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幸運兒
就像是在看兩個中了彩票的幸運兒。
為什麼？
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他們不害怕，不恐懼，反而羨慕？
陸長生還沒想明白，張衍動了，他站起身，走向打飯窗口。
那個中年女人還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張衍走到她面前，開口，聲音很平靜：
「刀借我。」
女人低下頭，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把刀，那是一把剔骨刀。
刀身狹長，刀刃泛著冷光，刀柄被磨得發亮，像是用過很多次。
張衍接過刀，轉身走回老周的屍體旁，然後蹲下身。
陸長生的瞳孔微微收縮，張衍的動作太熟練了。
他把老周的屍體放平，解開那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然後他抬起刀——
刀落下去。
食堂里很安靜。
那幾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張衍的動作。有人往前走了兩步。
打飯窗口裡的女人探出半個身子，面無表情地看著。
冠人傑靠在陸長生旁邊，低聲說：
「他的動作……是練過的。」
陸長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張衍的手。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是又送走一個？」
那聲音油滑，輕佻，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熟稔感。
陸長生轉頭看去，門口走進來一個男人。
大約四十出頭，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的下擺一半塞在褲子裡一半露在外面。頭髮抹了髮膠，油光鋥亮，但有幾縷已經耷拉下來，黏在額頭上。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慢悠悠地走進來，皮鞋踩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在食堂里吃飯的那幾個員工終於有了反應，他們低下頭，把臉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飯盤裡。
打飯窗口裡的女人站直了身子，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那個男人走到老周的屍體旁，低頭看了一眼。
老周的屍體躺在地上，胸口破開一個大洞，兩條斷口還在往外滲血。地上全是血，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
那個男人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來。
「老周啊。」他說，語氣里沒有任何悲傷，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撐了十七天，算是挺不錯的了。」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食堂。
掃過那幾個縮著腦袋的人，掃過打飯窗口裡的女人，掃過張衍，最後落在陸長生和冠人傑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
然後他大步朝陸長生他們走過來，皮鞋踩在血泊里，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走到陸長生面前，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他們。
「新來的？」他問，笑容滿面。
陸長生點頭，看向那個男人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警惕和探尋。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副本里有這個身份和地位的只有在規則里提到的劉經理。
那個男人笑得更燦爛了，他伸出手，那隻手白淨、油膩，指甲修得很整齊，中指上戴著一枚金戒指。
「我是劉經理。」他說，「好玉石公司的經理。你們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果然，陸長生心下瞭然，點點頭，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溫熱、潮濕，像是一塊捂熱的肥肉。
劉經理僅僅是握了一下，隨即鬆開手。
「喲，老周給的？」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種滿意的欣賞，「好東西啊，你們運氣不錯。」
他拍了拍陸長生的肩膀，那隻手在陸長生肩上停留了幾秒，用力捏了捏。
「我就知道。」他說，笑容更深了，「我就知道最近會少人，一下子招進來兩個。我真是太英明了。」
他轉過身，對著打飯窗口裡的女人喊了一聲：
「王姐，過來收拾一下。」
那個叫王姐的女人應了一聲，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她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她的動作很熟練。
「咚」的一聲，她把袋子拎起來，拖向食堂後門。
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劉經理滿意地點點頭，轉回頭看向陸長生和冠人傑。
