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賣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凌晨三點半」的推薦，還是其他的原因，直播間人數竟然一下子多出了五十多個人。
陸長生沒有說話，他看著那條彈幕，後背滲出冷汗。
那隻手拿走鐲子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指尖的涼意。這絕對不是什麼特效，也不是什麼魔術——
這是貨真價實的，從另一個地方伸過來的手。
冠人傑在旁邊瘋狂地眨眼。
陸長生走過去，一把揭掉了他額頭上的符紙。
冠人傑大口喘氣，然後飛快的瞥了一眼正在直播的手機，確定自己在鏡頭範圍之外後，他才湊到陸長生的耳邊，一臉正色，壓低聲音說道：
「我嗅到了撒旦的氣息。」
以為他發現了什麼關鍵信息的陸長生頓感無語。
「不是——是真的撒旦的氣息，那是不詳的預兆。」
冠人傑黑色的捲毛耷拉了下來，長長的頭髮蓋住了一隻眼睛，顯得整個人陰鬱無比。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叮——」
手機上彈出來一條九萬淘幣的收入提示。
然後陸長生驚訝的發現，手機屏幕上方出現了一行文字：
【目前盈利：-1萬淘幣。】
陸長生一愣，也就是說這條手鐲應該成本為10萬淘幣，賣九萬淘幣應該是虧損的狀態。
陸長生對這批貨的價值有了一個粗略的了解。
他隨手拿起一塊血玉吊墜。說是血玉，其實就是一塊帶紅沁的和田玉仿品，顏色浮在表面，紋路生硬，一看就是人工染的。
他對著鏡頭舉起來。
「這塊血玉吊墜，」他頓了頓，想起剛才那隻手，「有感興趣的嗎？」
彈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一條彈幕慢慢浮上來。
【易燃易爆炸：給我看看背面。】
陸長生翻過吊墜，對著鏡頭。
又是幾秒沉默。
【易燃易爆炸：是新的吧？】
【易燃易爆炸：沒養過？】
陸長生看著這些彈幕，心裡飛快地琢磨著這些詞的意思。
「養」這個字，剛才那個買鐲子的也提過。
「沒被人養過，還很新。」
陸長生看著彈幕，突然開口：「您……是想給自己買，還是給其他人買？」
彈幕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沒人說話的空靜，而是所有的東西都停下來、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
直播間裡，在線人數還在，但一條彈幕都沒有。
陸長生沒動。
他盯著屏幕，然後，彈幕慢慢浮出來一條。
【易燃易爆炸：你問這個幹什麼？】
【易燃易爆炸：主播話多。】
【易燃易爆炸：不喜歡話多的。】
陸長生心裡一凜，瞬間就想到了直播規則一。
【1.顧客就是上帝，永遠不要得罪你的客戶。】
但他並沒有慌張，只是淡淡的道：
「隨口問問，您看看想買什麼，直接說就行。有貨就上。」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直播間剛開，貨不多。看上的抓緊。」
一旁的冠人傑突然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陸長生一個眼刀制止了，他用那黑色的眼睛幽怨的看了一眼陸長生，最終還是悻悻然退到了一邊上。
彈幕又安靜了幾秒。
【易燃易爆炸：來一個大一點的，陽氣足一點的，養的透一點的，價格好說。】
彈幕安靜了。
陸長生看著彈幕上的那一行字，心裡快速盤算著。
「大一點的」是指什麼？體積？重量？還是……
他還沒想完，旁邊的冠人傑突然動了。
冠人傑走到貨架前，從最上面那一層的角落裡，拿出一個紅色的玉墜。
冠人傑把玉墜推給陸長生，陸長生看了他一眼。
冠人傑沒說話，只是用那雙被黑色捲毛半遮著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陸長生把那塊血玉吊墜拿了起來。
它比普通吊墜大一圈，握在手裡沉甸甸的。玉色深沉，血色不是浮在表面，而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像是有一團火被封在裡面。
