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漫天要價
「坐吧。」
劉經理指了指兩把椅子，自己則一屁股坐在老闆椅上，翹著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陸長生和冠人傑面面相覷一眼，然後緩緩坐下。
看到兩個人坐了下來，劉經理的二郎腿晃了晃。
「我今天倒是得感謝兩位！」劉經理雖然是笑著，但聲音卻莫名有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倒是知道心疼我，不讓我去董事長那裡取正式員工的合同。」
陸長生皺眉。
「你取消了我們成為正式員工的資格？」
「不然呢？」
劉經理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滿是怨毒，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牆上的直播規則六沒有看到嗎？直播間裡如果出現了顏色為紅色的彈幕，請立刻停止直播！立刻！懂什麼是立刻嗎！兩個白痴！」
劉經理氣得把桌子拍得啪啪直響。
「我們確實第一次碰上直播彈幕出現紅色的情況，確實反應得有些不解釋。」
陸長生並沒有被劉經理給唬住了，相反他慢條斯理的解釋道。
「少給我整這些有的沒的！你們違規了！」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和平時那種油滑輕佻的腔調完全不同。
陸長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冠人傑靠在椅背上，用那雙被黑眼圈包圍的眼睛盯著劉經理，臉上沒什麼表情。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劉經理粗重的喘息聲，劉經理看著他們兩個人，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
半晌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錶。
「不僅僅是違規，你們還沒有達成今日的營業額度。不過，」他頓了頓，看著陸長生的臉色，「我今天心情好。」
他往後靠了靠。
「我幫你們處理那些東西就當是我照顧實習新人了，這筆錢我就不收了。」
「違規的事念在你們是初犯，我也不追究了。」
陸長生看著劉經理泛著精光的眼睛，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劉經理拉開辦公桌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計算器，然後道，「業績不達標的事，不能算了。」
他又拿起桌上的一個大文件夾，翻開，開始刷刷地在上面記錄著什麼。
「09號直播間，陸長生，冠人傑。入職第二天。」
「昨日業績：達標。今日業績：0，今天不達標。」
陸長生眉頭微微蹙起。
「什麼意思？劉經理，我們今天中午找過你，你說我們上午的業績達標了。」
劉經理看著陸長生，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是嗎？」他說，「我怎麼不記得？」
他指了指桌上的電腦。
「你看，我這電腦記錄的，你們今天收益確實是0。」
陸長生沉默了，他沒有上前看，因為他知道，眼前的劉經理有一萬種方法讓他的收益清零。
劉經理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
「不過，你們也別太難過。畢竟——」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們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那個手機，」劉經理慢悠悠地說，「是公司財產。」
「那面牆，也是公司財產。」
「那些家具，還是公司財產。」
他拿起桌上的計算器，開始飛速地敲擊著。
「咔噠。咔噠。咔噠。」
「手機，」劉經理看著計算器，「最新款直播專用手機，原價一百萬。」
「牆壁，」他又按了幾下，「人工加材料，五十萬。」
「家具，」他繼續按，「桌子、椅子加起來二十萬。」
他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一共一百七十五萬。」
陸長生盯著他沒有說話，這種漫天要價，即使讓他這種波瀾不驚的人都心緒波動。
什麼新型手機能值一百萬，金子做的都不值吧？
還有，什麼牆壁、桌子、椅子這麼多錢？
但劉經理只是笑了笑。
「別急，還有。」
他又低下頭，繼續按計算器。
「那些玉石，」他說，「掉在地上，雖然沒壞，但需要重新清潔、消毒、包裝。人工費、材料費，加起來——」
他按了幾下。
「三十萬。」
他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一共兩百萬。」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
「劉經理，」他說，「這個帳，是不是算得有點快？」
劉經理挑了挑眉。
「快？」他說，「哪裡快？」
「手機和家具的錢我認。」陸長生指了指計算器。「但玉石清潔費和牆壁的錢我不認。」
陸長生看著劉經理，心裡瘋狂吐槽。
直播房間的牆壁原本都破成什麼樣子了？還有那個多出的玉石清潔費又是什麼鬼？
「這些收費，有依據嗎？」
劉經理的笑容頓了一下，轉而他又笑了。
「依據？」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陸長生面前。「我就是依據。」