「別害怕。」他說，笑容可掬，「這都是正常流程。咱們公司雖然累了點，但對員工還是很好的。包吃包住，五險一金，年底還有分紅。」
他頓了頓，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只要你們好好干，別違反規則，別得罪客戶，別……」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笑容更深了：
「別像老周那樣，把自己弄死了。」
陸長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雖然規則9說，請相信無論什麼時候，劉經理是絕對的好人。
【9.請相信，無論什麼時候，劉經理是絕對的好人。】
但是規則10也說。
【10.如果有人在劉經理的辦公室，劉經理不一定是好人。】
所以陸長生也沒有辦法判斷如今劉經理的這個立場。
劉經理也不在意，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行了，下午還要直播吧？」他說，「好好干，爭取早日轉正。轉正之後，待遇更好。」
他轉過身，朝食堂門口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張衍。
「小張啊，今天就是第三天了，你今天要是業績還是不達標，我很難辦啊！」
陸長生眸光一凝，看向張衍，規則四——
【4.每天的直播時間是早8點到晚8點，12個小時。中午休息一小時，公司提供午餐。連續三天業績不達標，會有懲罰。】
張衍今天是已經第三天業績沒有達標了嗎？
陸長生皺眉。
張衍低著頭，沒說話。
劉經理笑了笑，轉身走了，他的皮鞋聲漸漸遠去，食堂里又恢復了死寂。
「這個......是用來做什麼？」
陸長生看向張衍。
張衍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淡淡的道。
「收好，你會用上它的。」
陸長生和冠人傑兩人對視了一眼，也不知道怎麼說，只得坐下倆隨便吃的兩口飯，然後帶著兩個殘肢回到了09號直播間。
陸長生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下午兩點整。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手機前，按下了開始直播的按鈕，畫面亮了。
在線人數開始跳動——37、52、84、116……
比上午多。
彈幕也開始飄出來——
【來了來了，下午場開始了】
【上午那個血玉還有嗎？我也想買】
【這些玉消耗的好快啊，又貴又不好用。】
陸長生掃了一眼彈幕，然後開口：
「歡迎來到好玉石官方直播間。下午場開始了，今天給大家帶來一批新貨——」
他頓了頓，從桌子上拿起一枚墨玉扳指，這也是桌子上五種類型的玉中，最後一種沒有介紹過的。
他把墨玉扳指舉到鏡頭前。
「墨玉扳指。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彈幕安靜了一秒。
然後——
【？？？扳指？】
【不要扳指不要扳指不要扳指！！！】
【主播換一個吧，扳指沒人要的。】
【最討厭扳指了，又笨又難養！】
陸長生看著彈幕，眉頭微微一皺。
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把墨玉扳指拿出來，竟然在彈幕上爆冷了。
為什麼墨玉扳指沒人要？
這個和白玉鐲子和血玉吊墜、青玉掛件還有一些玉手串有什麼區別？
他彈幕上客戶說的話，墨玉扳指又笨？又難養？
養，是這詞他從上午到現在已經提過了好多次了，他原本以為這不過只是普通的『養玉』，但現在看來似乎還有一些地方不太對勁。
他試探著問：
「這個扳指有什麼問題嗎？」
彈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一條彈幕慢慢浮出來——
【墳頭蹦迪：主播是新人吧？扳指這種東西，只有那種大戶才養得起。一般人家或者是小戶人家誰養扳指啊，又費時間又費精力，養好也確實好用，但養不好就純純是個累贅。】
陸長生看著彈幕，心裡飛快地琢磨著。
摸魚扳指似乎是賣不出去了，他也沒有灰心，把扳指放回桌上。
然後他拿起下一件貨一個白玉鐲子，看著還行，但也是一件假貨。
「這個鐲子，」他說，「有感興趣的嗎？」
彈幕活躍起來——
【這個可以！】
【給我看看背面，多少錢？】
陸長生把鐲子舉起來，對著鏡頭。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賣出去了一堆東西。
零零總總加起來——
陸長生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數字。
【目前盈利：23萬淘幣→ 57萬淘幣】
他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下午七點五十八分。
僅僅是他一個人，勤勤懇懇的工作一天，似乎就可以輕鬆達標了。
但是陸長的臉色卻並沒有因此變得輕鬆。
【4.轉正標準：每日業績達標，且未違反公司的任何規則。】
他今日也算是業績達標了吧？是否應該在明天就申請轉正呢？
但是，陸長生沒有忘記劉經理臨走之前對張衍說的話。
為什麼張衍現在已經三天業績沒達標了？難道說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陸長生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去和劉經理商量一下轉正的事情。
「喂，走，先把轉正手續辦了。」
陸長生看向在角落沒有骨頭一般的冠人傑，有些頭疼的道。
「哦。」
冠人傑懶洋洋的站起來了，這傢伙已經睡了一下午了，但仍然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沒有精神的樣子。
陸長生都好奇，能在系統商城買帶人卡的，都算是高級玩家了。
這冠人傑這幅說死就死的狀態，是靠什麼活過之前的那幾個副本的?