在直播間燈光的照射下，那些血紋竟然在緩緩流動，像是活物。
陸長生看了三秒，然後，把吊墜舉到鏡頭前。
「這塊。」他說，「夠大，陽氣夠足。」
彈幕安靜了幾秒。
【易燃易爆炸：給我看看背面。】
陸長生翻過來。
【易燃易爆炸：嗯。】
【易燃易爆炸：養得確實透。】
【易燃易爆炸：這塊，我要了。】
陸長生心裡一松。
然後，下一條彈幕浮了出來。
【易燃易爆炸：可以退貨的吧？】
「您不是已經看好了嗎？」
陸長生眉頭微微蹙起，退貨這可不是好事。
【易燃易爆炸：？？？】
【易燃易爆炸：你要強買強賣？】
但是下一秒，陸長生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手機屏幕里開始滲出來絲絲涼意，直播間的燈光開始閃爍。
「退貨。」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是從手機里。
是從牆角的影子裡，從天花板的裂縫裡，從桌子的木紋里出來。
「退貨。」
「退貨。」
「退貨。」
無數個聲音疊在一起，像是整個房間都在重複這兩個字。
陸長生感覺到自己的正在被一點一點拖進屏幕。
他甚至能看到無數隻手在手機屏幕面前揮舞，無數張臉在扭曲，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可以。」
陸長生暗道不好。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聲音——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退貨」——在同一秒鐘消失了。
燈光不再閃爍。
寒氣不再蔓延。
連那些從屏幕里探出來的手，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凝固在半空中。
然後，那些手開始往回縮。
他抬起頭。
直播間一切正常。
【易燃易爆炸：好，可以，多少淘幣？】
陸長生一陣恍惚，他看著眼前的彈幕。
腦海中飛快的分析著。
這個ID核心元素是火，甚至是「烈火」，火形人通常面色紅潤，精力充沛，好面子但性格急躁。
但火多則燥，容易「物極必反」，能賺錢，但守錢難，開銷巨大，容易因衝動消費或投資而破財。
總之，是個散財童子。
陸長生看著屏幕，開口了。
「三十萬。」
冠人傑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彈幕安靜了一秒。
【易燃易爆炸：？？？】
【易燃易爆炸：你搶錢？？？】
【易燃易爆炸：我剛才看的那塊，最多二十萬！】
陸長生沒說話。
他等著。
火形人，急躁，衝動。第一反應一定是嫌貴，第二反應一定是砍價，第三反應——
【易燃易爆炸：二十五萬，行就行，不行拉倒。】
陸長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行。」
這個字剛說出口，屏幕里的那隻手就動了。
不是像剛才那樣慢悠悠地伸出來——這一次，那隻手幾乎是瞬間衝出了屏幕，五指張開，直奔陸長生手裡的吊墜。
陸長生甚至沒來得及鬆手。
那隻手握住了吊墜的一端，他握著另一端，兩人隔著手機屏幕，形成一種詭異的僵持。
「鬆手。」
那個不耐煩的聲音從屏幕里傳出來。
陸長生低頭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是一隻年輕男人的手，充滿力量感的那種。
那隻手上帶著一隻墨綠色的扳指。
陸長生鬆手了。
吊墜被那隻手拽進了屏幕。
下一秒，屏幕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易燃易爆炸：等明天用一用，再來給你反饋。」】
陸長生看著彈幕上的字，眉頭微微一跳，感覺古怪感更強了。
「用一用？」
【易燃易爆炸：新買的玩意兒，總得試試吧？】
下一秒，手機彈出來一個彈窗。
【叮——到帳：25萬淘幣。】
【目前盈利：-1萬淘幣→ 9萬淘幣。】
他看著那行字，慢慢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冠人傑。
冠人傑靠在牆邊，毫不在意直播的事情，他手中把玩著一塊玉石吊墜，拿著繩子把那玉墜晃來晃去。
陸長生沒管他。