「小陸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這個地方，除了董事長，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我說要收清潔費，就要收清潔費。我說要收違約金，就要收違約金。」
他彎下腰，湊到陸長生耳邊，壓低聲音——
「你，有意見嗎？」
陸長生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說多錯多。
但是看著劉經理洋洋得意的嘴臉，陸長生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自己......似乎被眼前這個劉經理做局了。
從中午劉經理故意拖延轉正，下午莫名其妙的就出現紅色彈幕，讓他們手機爆炸，業績不達標，一環扣一環，把他們團團圍住，沒有一絲漏洞。
目的就是讓他們背上天價債務，無法轉正。
眼前的劉經理絕非表現的那般喜形於色，甚至陸長生懷疑，連發現這是一個局，也是劉經理故意讓他發現的。
所以......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拖延他們轉正？轉正合同上到底有什麼？劉經理到底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
陸長生腦海中千迴百轉，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劉經理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他說，「這筆錢，不用你們馬上還。」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重新坐下。
「從明天開始，你們繼續直播。」
「每天賣出去的貨，一半歸公司，一半還債。以你們的水平，應該很快就能還清。」
他又拿起桌上的計算器，飛快地按了幾下。
「兩百萬，你今天一個上午就賺了五十萬，想必一天賺一百萬也輕輕鬆鬆吧？這樣一天五十萬留作業績達標，另外五十萬用於還債。」
「算下來——」
他抬起頭。
「區區四天就能還清。」
「行了，時間不早了。」他說，「你們回去休息吧。」
他擺了擺手。
「明天還要直播，記得好好干，早點還清債務，成為公司的正式員工。」
他笑了笑，笑容燦爛得像是一朵花。
「還有別的事嗎？」
「原來的手機壞了，我們用什麼直播？」
「哦哦，對了，我把這事忘了。」
劉經理煞有其事地撓了撓他的大油頭。
「咱們公司的手機都是特別定製的，所以你這個壞了的話，我需要讓工廠加工一個，需要一定的時間，而且新手機也要收費。」
此時，就連一旁昏昏欲睡的冠人傑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頂著他那大黑眼圈。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陸長生。
「我倆是韭菜，還是豬？」
「唉——話可不能這麼說！」
劉經理笑得魚尾紋都出來了，但是還是一板一眼的跟冠人傑解釋道。
「你們可是我們公司的好員工！」
陸長生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問。
「需要等多久？多少錢？」
劉經理笑容微微一頓，飛快地掃過一眼經理辦公室的牆角，然後道：
「很快，我讓工人加班加點的給你們做出來，也就這兩三天就能到。至於價格嘛.......」劉經理眼珠子轉了轉，「兩百萬一台......」
陸長生都要氣笑了，先不說兩百萬一台的手機，單說就兩三天不能直播，他們就都得完蛋。
【規則四：連續三天業績不達標，會有懲罰。】
陸長生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站起來，深深的看了一眼劉經理。
「不必麻煩定製手機了，我們買不起，會自己想辦法的。」
劉經理臉色僵住了，顯然是沒有想到陸長生竟然拒絕了他的要求。
冠人傑也跟著站起來，兩人朝門口走去。
「等等。」
劉經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陸長生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你們自己想辦法？」劉經理的笑聲在身後響起，乾巴巴的，像砂紙划過木板，「你知道公司的直播設備都是加密的嗎？普通的手機根本沒辦法接入公司的直播系統。你上哪兒想辦法？」
陸長生轉過身，看著劉經理那張因為急切而微微扭曲的臉。
「那是我們的事。」
「呵。」劉經理靠在椅背上，二郎腿又晃了起來，「行啊，你們去想辦法。不過我提醒你們，明天早上九點直播準時開始。如果到時候沒有設備，連續三天業績不達標，就等著接受懲罰吧！」
劉經理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什麼，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哦。」
陸長生點了點頭，然後和冠人傑揚長而去。
兩人回到宿舍，門剛關上，冠人傑就一屁股坐在床上，那雙被黑眼圈包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長生。
「你有辦法？」
陸長生沒有回答，他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步，突然停下。
一天白忙活，而且還欠下滔天外債，饒是泥人也生出了幾分脾氣。
但陸長生依舊很冷靜，冠人傑也依舊——要死不活？
「什麼辦法？你不會真想去偷一台吧？」
「不偷。」陸長生說，「蹭。」
冠人傑愣了一下。
「什麼辦法？你不會真想去偷一台吧？」