這冠人傑這幅說死就死的狀態，是靠什麼活過之前的那幾個副本的?
陸長生推開門，走廊里依然亮著慘白的燈光。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指示牌——【辦公區·二樓】。
樓梯在走廊盡頭，一扇鐵門虛掩著，門後傳來微弱的「嗡嗡」聲，像是老舊的電風扇在轉動。
冠人傑跟在他身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你確定要去？」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睏倦，「現在都八點多了，人家說不定已經下班了。」
「規則沒寫下班時間。」陸長生說，「而且——」
他頓了頓，想起劉經理那張油膩的笑臉。
「他走之前說『好好干，爭取早日轉正』。轉正需要找他，他現在應該在。」
冠人傑沒再說話，只是聳了聳肩。
兩人走到樓梯口，推開那扇虛掩的鐵門。
樓梯很窄，很陡，水泥台階上落滿了灰塵。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燈光一閃一閃的，把整個樓梯間照得忽明忽暗。
陸長生踏上第一級台階。
「嘎吱——」
腳下的台階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像是承受不住重量。
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走。
冠人傑跟在他身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
兩人走到二樓。
樓梯口同樣是一扇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陸長生伸手推開門。
門後是一條走，比一樓窄，比一樓暗。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木門，門上貼著銅色的門牌——【經理辦公室】、【財務室】、【會議室】、【檔案室】……
所有的門都關著，門縫裡漆黑一片，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走廊盡頭的那扇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經理辦公室】
陸長生和冠人傑對視一眼，然後朝那扇門走去。
走廊很長，兩側的木門一扇扇從身邊掠過。陸長生注意到，有些門上的門牌已經模糊不清，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有些門的門縫裡，透出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腐朽的，潮濕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
兩人走到經理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門上的銅色門牌擦得很亮，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顯眼。
為什麼？
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他們不害怕，不恐懼，反而羨慕？
陸長生還沒想明白，張衍動了，他站起身，走向打飯窗口。
那個中年女人還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張衍走到她面前，開口，聲音很平靜：
「刀借我。」
女人低下頭，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把刀，那是一把剔骨刀。
刀身狹長，刀刃泛著冷光，刀柄被磨得發亮，像是用過很多次。
張衍接過刀，轉身走回老周的屍體旁，然後蹲下身。
陸長生的瞳孔微微收縮，張衍的動作太熟練了。
他把老周的屍體放平，解開那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然後他抬起刀——
刀落下去。
食堂里很安靜。
那幾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張衍的動作。有人往前走了兩步。
打飯窗口裡的女人探出半個身子，面無表情地看著。
冠人傑靠在陸長生旁邊，低聲說：
「他的動作……是練過的。」
陸長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張衍的手。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是又送走一個？」
那聲音油滑，輕佻，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熟稔感。
陸長生轉頭看去，門口走進來一個男人。
大約四十出頭，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的下擺一半塞在褲子裡一半露在外面。頭髮抹了髮膠，油光鋥亮，但有幾縷已經耷拉下來，黏在額頭上。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慢悠悠地走進來，皮鞋踩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在食堂里吃飯的那幾個員工終於有了反應，他們低下頭，把臉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飯盤裡。
打飯窗口裡的女人站直了身子，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那個男人走到老周的屍體旁，低頭看了一眼。
老周的屍體躺在地上，胸口破開一個大洞，兩條斷口還在往外滲血。地上全是血，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