陸長生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直播間裡的在線人數已經漲到了一百二十三，彈幕稀稀拉拉地飄著幾條——
【主播有點東西啊，二十五萬都賣出去了】
【那塊血玉我看著也不錯，就是太貴了】
【新來的，這直播間賣的是真貨嗎？】
陸長生沒有回應這些彈幕。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方那個數字上——
【目前盈利：9萬淘幣】
距離今天的五十萬目標，還差四十一萬。
「得繼續賣。」
「得繼續賣。」
陸長生正準備拿下一件貨，彈幕突然多了起來——
【午夜聽雨：主播，家裡缺下等玉了，多來幾個。】
【墳頭蹦迪：巧了，我家也缺，多上點貨。下等玉就行，不用太好的，要得多。】
陸長生看著這幾條彈幕，眉頭微微一挑。
下等玉？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貨。
大部分都是玻璃注膠的假貨，只有少數幾件是真的。如果按照彈幕說的「下等玉」，那這些假貨應該正好對口？
他伸手從桌上挑了幾件品相很差的玉墜和玉鐲，他把這幾件舉到鏡頭前：
「這幾塊，都是下等玉，價格實惠。想要多的朋友可以看看。」
彈幕安靜了一秒。
然後，彈幕炸了——
【午夜聽雨：？？？】
【午夜聽雨：我要的是下等玉，不是這種單個的。】
【墳頭蹦迪：主播是不是聽不懂？多來幾個，不是多來幾個單獨的。】
陸長生，他看了看手裡的玉墜，又看了看彈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多來幾個」不是指多個單獨的玉？
那是指什麼？
他試探著問：
「您說的『多來幾個』……是什麼意思？」
彈幕安靜了幾秒。
他試探著問：
「您說的『多來幾個』……是什麼意思？」
彈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午夜聽雨】的彈幕慢慢浮出來——
【午夜聽雨：就是那種一串的。】
【午夜聽雨：好幾塊穿在一起的，懂？】
一串的？
陸長生轉頭看向桌上的貨。
桌上確實有手串，他伸手拿過一串，對著鏡頭晃了晃：
「您說的是這種手串？」
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午夜聽雨：對對對！就是這個！一串幾塊？數數。】
【墳頭蹦迪：終於拿對了，剛才那些單獨又貴又難養的誰要啊。】
陸長生低頭看了看手串，一共十二顆珠子，他如實回答。
【午夜聽雨：我要兩串吧！】
【午夜聽雨：主播，兩串一起多少錢？給個打包價。】
陸長生看著彈幕，心裡飛快地計算著。
剛才的玉鐲和玉墜大約價值在十五萬到二十萬之間。
他正準備報價，【午夜聽雨】的彈幕又出來了——
【午夜聽雨：主播，有折扣嗎？買得多應該便宜點吧？】
陸長生看著這條彈幕，微微挑了挑眉。
折扣？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有。」
「您想要多少錢？」
彈幕安靜了，幾秒後，【午夜聽雨】的彈幕慢慢浮出來
【午夜聽雨：一顆玉珠子現在市場價都是兩萬，兩串一共二十四顆，那就是四十八萬。】
【午夜聽雨：算我四十五萬，行嗎？】
陸長生一愣，一顆玉珠子兩萬？竟然是按照玉珠子的顆數來計算的嗎？
算下來一顆不到一萬九，一串手鍊就是二十多萬。
他點了點頭：
「可以。兩串一起，四十五萬。」
「成交。」
話音剛落，屏幕里的漣漪就出現了。
那隻女人的手從屏幕里伸出來——
慘白細長，戴著銀鐲子。她的動作比之前那幾個客戶都更加的急切，五指張開，一把抓住了桌上的兩串手串。
手串的珠子在她指縫間滾動，發出極輕微的「咔噠」聲，像是骨頭碰撞的聲音。
陸長生往後退了一步。
那隻手拽著手串，縮回了屏幕里，隨即手機屏幕上的漣漪消失。
下一秒，手機彈出來一條彈窗——
【叮——到帳：45萬淘幣。】
【目前盈利：9萬淘幣→ 18萬淘幣。】
陸長生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慢慢吐出一口氣。
也就是說，一顆珠子的成本價格大概是1.5萬。
【午夜聽雨：成交！主播我已經收到貨了。】
陸長生點了點頭，看著手機上方的盈利額，這個賺錢的速度，一天50萬淘幣好像也不是很難完成。
但緊接著，彈幕上的一句話卻讓陸長生覺得毛骨悚然——
