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
陸長生轉頭一看，某個黑眼圈比大熊貓還誇張的人已經秒睡，手裡還抱著他的枕頭，睡得那叫一個香。
陸長生無奈，感覺自己身邊奇葩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一個賽一個的不正常。
他搖了搖頭，伸手解開工作服的扣子，準備換下來睡覺。
手伸進上衣口袋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住了，指尖碰到了一樣東西。
他明明記得，早上穿這件工作服的時候，口袋裡什麼都沒有。
陸長生低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指尖捏著一張紙條。
很小，但是疊得整整齊齊，陸長生盯著那張紙條，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冠人傑。
冠人傑抱著他的枕頭，呼吸平穩，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陸長生低下頭，重新看向手裡的紙條，慢慢展開，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字跡很潦草，但能看清——
【別賣玉石！】
後面是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別賣玉石？可是他如果不賣玉石？如何能轉正或者是辭職？規則說三天營業額不達標就會受到懲罰。
陸長生想了想，沒有聲張，把紙條重新收好。
他可以肯定的是，在離開劉經理辦公室的時候，他的衣服兜裡面還沒有這個紙條，那麼這個紙條就只能是在剛剛黑燈的時候出現的。
會是那個女人嗎？
陸長生有些懷疑，但感覺又不太像。
他躺在床上，卻沒有睡著，而是反覆復盤著剛剛的經歷。
「再養養。」
陸長生皺起眉頭。
養。
又是這個字。
白天直播的時候，客戶反覆提到養玉石。
那個女人要養什麼？養自己？把自己當玉石養？
剛剛劉經理又去了哪裡？
無數的謎團在他的腦海里反覆盤旋，陸長生想著想著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想著想著，意識就沉入了黑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一陣子聲音，意識被聲音吵醒。
陸長生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灰濛濛的天花板。
宿舍里一片漆黑，整個房間像是一個密閉的盒子，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長生側耳傾聽，從門外傳來一陣陣聲音，那聲音很輕，而且很模糊，如果不是認真聽，可能甚至聽不清。
「咚……咚……咚……」
那是重物拖拽地面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被拖著走。
陸長生屏住呼吸，他想起了規則2——
【規則二：22:00至次日6:00為靜默休息時段。此期間若在走廊聽到腳步聲、低語聲或貨物拖行聲，此為夜間理貨員正常工作，請勿開門查看，請勿與之交談。】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咚……咚……咚……」
拖拽聲到了門口，但這個聲音卻沒有繼續，反而停了下來。
陸長生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門縫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但有什麼東西，就在門外，他能感覺到。
然後，響起了一個人的低語，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只有幾個模糊的詞飄進來。
陸長生屏住呼吸，希望自己能聽清楚一些詞。
然後，第三個聲音響起了，是一種低低的啜泣聲，然後是一道短促，剛剛發出了一道尖叫。
但下一秒，這道尖叫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掐住了喉嚨。
陸長生不敢亂動，僅僅是抬起頭，看向宿舍的門口，在門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下一秒，拖拽聲又響起了。
「咚……咚……咚……」
陸長生一動不動，直至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他才緩緩躺下，自己的手心已經全都是冷汗。
——
我叫李明，詭異世界的高材生，也是市管理局的新入職員工。
三個月前，我接到了一個任務——去好玉石公司的玉石原產地調查。
我的上級，也是帶我好久的老師把我找過去，親自對我說：
「這個公司的貨物源頭有問題，你去看看，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點點頭，這是我入職以來第一次被單獨派出來做任務。
我做了調查報告，發現這個好玉石公司確實有問題。
他們公司似乎有一個專門開採玉石的山體，並且把這個山體嚴加看管，里里外外嚴嚴實實，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挖不出來。
我調動管理局的人脈，想要去探查一下這個好玉石公司的山體，結果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無奈之下，我只得去查一下好玉石公司的玉石售賣渠道，結果發現這個好玉石公司竟然在直播售賣，並且他們設置了專門的平台和APP來售賣這些玉石。
我曾想要進入直播間看看售賣的情況，卻沒發現任何異常——真的只是在售賣一些劣質玉石。雖然這些玉石之中還有很多是假貨，但也不至於引起上面領導的重視。
於是我決定：親自去好玉石公司的玉石開採源頭看看。
三天後，我出現在好玉石公司礦區附近的小鎮上。
這裡比我想像的還要荒涼。
一條破舊的街道，兩邊是低矮的平房，牆上貼著各種小GG。最多的就是好玉石公司的招工啟事——
【高薪誠聘玉石開採工人，包吃包住，月薪過萬，無需經驗】
我撕下一張，按照上面的地址找到了招工點。