那個男人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來。
「老周啊。」他說，語氣里沒有任何悲傷，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撐了十七天，算是挺不錯的了。」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食堂。
掃過那幾個縮著腦袋的人，掃過打飯窗口裡的女人，掃過張衍，最後落在陸長生和冠人傑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
然後他大步朝陸長生他們走過來，皮鞋踩在血泊里，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走到陸長生面前，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他們。
「新來的？」他問，笑容滿面。
陸長生點頭，看向那個男人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警惕和探尋。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副本里有這個身份和地位的只有在規則里提到的劉經理。
那個男人笑得更燦爛了，他伸出手，那隻手白淨、油膩，指甲修得很整齊，中指上戴著一枚金戒指。
「我是劉經理。」他說，「好玉石公司的經理。你們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果然，陸長生心下瞭然，點點頭，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溫熱、潮濕，像是一塊捂熱的肥肉。
劉經理僅僅是握了一下，隨即鬆開手。
「喲，老周給的？」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種滿意的欣賞，「好東西啊，你們運氣不錯。」
他拍了拍陸長生的肩膀，那隻手在陸長生肩上停留了幾秒，用力捏了捏。
「我就知道。」他說，笑容更深了，「我就知道最近會少人，一下子招進來兩個。我真是太英明了。」
他轉過身，對著打飯窗口裡的女人喊了一聲：
「王姐，過來收拾一下。」
那個叫王姐的女人應了一聲，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她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她的動作很熟練。
「咚」的一聲，她把袋子拎起來，拖向食堂後門。
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劉經理滿意地點點頭，轉回頭看向陸長生和冠人傑。
「別害怕。」他說，笑容可掬，「這都是正常流程。咱們公司雖然累了點，但對員工還是很好的。包吃包住，五險一金，年底還有分紅。」
他頓了頓，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只要你們好好干，別違反規則，別得罪客戶，別……」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笑容更深了：
「別像老周那樣，把自己弄死了。」
陸長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雖然規則9說，請相信無論什麼時候，劉經理是絕對的好人。
【9.請相信，無論什麼時候，劉經理是絕對的好人。】
但是規則10也說。
【10.如果有人在劉經理的辦公室，劉經理不一定是好人。】
所以陸長生也沒有辦法判斷如今劉經理的這個立場。
劉經理也不在意，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行了，下午還要直播吧？」他說，「好好干，爭取早日轉正。轉正之後，待遇更好。」
他轉過身，朝食堂門口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張衍。
「小張啊，今天就是第三天了，你今天要是業績還是不達標，我很難辦啊！」
陸長生眸光一凝，看向張衍，規則四——
【4.每天的直播時間是早8點到晚8點，12個小時。中午休息一小時，公司提供午餐。連續三天業績不達標，會有懲罰。】
張衍今天是已經第三天業績沒有達標了嗎？
陸長生皺眉。
張衍低著頭，沒說話。
劉經理笑了笑，轉身走了，他的皮鞋聲漸漸遠去，食堂里又恢復了死寂。
「這個......是用來做什麼？」
陸長生看向張衍。
張衍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淡淡的道。
「收好，你會用上它的。」
陸長生和冠人傑兩人對視了一眼，也不知道怎麼說，只得坐下倆隨便吃的兩口飯，然後帶著兩個殘肢回到了09號直播間。
陸長生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下午兩點整。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手機前，按下了開始直播的按鈕，畫面亮了。
在線人數開始跳動——37、52、84、116……
比上午多。
彈幕也開始飄出來——
【來了來了，下午場開始了】
【上午那個血玉還有嗎？我也想買】
【這些玉消耗的好快啊，又貴又不好用。】
陸長生掃了一眼彈幕，然後開口：
「歡迎來到好玉石官方直播間。下午場開始了，今天給大家帶來一批新貨——」
他頓了頓，從桌子上拿起一枚墨玉扳指，這也是桌子上五種類型的玉中，最後一種沒有介紹過的。
他把墨玉扳指舉到鏡頭前。
「墨玉扳指。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彈幕安靜了一秒。
然後——
【？？？扳指？】
【不要扳指不要扳指不要扳指！！！】
【主播換一個吧，扳指沒人要的。】