【午夜聽雨：感謝主播，等這些珠子養死之後，會再來你這裡買的！希望這批珠子能扛用一些！】
陸長生沒有說話，他看著那條彈幕，後背滲出冷汗。
那隻手拿走鐲子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指尖的涼意。這絕對不是什麼特效，也不是什麼魔術——
這是貨真價實的，從另一個地方伸過來的手。
冠人傑在旁邊瘋狂地眨眼。
陸長生走過去，一把揭掉了他額頭上的符紙。
冠人傑大口喘氣，然後飛快的瞥了一眼正在直播的手機，確定自己在鏡頭範圍之外後，他才湊到陸長生的耳邊，一臉正色，壓低聲音說道：
「我嗅到了撒旦的氣息。」
以為他發現了什麼關鍵信息的陸長生頓感無語。
「不是——是真的撒旦的氣息，那是不詳的預兆。」
冠人傑黑色的捲毛耷拉了下來，長長的頭髮蓋住了一隻眼睛，顯得整個人陰鬱無比。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叮——」
手機上彈出來一條九萬淘幣的收入提示。
然後陸長生驚訝的發現，手機屏幕上方出現了一行文字：
【目前盈利：-1萬淘幣。】
陸長生一愣，也就是說這條手鐲應該成本為10萬淘幣，賣九萬淘幣應該是虧損的狀態。
陸長生對這批貨的價值有了一個粗略的了解。
他隨手拿起一塊血玉吊墜。說是血玉，其實就是一塊帶紅沁的和田玉仿品，顏色浮在表面，紋路生硬，一看就是人工染的。
他對著鏡頭舉起來。
「這塊血玉吊墜，」他頓了頓，想起剛才那隻手，「有感興趣的嗎？」
彈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一條彈幕慢慢浮上來。
【易燃易爆炸：給我看看背面。】
陸長生翻過吊墜，對著鏡頭。
又是幾秒沉默。
【易燃易爆炸：是新的吧？】
【易燃易爆炸：沒養過？】
陸長生看著這些彈幕，心裡飛快地琢磨著這些詞的意思。
「養」這個字，剛才那個買鐲子的也提過。
「沒被人養過，還很新。」
陸長生看著彈幕，突然開口：「您……是想給自己買，還是給其他人買？」
彈幕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沒人說話的空靜，而是所有的東西都停下來、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
直播間裡，在線人數還在，但一條彈幕都沒有。
陸長生沒動。
他盯著屏幕，然後，彈幕慢慢浮出來一條。
【易燃易爆炸：你問這個幹什麼？】
【易燃易爆炸：主播話多。】
【易燃易爆炸：不喜歡話多的。】
陸長生心裡一凜，瞬間就想到了直播規則一。
【1.顧客就是上帝，永遠不要得罪你的客戶。】
但他並沒有慌張，只是淡淡的道：
「隨口問問，您看看想買什麼，直接說就行。有貨就上。」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直播間剛開，貨不多。看上的抓緊。」
一旁的冠人傑突然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陸長生一個眼刀制止了，他用那黑色的眼睛幽怨的看了一眼陸長生，最終還是悻悻然退到了一邊上。
彈幕又安靜了幾秒。
【易燃易爆炸：來一個大一點的，陽氣足一點的，養的透一點的，價格好說。】
彈幕安靜了。
陸長生看著彈幕上的那一行字，心裡快速盤算著。
「大一點的」是指什麼？體積？重量？還是……
他還沒想完，旁邊的冠人傑突然動了。
冠人傑走到貨架前，從最上面那一層的角落裡，拿出一個紅色的玉墜。
冠人傑把玉墜推給陸長生，陸長生看了他一眼。
冠人傑沒說話，只是用那雙被黑色捲毛半遮著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陸長生把那塊血玉吊墜拿了起來。
它比普通吊墜大一圈，握在手裡沉甸甸的。玉色深沉，血色不是浮在表面，而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像是有一團火被封在裡面。
在直播間燈光的照射下，那些血紋竟然在緩緩流動，像是活物。
陸長生看了三秒，然後，把吊墜舉到鏡頭前。
「這塊。」他說，「夠大，陽氣夠足。」
彈幕安靜了幾秒。
【易燃易爆炸：給我看看背面。】
陸長生翻過來。
【易燃易爆炸：嗯。】
