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問詢與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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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朝陽正在接受來自警視廳搜查一課刑警的問話。

  相比於外面那些屬地警察署的刑警,在這裡問的問題更有針對性。

  而身為事件的親歷者,武朝陽一點都不慌。

  因為他打定主意警察查不出什麼來,也沒那個能力去查,更覺得沒有將一切和盤托出的必要。

  難道指望一群進入影世界就會變成投影人、回到現實又根本不清楚發生過什麼的警察,會立馬相信「清潔工能通過抽取心靈數據滅殺活人」的故事,然後立馬逮捕外面的藤村妙嗎?

  前世好歹是快三十而立的人了,武朝陽還沒有那麼天真。

  在被問話的時候,他嗓音低沉、情緒低落,表現出有點悲傷、但不多,像是在勉強振作的樣子。

  畢竟馬場雄太在周圍人的認知中、依舊是他親密無間的好友,他不可能對好友的慘死無動於衷。

  這就是人死了卻沒有被「誅心」的鍋啊。

  這時候,卻聽那國字臉大漢沙啞的聲音、惡聲惡氣地問道:「你和馬場雄太之間的關係,真的有那麼好嗎?根據我們從其他人那裡了解到的,他私下裡似乎對你怨言頗多……關於這個你一點也不清楚嗎?」

  武朝陽眨了眨眼睛:「是……這樣嗎?我真不知道……」

  他當然能肯定,原主的確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而人的社交圈終究是複雜的,馬場雄太平日裡的一句抱怨、表情里不由自主流露出的不滿,肯定會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你是真不清楚,還是裝不清楚?」國字臉從旁邊箱子裡拿出一個物證袋,「那麼這個東西又該如何解釋呢?」

  武朝陽對於袋子裡的東西一點也不意外,因為那是先前警察經過他的同意後、當著他的面從他的包里翻找出來的。

  那是他昨天穿回來的染血的上衣。

  他當然沒有處理掉那個東西。

  一是當時想著作為證物保留下來、或許之後還用得上;二是沒想到第二天就發生命案,到了警察立馬介入進來的地步。

  當然在發現命案發生、警察到達的期間,他是有機會處理的,但他沒有這麼做。

  因為在當時的那個節骨眼上,整個山嶽部人心惶惶,每個人都緊張得拉滿了警惕。所以那個時候做多餘的動作,只會平白引人注目;

  而這衣服無論是藏著、燒了、還是扔掉,一旦被警察發現蛛絲馬跡,反而更容易惹來懷疑。

  不過這也導致了他差點被列為「重大嫌疑人」,幸好有整個山嶽部為他作證。他穿著這件衣服回到合宿寮的時候,馬場雄太人也還活得好好的。

  然而這件惹眼的衣服最後還是被當作可疑證物收走了。

  現在拿出來……難道警察發現了馬場雄太有刺殺原主的行跡、然後據此懷疑他有仇殺的動機?

  唔……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馬場雄太殺了一個人,會在專業刑警這裡露出馬腳也不奇怪。

  武朝陽不動聲色,又複述了一遍自己從大雨中醒來、與進山尋他的阿部翼等人匯合,然後一起回到寮里的過程。

  國字臉聽完仍不為所動:「那麼這個衣服的正中,有明顯大出血染上的痕跡,上面還有一個細長的口子……你還有沒有印象是怎麼回事?」

  武朝陽搖頭:「我不記得了,可能是墜落山崖的時候摔到了頭,我失去了事故前後的部分記憶。」

  聽完這話的三名刑警都沒有什麼反應,因為他們已經從其他人的證詞那裡了解到了失憶的事。

  武朝陽跟著阿部翼他們回到合宿寮,少不了被問到出事的前因後果。在馬場雄太的暗暗緊張中,他據實說了自己失去部分記憶的事。

  但國字臉依舊不依不饒:「是真的不記得了,還只是藉口說不記得?你要是隱瞞了什麼事,一旦被我們查不來……你想好承擔這個後果了嗎?!」

  武朝陽吸氣、握緊拳頭,一臉悲憤:「我說不記得了、就是不記得了!難道現在是在懷疑我嗎?!怎麼可能是我殺了雄太!」

  這時候,坐在正中主位的波部十郎終於開口了:「嘛、嘛……不要激動。」

  他拍了拍國字臉的肩膀,然後又對武朝陽說:「抱歉吶,小伙子,我知道我的人嘛,都是臭著一張臉的,山嶽部的同學見了都說我們眼神兇惡、比極道還要像極道……這也是沒辦法,畢竟干我們這一行的,加班熬夜是常有的事,大家得不到充足的休息,火氣都會大一點,面相也跟著兇惡起來。」


  武朝陽忍不住心裡嘀咕:加班加成這樣?曰本的刑警都這麼慘的嗎……

  波部十郎接著又道:「這次案件匪夷所思的程度,連你們這些在校大學生都能看得出來。老實說,我們的壓力都很大,人變得急躁些也再所難免,還請多多擔待。」

  「為了儘早查清真相,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哪怕是看上去與目前正要調查的案件沒有直接關係的……武同學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就可以了。」

  之後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他們的審訊都是以每個人都擁有作案嫌疑為前提進行的,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就在剛剛,鑑識課人員對馬場雄太的個人物品採用技術手段進行檢測,初步定位了一些可疑之物。

  馬場雄太穿的黑色衝鋒衣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麼來,實際有血液滲透的殘餘,那並不是簡單清洗就能洗乾淨的,被鑑識課用魯米諾試劑檢測了出來。

  包括了口袋裡的摺疊刀刃槽里,發現了沒有完全清理乾淨的血跡。

  波部十郎準備將東西帶回實驗室,連同武朝陽的上衣進行更進一步的檢測。就算這些證物和馬場雄太慘死案件沒有直接關係,可也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刑事課不會放過任何一條線索。

  然後他們就武朝陽一個人睡在醫務室、缺少案發不在場證明的事又問了幾個問題,再然後整個問詢很明顯進入了尾聲。

  正當武朝陽等著對面說「你可以回去了」的時候,忽然聽到那個從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做筆記的第三人——蒲生彥名說話了——

  「武同學,可以給我們看看你胸膛上的傷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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