【最討厭扳指了，又笨又難養！】
陸長生看著彈幕，眉頭微微一皺。
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把墨玉扳指拿出來，竟然在彈幕上爆冷了。
為什麼墨玉扳指沒人要？
這個和白玉鐲子和血玉吊墜、青玉掛件還有一些玉手串有什麼區別？
他彈幕上客戶說的話，墨玉扳指又笨？又難養？
養，是這詞他從上午到現在已經提過了好多次了，他原本以為這不過只是普通的『養玉』，但現在看來似乎還有一些地方不太對勁。
他試探著問：
「這個扳指有什麼問題嗎？」
彈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一條彈幕慢慢浮出來——
【墳頭蹦迪：主播是新人吧？扳指這種東西，只有那種大戶才養得起。一般人家或者是小戶人家誰養扳指啊，又費時間又費精力，養好也確實好用，但養不好就純純是個累贅。】
陸長生看著彈幕，心裡飛快地琢磨著。
摸魚扳指似乎是賣不出去了，他也沒有灰心，把扳指放回桌上。
然後他拿起下一件貨一個白玉鐲子，看著還行，但也是一件假貨。
「這個鐲子，」他說，「有感興趣的嗎？」
彈幕活躍起來——
【這個可以！】
【給我看看背面，多少錢？】
陸長生把鐲子舉起來，對著鏡頭。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賣出去了一堆東西。
零零總總加起來——
陸長生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數字。
【目前盈利：23萬淘幣→ 57萬淘幣】
他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下午七點五十八分。
僅僅是他一個人，勤勤懇懇的工作一天，似乎就可以輕鬆達標了。
但是陸長的臉色卻並沒有因此變得輕鬆。
【4.轉正標準：每日業績達標，且未違反公司的任何規則。】
他今日也算是業績達標了吧？是否應該在明天就申請轉正呢？
但是，陸長生沒有忘記劉經理臨走之前對張衍說的話。
為什麼張衍現在已經三天業績沒達標了？難道說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陸長生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去和劉經理商量一下轉正的事情。
「喂，走，先把轉正手續辦了。」
陸長生看向在角落沒有骨頭一般的冠人傑，有些頭疼的道。
「哦。」
冠人傑懶洋洋的站起來了，這傢伙已經睡了一下午了，但仍然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沒有精神的樣子。
陸長生都好奇，能在系統商城買帶人卡的，都算是高級玩家了。
這冠人傑這幅說死就死的狀態，是靠什麼活過之前的那幾個副本的?
這冠人傑這幅說死就死的狀態，是靠什麼活過之前的那幾個副本的?
陸長生推開門，走廊里依然亮著慘白的燈光。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指示牌——【辦公區·二樓】。
樓梯在走廊盡頭，一扇鐵門虛掩著，門後傳來微弱的「嗡嗡」聲，像是老舊的電風扇在轉動。
冠人傑跟在他身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你確定要去？」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睏倦，「現在都八點多了，人家說不定已經下班了。」
「規則沒寫下班時間。」陸長生說，「而且——」
他頓了頓，想起劉經理那張油膩的笑臉。
「他走之前說『好好干，爭取早日轉正』。轉正需要找他，他現在應該在。」
冠人傑沒再說話，只是聳了聳肩。
兩人走到樓梯口，推開那扇虛掩的鐵門。
樓梯很窄，很陡，水泥台階上落滿了灰塵。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燈光一閃一閃的，把整個樓梯間照得忽明忽暗。
陸長生踏上第一級台階。
「嘎吱——」
腳下的台階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像是承受不住重量。
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走。
冠人傑跟在他身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
兩人走到二樓。
樓梯口同樣是一扇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陸長生伸手推開門。
門後是一條走，比一樓窄，比一樓暗。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木門，門上貼著銅色的門牌——【經理辦公室】、【財務室】、【會議室】、【檔案室】……
所有的門都關著，門縫裡漆黑一片，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走廊盡頭的那扇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經理辦公室】
陸長生和冠人傑對視一眼，然後朝那扇門走去。
走廊很長，兩側的木門一扇扇從身邊掠過。陸長生注意到，有些門上的門牌已經模糊不清，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有些門的門縫裡，透出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腐朽的，潮濕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
兩人走到經理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門上的銅色門牌擦得很亮，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