那是一間臨街的小門面，門口擺著一張破舊的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招工？」他看了我一眼。
「嗯。」
「幹過沒？」
「沒有。」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點了點頭。
「行，明天早上八點，在這兒等著，有車來接。」
就這麼簡單，沒有任何手續，沒有任何證件，甚至連名字都沒問，我有些意外，但也沒多想。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來到招工點。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門口，車身上沾滿了泥漿，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車門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都是男的，年紀從二十到五十不等，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眼神木訥。
我上了車，找了個空位坐下，沒有人說話，車子發動，晃晃悠悠地開上了山路。
我看著窗外，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混進去，找到礦區，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問題，拍點照片，錄點視頻，根據您的閱讀歷史，我們為您推薦了p>
完美。
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小時，突然停了下來，我抬頭一看，前面竟然設了卡。
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站在路中間，手裡拿著電棍，司機搖下車窗，遞過去一張單子，保安看了看單子，又朝車裡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他擺了擺手，放行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我鬆了口氣，但很快，我又緊張起來，因為前面還有第二道卡。
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整整五道關卡，每一道都有持槍的保安把守。
這是什麼地方？管理的嚴格程度竟然堪比軍事禁區嗎？
我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到了。」司機說。
我下了車，抬頭看去。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礦區，山體被削去了一半，露出灰白色的岩層。巨大的挖掘機停在旁邊，傳送帶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廠房。
但奇怪的是，一眼望過去這裡竟然沒有人，一個工人都沒有，連機器都停著，整個礦區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我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說招工嗎？工人在哪？
我正想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新來的？」
我轉過頭，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我身後，頭髮抹著髮膠，油光鋥亮，笑容滿面。
他大約四十出頭，白白淨淨的，和周圍灰撲撲的環境格格不入。
「我是劉經理。」他說，「好玉石公司的經理。」
我愣了一下。
經理親自來迎接一個剛招來的工人？
「你好。」
我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農民工。
劉經理上下打量著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李明是吧？」
他說。
我瞳孔微微收縮，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自己來這裡好像從來都沒有報過自己的名字啊！
「別緊張。」劉經理拍了拍我的肩膀，從容的像是他才是管理局的人，「你是市管理局的人，對吧？」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誰告訴你的？」我問。
劉經理笑了。
「你調動人脈查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說，「市管理局的高材生，剛入職三個月，第一次單獨出任務。調查對象就是我們好玉石公司。」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我沉默了，劉經理看著我，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走吧，既然市管理局的人要來查我們公司，我們自然是要好好招待，全力配合。」他轉過身，「我帶你參觀參觀。」
我跟在他身後，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被眼前的男人的這一套操作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劉經理帶著我往前走，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是我們的開採區。」他指了指那些巨大的挖掘機，「每天可以開採上百噸原石。」
「這是我們的加工區。」他又指了指遠處的廠房，「原石運進去，加工成成品，然後送到直播間。」
「這是我們的生活區。」他最後指了指一排簡易工棚，「工人住的地方，條件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
我聽著他的介紹，心裡越來越疑惑，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真的。
「當然。」劉經理點點頭。