【易燃易爆炸：養得確實透。】
【易燃易爆炸：這塊，我要了。】
陸長生心裡一松。
然後，下一條彈幕浮了出來。
【易燃易爆炸：可以退貨的吧？】
「您不是已經看好了嗎？」
陸長生眉頭微微蹙起，退貨這可不是好事。
【易燃易爆炸：？？？】
【易燃易爆炸：你要強買強賣？】
但是下一秒，陸長生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手機屏幕里開始滲出來絲絲涼意，直播間的燈光開始閃爍。
「退貨。」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是從手機里。
是從牆角的影子裡，從天花板的裂縫裡，從桌子的木紋里出來。
「退貨。」
「退貨。」
「退貨。」
無數個聲音疊在一起，像是整個房間都在重複這兩個字。
陸長生感覺到自己的正在被一點一點拖進屏幕。
他甚至能看到無數隻手在手機屏幕面前揮舞，無數張臉在扭曲，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可以。」
陸長生暗道不好。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聲音——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退貨」——在同一秒鐘消失了。
燈光不再閃爍。
寒氣不再蔓延。
連那些從屏幕里探出來的手，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凝固在半空中。
然後，那些手開始往回縮。
他抬起頭。
直播間一切正常。
【易燃易爆炸：好，可以，多少淘幣？】
陸長生一陣恍惚，他看著眼前的彈幕。
腦海中飛快的分析著。
這個ID核心元素是火，甚至是「烈火」，火形人通常面色紅潤，精力充沛，好面子但性格急躁。
但火多則燥，容易「物極必反」，能賺錢，但守錢難，開銷巨大，容易因衝動消費或投資而破財。
總之，是個散財童子。
陸長生看著屏幕，開口了。
「三十萬。」
冠人傑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彈幕安靜了一秒。
【易燃易爆炸：？？？】
【易燃易爆炸：你搶錢？？？】
【易燃易爆炸：我剛才看的那塊，最多二十萬！】
陸長生沒說話。
他等著。
火形人，急躁，衝動。第一反應一定是嫌貴，第二反應一定是砍價，第三反應——
【易燃易爆炸：二十五萬，行就行，不行拉倒。】
陸長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行。」
這個字剛說出口，屏幕里的那隻手就動了。
不是像剛才那樣慢悠悠地伸出來——這一次，那隻手幾乎是瞬間衝出了屏幕，五指張開，直奔陸長生手裡的吊墜。
陸長生甚至沒來得及鬆手。
那隻手握住了吊墜的一端，他握著另一端，兩人隔著手機屏幕，形成一種詭異的僵持。
「鬆手。」
那個不耐煩的聲音從屏幕里傳出來。
陸長生低頭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是一隻年輕男人的手，充滿力量感的那種。
那隻手上帶著一隻墨綠色的扳指。
陸長生鬆手了。
吊墜被那隻手拽進了屏幕。
下一秒，屏幕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易燃易爆炸：等明天用一用，再來給你反饋。」】
陸長生看著彈幕上的字，眉頭微微一跳，感覺古怪感更強了。
「用一用？」
【易燃易爆炸：新買的玩意兒，總得試試吧？】
下一秒，手機彈出來一個彈窗。
【叮——到帳：25萬淘幣。】
【目前盈利：-1萬淘幣→ 9萬淘幣。】
他看著那行字，慢慢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冠人傑。
冠人傑靠在牆邊，毫不在意直播的事情，他手中把玩著一塊玉石吊墜，拿著繩子把那玉墜晃來晃去。
陸長生沒管他。
陸長生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直播間裡的在線人數已經漲到了一百二十三，彈幕稀稀拉拉地飄著幾條——
【主播有點東西啊，二十五萬都賣出去了】
【那塊血玉我看著也不錯，就是太貴了】