「不偷。」陸長生說，「蹭。」
冠人傑愣了一下。
「蹭？怎麼蹭？」
「公司不止我們一個直播間。」
冠人傑坐直了身子。
「你是說……去和別的主播合作？可是誰願意和我們合作？」冠人傑往床上一攤，「我們現在對他們不了解，唯一有過接觸的就是張衍.......」
但是下一秒，他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體，把眼睛瞪得老大，看向一旁眼帶笑意的陸長生。
「張衍？！」
陸長生點了點頭，也坐在自己的床上。
「劉經理是故意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冠人傑緩緩吐出一句話。
「他對我們的行為了如指掌，無論是那個瘸腿人的死亡，還是我們違反規則，他都是第一時間到達現場。他也應該了解在諸多直播員工中，我們唯一接觸過的就是08號直播間的張衍。所以他不給我們手機，故意漫天要價，拖延時間，是在引導我們接觸張衍。」
冠人傑的話音落下，宿舍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陸長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點了點頭。
「不錯。」
冠人傑沒有接話，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被黑眼圈包圍的眼睛裡閃爍著什麼。
「可是為什麼？」他問，「劉經理為什麼要引導我們去接觸張衍？」
陸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直播聲。
他關上門，走回床邊，壓低聲音說：
「第一種可能，張衍是好人，他能幫我們。劉經理不想讓我們得到幫助，所以故意設局，想讓我們在接觸張衍的過程中出錯，把我們一起拿下來。」
冠人傑點頭。
「有道理。」
「第二種可能，張衍有問題，他是劉經理的人。劉經理故意引導我們去接觸他，就是為了讓我們自投羅網。」
冠人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第三種可能呢？」
陸長生停下腳步，看著他。
「第三種可能，張衍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劉經理的人。」
「那是什麼？」
冠人傑難得提起了精神。
「不知道。」
陸長生心裡其實有些猜想，但是這些都是猜想，還沒有得到確切的證實，他就暫且先將心理的猜想壓下去。
「而且，現在問題還有很多。」
「我們昨天遇到的黑燈事件，和那個女人。」
「還有我們今天遇到的紅色彈幕，還有從手機中湧出的鬼魂。」
冠人傑越聽越頭大，他把腦袋上亂糟糟的捲毛揉了揉又揉。
「所以現在我們能找到的突破口只有張衍。」
「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劉經理指了指兩把椅子，自己則一屁股坐在老闆椅上，翹著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陸長生和冠人傑面面相覷一眼，然後緩緩坐下。
看到兩個人坐了下來，劉經理的二郎腿晃了晃。
「我今天倒是得感謝兩位！」劉經理雖然是笑著，但聲音卻莫名有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倒是知道心疼我，不讓我去董事長那裡取正式員工的合同。」
陸長生皺眉。
「你取消了我們成為正式員工的資格？」
「不然呢？」
劉經理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滿是怨毒，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牆上的直播規則六沒有看到嗎？直播間裡如果出現了顏色為紅色的彈幕，請立刻停止直播！立刻！懂什麼是立刻嗎！兩個白痴！」
劉經理氣得把桌子拍得啪啪直響。
「我們確實第一次碰上直播彈幕出現紅色的情況，確實反應得有些不解釋。」
陸長生並沒有被劉經理給唬住了，相反他慢條斯理的解釋道。
「少給我整這些有的沒的！你們違規了！」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和平時那種油滑輕佻的腔調完全不同。
陸長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冠人傑靠在椅背上，用那雙被黑眼圈包圍的眼睛盯著劉經理，臉上沒什麼表情。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劉經理粗重的喘息聲，劉經理看著他們兩個人，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
半晌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錶。
「不僅僅是違規，你們還沒有達成今日的營業額度。不過，」他頓了頓，看著陸長生的臉色，「我今天心情好。」
他往後靠了靠。
「我幫你們處理那些東西就當是我照顧實習新人了，這筆錢我就不收了。」
「違規的事念在你們是初犯，我也不追究了。」
陸長生看著劉經理泛著精光的眼睛，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劉經理拉開辦公桌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計算器，然後道，「業績不達標的事，不能算了。」
他又拿起桌上的一個大文件夾，翻開，開始刷刷地在上面記錄著什麼。
「09號直播間，陸長生，冠人傑。入職第二天。」