「那為什麼有人舉報你們？」
「舉報？」劉經理笑著說，「哪個公司沒被人舉報過？同行眼紅，很正常。」
他看著我，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的貨有問題？」
我沉默了一秒，不想讓他繼續防備我，然後開口道：「我只是奉命調查。」
劉經理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他帶著我繼續往前走，走到山體旁邊。
「這就是我們的礦脈。」他指了指面前的山體，「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愣住了。
進去看看？他主動讓我進去？
「可以嗎？」我問。
「當然可以。」劉經理笑著說，「你不是來調查的嗎？不進去看看，怎麼調查？」
他轉身，朝山體上的一個洞口走去。
我跟在他身後，洞口很大，足夠一輛卡車開進去，但裡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劉經理走進去，打開了一盞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洞穴。
然後，我看清了裡面的東西，那是灰白色的石壁。
上面鑲嵌著一些星星點點的東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到處都是玉石，大的小的，嵌在石壁里，像是長在上面一樣。
我伸手摸了摸，確實是真的玉石。
劉經理站在我身後，笑著說：「怎麼樣？滿意了嗎？」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燦爛，但此時在我眼中是如此的刺眼。
「我可以拍張照片嗎？」我問。
「當然可以。」劉經理點點頭。
我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你已經看到了，我們這裡一切正常。回去告訴你們領導，好玉石公司沒有問題。」
劉經理見我拍完照，然後點了點頭。
「走吧。」他看著我的笑容淡了幾分，直接下了逐客令，「我送你出去。」
說完，他就轉身，朝洞口走去。
我環顧四周，確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於是便跟上劉經理的腳步，走出了山里。
「劉經理，你們的工人呢？我怎麼沒看見？」
我不甘心，試探的問道。
「現在都是機器開採，哪裡還需要什麼工人？招的工人都是去加工玉石了。」
劉經理看了一眼時間，像是在確認或者是在計算著什麼，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過來。
劉經理拉開車門，看著我。
「上車吧。」他說。
我上了車，車子發動，朝山下開去。
我透過後視鏡，看著站在原地的劉經理，他一直在笑，笑得很燦爛，甚至親切的在朝我揮手告別。
直到車子拐過一個彎，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前面的司機沉默的像一個影子，但我的手腳冰涼。
因為我知道，這個好玉石公司，恐怕真的有問題，而且這個問題，恐怕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陸長生無奈，感覺自己身邊奇葩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一個賽一個的不正常。
他搖了搖頭，伸手解開工作服的扣子，準備換下來睡覺。
手伸進上衣口袋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住了，指尖碰到了一樣東西。
他明明記得，早上穿這件工作服的時候，口袋裡什麼都沒有。
陸長生低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指尖捏著一張紙條。
很小，但是疊得整整齊齊，陸長生盯著那張紙條，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冠人傑。
冠人傑抱著他的枕頭，呼吸平穩，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陸長生低下頭，重新看向手裡的紙條，慢慢展開，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字跡很潦草，但能看清——
【別賣玉石！】
後面是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別賣玉石？可是他如果不賣玉石？如何能轉正或者是辭職？規則說三天營業額不達標就會受到懲罰。
陸長生想了想，沒有聲張，把紙條重新收好。
他可以肯定的是，在離開劉經理辦公室的時候，他的衣服兜裡面還沒有這個紙條，那麼這個紙條就只能是在剛剛黑燈的時候出現的。
會是那個女人嗎？
陸長生有些懷疑，但感覺又不太像。
他躺在床上，卻沒有睡著，而是反覆復盤著剛剛的經歷。
「再養養。」
陸長生皺起眉頭。
養。
又是這個字。
白天直播的時候，客戶反覆提到養玉石。
那個女人要養什麼？養自己？把自己當玉石養？
剛剛劉經理又去了哪裡？
無數的謎團在他的腦海里反覆盤旋，陸長生想著想著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想著想著，意識就沉入了黑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一陣子聲音，意識被聲音吵醒。
陸長生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灰濛濛的天花板。
宿舍里一片漆黑，整個房間像是一個密閉的盒子，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長生側耳傾聽，從門外傳來一陣陣聲音，那聲音很輕，而且很模糊，如果不是認真聽，可能甚至聽不清。
「咚……咚……咚……」
那是重物拖拽地面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被拖著走。
陸長生屏住呼吸，他想起了規則2——