【新來的，這直播間賣的是真貨嗎？】
陸長生沒有回應這些彈幕。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方那個數字上——
【目前盈利：9萬淘幣】
距離今天的五十萬目標，還差四十一萬。
「得繼續賣。」
「得繼續賣。」
陸長生正準備拿下一件貨，彈幕突然多了起來——
【午夜聽雨：主播，家裡缺下等玉了，多來幾個。】
【墳頭蹦迪：巧了，我家也缺，多上點貨。下等玉就行，不用太好的，要得多。】
陸長生看著這幾條彈幕，眉頭微微一挑。
下等玉？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貨。
大部分都是玻璃注膠的假貨，只有少數幾件是真的。如果按照彈幕說的「下等玉」，那這些假貨應該正好對口？
他伸手從桌上挑了幾件品相很差的玉墜和玉鐲，他把這幾件舉到鏡頭前：
「這幾塊，都是下等玉，價格實惠。想要多的朋友可以看看。」
彈幕安靜了一秒。
然後，彈幕炸了——
【午夜聽雨：？？？】
【午夜聽雨：我要的是下等玉，不是這種單個的。】
【墳頭蹦迪：主播是不是聽不懂？多來幾個，不是多來幾個單獨的。】
陸長生，他看了看手裡的玉墜，又看了看彈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多來幾個」不是指多個單獨的玉？
那是指什麼？
他試探著問：
「您說的『多來幾個』……是什麼意思？」
彈幕安靜了幾秒。
他試探著問：
「您說的『多來幾個』……是什麼意思？」
彈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午夜聽雨】的彈幕慢慢浮出來——
【午夜聽雨：就是那種一串的。】
【午夜聽雨：好幾塊穿在一起的，懂？】
一串的？
陸長生轉頭看向桌上的貨。
桌上確實有手串，他伸手拿過一串，對著鏡頭晃了晃：
「您說的是這種手串？」
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午夜聽雨：對對對！就是這個！一串幾塊？數數。】
【墳頭蹦迪：終於拿對了，剛才那些單獨又貴又難養的誰要啊。】
陸長生低頭看了看手串，一共十二顆珠子，他如實回答。
【午夜聽雨：我要兩串吧！】
【午夜聽雨：主播，兩串一起多少錢？給個打包價。】
陸長生看著彈幕，心裡飛快地計算著。
剛才的玉鐲和玉墜大約價值在十五萬到二十萬之間。
他正準備報價，【午夜聽雨】的彈幕又出來了——
【午夜聽雨：主播，有折扣嗎？買得多應該便宜點吧？】
陸長生看著這條彈幕，微微挑了挑眉。
折扣？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有。」
「您想要多少錢？」
彈幕安靜了，幾秒後，【午夜聽雨】的彈幕慢慢浮出來
【午夜聽雨：一顆玉珠子現在市場價都是兩萬，兩串一共二十四顆，那就是四十八萬。】
【午夜聽雨：算我四十五萬，行嗎？】
陸長生一愣，一顆玉珠子兩萬？竟然是按照玉珠子的顆數來計算的嗎？
算下來一顆不到一萬九，一串手鍊就是二十多萬。
他點了點頭：
「可以。兩串一起，四十五萬。」
「成交。」
話音剛落，屏幕里的漣漪就出現了。
那隻女人的手從屏幕里伸出來——
慘白細長，戴著銀鐲子。她的動作比之前那幾個客戶都更加的急切，五指張開，一把抓住了桌上的兩串手串。
手串的珠子在她指縫間滾動，發出極輕微的「咔噠」聲，像是骨頭碰撞的聲音。
陸長生往後退了一步。
那隻手拽著手串，縮回了屏幕里，隨即手機屏幕上的漣漪消失。
下一秒，手機彈出來一條彈窗——
【叮——到帳：45萬淘幣。】
【目前盈利：9萬淘幣→ 18萬淘幣。】
陸長生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慢慢吐出一口氣。
也就是說，一顆珠子的成本價格大概是1.5萬。
【午夜聽雨：成交！主播我已經收到貨了。】
陸長生點了點頭，看著手機上方的盈利額，這個賺錢的速度，一天50萬淘幣好像也不是很難完成。
但緊接著，彈幕上的一句話卻讓陸長生覺得毛骨悚然——
【午夜聽雨：感謝主播，等這些珠子養死之後，會再來你這裡買的！希望這批珠子能扛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