中，隨著這股帶著深海氣息的雨水注入，某些原本潛伏在陰暗角落裡的東西，開始躁動不安。
羅德走在雨中，手掌隔著衣服按在那個鉛盒上。
他能感覺到，盒子裡的那顆心臟，似乎隨著這場雨的降臨，變得稍微溫熱了一些。
「深海……」
羅德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