【規則二：22:00至次日6:00為靜默休息時段。此期間若在走廊聽到腳步聲、低語聲或貨物拖行聲，此為夜間理貨員正常工作，請勿開門查看，請勿與之交談。】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咚……咚……咚……」
拖拽聲到了門口，但這個聲音卻沒有繼續，反而停了下來。
陸長生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門縫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但有什麼東西，就在門外，他能感覺到。
然後，響起了一個人的低語，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只有幾個模糊的詞飄進來。
陸長生屏住呼吸，希望自己能聽清楚一些詞。
然後，第三個聲音響起了，是一種低低的啜泣聲，然後是一道短促，剛剛發出了一道尖叫。
但下一秒，這道尖叫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掐住了喉嚨。
陸長生不敢亂動，僅僅是抬起頭，看向宿舍的門口，在門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下一秒，拖拽聲又響起了。
「咚……咚……咚……」
陸長生一動不動，直至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他才緩緩躺下，自己的手心已經全都是冷汗。
——
我叫李明，詭異世界的高材生，也是市管理局的新入職員工。
三個月前，我接到了一個任務——去好玉石公司的玉石原產地調查。
我的上級，也是帶我好久的老師把我找過去，親自對我說：
「這個公司的貨物源頭有問題，你去看看，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點點頭，這是我入職以來第一次被單獨派出來做任務。
我做了調查報告，發現這個好玉石公司確實有問題。
他們公司似乎有一個專門開採玉石的山體，並且把這個山體嚴加看管，里里外外嚴嚴實實，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挖不出來。
我調動管理局的人脈，想要去探查一下這個好玉石公司的山體，結果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無奈之下，我只得去查一下好玉石公司的玉石售賣渠道，結果發現這個好玉石公司竟然在直播售賣，並且他們設置了專門的平台和APP來售賣這些玉石。
我曾想要進入直播間看看售賣的情況，卻沒發現任何異常——真的只是在售賣一些劣質玉石。雖然這些玉石之中還有很多是假貨，但也不至於引起上面領導的重視。
於是我決定：親自去好玉石公司的玉石開採源頭看看。
三天後，我出現在好玉石公司礦區附近的小鎮上。
這裡比我想像的還要荒涼。
一條破舊的街道，兩邊是低矮的平房，牆上貼著各種小GG。最多的就是好玉石公司的招工啟事——
【高薪誠聘玉石開採工人，包吃包住，月薪過萬，無需經驗】
我撕下一張，按照上面的地址找到了招工點。
那是一間臨街的小門面，門口擺著一張破舊的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招工？」他看了我一眼。
「嗯。」
「幹過沒？」
「沒有。」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點了點頭。
「行，明天早上八點，在這兒等著，有車來接。」
就這麼簡單，沒有任何手續，沒有任何證件，甚至連名字都沒問，我有些意外，但也沒多想。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來到招工點。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門口，車身上沾滿了泥漿，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車門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都是男的，年紀從二十到五十不等，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眼神木訥。
我上了車，找了個空位坐下，沒有人說話，車子發動，晃晃悠悠地開上了山路。
我看著窗外，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混進去，找到礦區，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問題，拍點照片，錄點視頻，根據您的閱讀歷史，我們為您推薦了p>
完美。
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小時，突然停了下來，我抬頭一看，前面竟然設了卡。
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站在路中間，手裡拿著電棍，司機搖下車窗，遞過去一張單子，保安看了看單子，又朝車裡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他擺了擺手，放行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我鬆了口氣，但很快，我又緊張起來，因為前面還有第二道卡。
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整整五道關卡，每一道都有持槍的保安把守。
這是什麼地方？管理的嚴格程度竟然堪比軍事禁區嗎？
我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到了。」司機說。
我下了車，抬頭看去。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礦區，山體被削去了一半，露出灰白色的岩層。巨大的挖掘機停在旁邊，傳送帶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廠房。
但奇怪的是，一眼望過去這裡竟然沒有人，一個工人都沒有，連機器都停著，整個礦區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我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說招工嗎？工人在哪？