「昨日業績：達標。今日業績：0，今天不達標。」
陸長生眉頭微微蹙起。
「什麼意思？劉經理，我們今天中午找過你，你說我們上午的業績達標了。」
劉經理看著陸長生，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是嗎？」他說，「我怎麼不記得？」
他指了指桌上的電腦。
「你看，我這電腦記錄的，你們今天收益確實是0。」
陸長生沉默了，他沒有上前看，因為他知道，眼前的劉經理有一萬種方法讓他的收益清零。
劉經理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
「不過，你們也別太難過。畢竟——」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們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那個手機，」劉經理慢悠悠地說，「是公司財產。」
「那面牆，也是公司財產。」
「那些家具，還是公司財產。」
他拿起桌上的計算器，開始飛速地敲擊著。
「咔噠。咔噠。咔噠。」
「手機，」劉經理看著計算器，「最新款直播專用手機，原價一百萬。」
「牆壁，」他又按了幾下，「人工加材料，五十萬。」
「家具，」他繼續按，「桌子、椅子加起來二十萬。」
他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一共一百七十五萬。」
陸長生盯著他沒有說話，這種漫天要價，即使讓他這種波瀾不驚的人都心緒波動。
什麼新型手機能值一百萬，金子做的都不值吧？
還有，什麼牆壁、桌子、椅子這麼多錢？
但劉經理只是笑了笑。
「別急，還有。」
他又低下頭，繼續按計算器。
「那些玉石，」他說，「掉在地上，雖然沒壞，但需要重新清潔、消毒、包裝。人工費、材料費，加起來——」
他按了幾下。
「三十萬。」
他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一共兩百萬。」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
「劉經理，」他說，「這個帳，是不是算得有點快？」
劉經理挑了挑眉。
「快？」他說，「哪裡快？」
「手機和家具的錢我認。」陸長生指了指計算器。「但玉石清潔費和牆壁的錢我不認。」
陸長生看著劉經理，心裡瘋狂吐槽。
直播房間的牆壁原本都破成什麼樣子了？還有那個多出的玉石清潔費又是什麼鬼？
「這些收費，有依據嗎？」
劉經理的笑容頓了一下，轉而他又笑了。
「依據？」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陸長生面前。「我就是依據。」
「小陸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這個地方，除了董事長，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我說要收清潔費，就要收清潔費。我說要收違約金，就要收違約金。」
他彎下腰，湊到陸長生耳邊，壓低聲音——
「你，有意見嗎？」
陸長生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說多錯多。
但是看著劉經理洋洋得意的嘴臉，陸長生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自己......似乎被眼前這個劉經理做局了。
從中午劉經理故意拖延轉正，下午莫名其妙的就出現紅色彈幕，讓他們手機爆炸，業績不達標，一環扣一環，把他們團團圍住，沒有一絲漏洞。
目的就是讓他們背上天價債務，無法轉正。
眼前的劉經理絕非表現的那般喜形於色，甚至陸長生懷疑，連發現這是一個局，也是劉經理故意讓他發現的。
所以......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拖延他們轉正？轉正合同上到底有什麼？劉經理到底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
陸長生腦海中千迴百轉，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劉經理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他說，「這筆錢，不用你們馬上還。」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重新坐下。
「從明天開始，你們繼續直播。」
「每天賣出去的貨，一半歸公司，一半還債。以你們的水平，應該很快就能還清。」
他又拿起桌上的計算器，飛快地按了幾下。
「兩百萬，你今天一個上午就賺了五十萬，想必一天賺一百萬也輕輕鬆鬆吧？這樣一天五十萬留作業績達標，另外五十萬用於還債。」
「算下來——」
他抬起頭。
「區區四天就能還清。」
「行了，時間不早了。」他說，「你們回去休息吧。」
他擺了擺手。
「明天還要直播，記得好好干，早點還清債務，成為公司的正式員工。」
他笑了笑，笑容燦爛得像是一朵花。
「還有別的事嗎？」
「原來的手機壞了，我們用什麼直播？」
「哦哦，對了，我把這事忘了。」
劉經理煞有其事地撓了撓他的大油頭。
「咱們公司的手機都是特別定製的，所以你這個壞了的話，我需要讓工廠加工一個，需要一定的時間，而且新手機也要收費。」
此時，就連一旁昏昏欲睡的冠人傑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頂著他那大黑眼圈。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陸長生。
「我倆是韭菜，還是豬？」
「唉——話可不能這麼說！」
劉經理笑得魚尾紋都出來了，但是還是一板一眼的跟冠人傑解釋道。
「你們可是我們公司的好員工！」
陸長生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問。
「需要等多久？多少錢？」
劉經理笑容微微一頓，飛快地掃過一眼經理辦公室的牆角，然後道：
「很快，我讓工人加班加點的給你們做出來，也就這兩三天就能到。至於價格嘛.......」劉經理眼珠子轉了轉，「兩百萬一台......」
陸長生都要氣笑了，先不說兩百萬一台的手機，單說就兩三天不能直播，他們就都得完蛋。
【規則四：連續三天業績不達標，會有懲罰。】
陸長生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站起來，深深的看了一眼劉經理。
「不必麻煩定製手機了，我們買不起，會自己想辦法的。」
劉經理臉色僵住了，顯然是沒有想到陸長生竟然拒絕了他的要求。
冠人傑也跟著站起來，兩人朝門口走去。
「等等。」
劉經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陸長生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你們自己想辦法？」劉經理的笑聲在身後響起，乾巴巴的，像砂紙划過木板，「你知道公司的直播設備都是加密的嗎？普通的手機根本沒辦法接入公司的直播系統。你上哪兒想辦法？」
陸長生轉過身，看著劉經理那張因為急切而微微扭曲的臉。
「那是我們的事。」
「呵。」劉經理靠在椅背上，二郎腿又晃了起來，「行啊，你們去想辦法。不過我提醒你們，明天早上九點直播準時開始。如果到時候沒有設備，連續三天業績不達標，就等著接受懲罰吧！」
劉經理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什麼，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哦。」
陸長生點了點頭，然後和冠人傑揚長而去。
兩人回到宿舍，門剛關上，冠人傑就一屁股坐在床上，那雙被黑眼圈包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長生。
「你有辦法？」
陸長生沒有回答，他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步，突然停下。
一天白忙活，而且還欠下滔天外債，饒是泥人也生出了幾分脾氣。
但陸長生依舊很冷靜，冠人傑也依舊——要死不活？
「什麼辦法？你不會真想去偷一台吧？」
「不偷。」陸長生說，「蹭。」
冠人傑愣了一下。
「什麼辦法？你不會真想去偷一台吧？」
「不偷。」陸長生說，「蹭。」
冠人傑愣了一下。
「蹭？怎麼蹭？」
「公司不止我們一個直播間。」
冠人傑坐直了身子。
「你是說……去和別的主播合作？可是誰願意和我們合作？」冠人傑往床上一攤，「我們現在對他們不了解，唯一有過接觸的就是張衍.......」
但是下一秒，他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體，把眼睛瞪得老大，看向一旁眼帶笑意的陸長生。
「張衍？！」
陸長生點了點頭，也坐在自己的床上。
「劉經理是故意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冠人傑緩緩吐出一句話。
「他對我們的行為了如指掌，無論是那個瘸腿人的死亡，還是我們違反規則，他都是第一時間到達現場。他也應該了解在諸多直播員工中，我們唯一接觸過的就是08號直播間的張衍。所以他不給我們手機，故意漫天要價，拖延時間，是在引導我們接觸張衍。」
冠人傑的話音落下，宿舍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陸長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點了點頭。
「不錯。」
冠人傑沒有接話，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被黑眼圈包圍的眼睛裡閃爍著什麼。
「可是為什麼？」他問，「劉經理為什麼要引導我們去接觸張衍？」
陸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直播聲。
他關上門，走回床邊，壓低聲音說：
「第一種可能，張衍是好人，他能幫我們。劉經理不想讓我們得到幫助，所以故意設局，想讓我們在接觸張衍的過程中出錯，把我們一起拿下來。」
冠人傑點頭。
「有道理。」
「第二種可能，張衍有問題，他是劉經理的人。劉經理故意引導我們去接觸他，就是為了讓我們自投羅網。」
冠人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第三種可能呢？」
陸長生停下腳步，看著他。
「第三種可能，張衍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劉經理的人。」
「那是什麼？」
冠人傑難得提起了精神。
「不知道。」
陸長生心裡其實有些猜想，但是這些都是猜想，還沒有得到確切的證實，他就暫且先將心理的猜想壓下去。
「而且，現在問題還有很多。」
「我們昨天遇到的黑燈事件，和那個女人。」
「還有我們今天遇到的紅色彈幕，還有從手機中湧出的鬼魂。」
冠人傑越聽越頭大，他把腦袋上亂糟糟的捲毛揉了揉又揉。
「所以現在我們能找到的突破口只有張衍。」
「他一定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