我正想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新來的？」
我轉過頭，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我身後，頭髮抹著髮膠，油光鋥亮，笑容滿面。
他大約四十出頭，白白淨淨的，和周圍灰撲撲的環境格格不入。
「我是劉經理。」他說，「好玉石公司的經理。」
我愣了一下。
經理親自來迎接一個剛招來的工人？
「你好。」
我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農民工。
劉經理上下打量著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李明是吧？」
他說。
我瞳孔微微收縮，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自己來這裡好像從來都沒有報過自己的名字啊！
「別緊張。」劉經理拍了拍我的肩膀，從容的像是他才是管理局的人，「你是市管理局的人，對吧？」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誰告訴你的？」我問。
劉經理笑了。
「你調動人脈查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說，「市管理局的高材生，剛入職三個月，第一次單獨出任務。調查對象就是我們好玉石公司。」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我沉默了，劉經理看著我，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走吧，既然市管理局的人要來查我們公司，我們自然是要好好招待，全力配合。」他轉過身，「我帶你參觀參觀。」
我跟在他身後，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被眼前的男人的這一套操作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劉經理帶著我往前走，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是我們的開採區。」他指了指那些巨大的挖掘機，「每天可以開採上百噸原石。」
「這是我們的加工區。」他又指了指遠處的廠房，「原石運進去，加工成成品，然後送到直播間。」
「這是我們的生活區。」他最後指了指一排簡易工棚，「工人住的地方，條件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
我聽著他的介紹，心裡越來越疑惑，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真的。
「當然。」劉經理點點頭。
「那為什麼有人舉報你們？」
「舉報？」劉經理笑著說，「哪個公司沒被人舉報過？同行眼紅，很正常。」
他看著我，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的貨有問題？」
我沉默了一秒，不想讓他繼續防備我，然後開口道：「我只是奉命調查。」
劉經理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他帶著我繼續往前走，走到山體旁邊。
「這就是我們的礦脈。」他指了指面前的山體，「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愣住了。
進去看看？他主動讓我進去？
「可以嗎？」我問。
「當然可以。」劉經理笑著說，「你不是來調查的嗎？不進去看看，怎麼調查？」
他轉身，朝山體上的一個洞口走去。
我跟在他身後，洞口很大，足夠一輛卡車開進去，但裡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劉經理走進去，打開了一盞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洞穴。
然後，我看清了裡面的東西，那是灰白色的石壁。
上面鑲嵌著一些星星點點的東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到處都是玉石，大的小的，嵌在石壁里，像是長在上面一樣。
我伸手摸了摸，確實是真的玉石。
劉經理站在我身後，笑著說：「怎麼樣？滿意了嗎？」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燦爛，但此時在我眼中是如此的刺眼。
「我可以拍張照片嗎？」我問。
「當然可以。」劉經理點點頭。
我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你已經看到了，我們這裡一切正常。回去告訴你們領導，好玉石公司沒有問題。」
劉經理見我拍完照，然後點了點頭。
「走吧。」他看著我的笑容淡了幾分，直接下了逐客令，「我送你出去。」
說完，他就轉身，朝洞口走去。
我環顧四周，確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於是便跟上劉經理的腳步，走出了山里。
「劉經理，你們的工人呢？我怎麼沒看見？」
我不甘心，試探的問道。
「現在都是機器開採，哪裡還需要什麼工人？招的工人都是去加工玉石了。」
劉經理看了一眼時間，像是在確認或者是在計算著什麼，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過來。
劉經理拉開車門，看著我。
「上車吧。」他說。
我上了車，車子發動，朝山下開去。
我透過後視鏡，看著站在原地的劉經理，他一直在笑，笑得很燦爛，甚至親切的在朝我揮手告別。
直到車子拐過一個彎，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前面的司機沉默的像一個影子，但我的手腳冰涼。
因為我知道，這個好玉石公司，恐怕真的有問題，而且這個問題，恐怕絕對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