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把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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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一把快刀

  啪嗒。

  沈玄通指間的棋子脫手滑落,敲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涼亭內,一時間靜得只剩下雨打芭蕉的漸瀝聲。

  白蘇那雙淡雅的眸子,也第一次透出驚異之色,她看著棋盤上那顆滾落的黑子,久久沒有言語。

  片刻後,沈玄通才緩緩抬起頭,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意味。

  「看來我還是對此子低估了。」他一聲低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白蘇解釋。

  白蘇將視線從棋盤移開,落到沈玄通的臉上。「這個周元,便是你先前物色的新人?

  「」

  沈玄通點了點頭。

  「怪不得。」白蘇恍然,「怪不得你對那些世家弟子不屑一顧,反而對這小小洛川城之人如此青睞,以易筋之境,逆斬兩名洗髓,這等戰力,確實不凡。」

  她的言語中,已然帶上了幾分鄭重。

  沈玄通撿起那枚棋子,重新放回棋盒,動作不疾不徐。

  「州府六望的那些世家子弟,生於深宅之中,長於婦人之手,空有境界,卻無殺心,哪裡堪稱大用。」

  「倒是這個周元,從泥潭裡爬出來,一身的血性與殺氣,磨礪好了,將來絕對是一把快刀。」

  快刀。

  聽到這個詞,白蘇沒有再接話。

  她身為青州六大派之一的藥王谷長老,對靖夜司的了解遠超常人。

  這個凶名赫赫的組織,曾經在青州江湖掀起過無數腥風血雨。

  而眼前這位靖夜司統領,雖然看上去沉默寡言,但其「血手人屠」的外號,卻是用無數強者的頭顱堆砌起來的。

  能被他稱為「快刀」的人,未來要走的路,怕是也鋪滿了屍骨。

  白蘇收斂思緒,將話題拉了回來。

  「幽州境內,向來是六欲魔宗的地盤。這次燕王起兵,背後定然有他們的影子。這血靈丹,還有那些離奇失蹤的鍛骨境武者,手法與天魔宗、地魔宗極為相似。」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這縣尊劉文舉,怕是也有些古怪。」

  沈玄通聞言,臉上卻無絲毫波瀾,仿佛這一切都未曾放在心上。

  他只是盯著白蘇,忽然問道:「我聽說,白長老此次前來洛川縣,除了血靈丹之事,還帶來了和千幻魔君有關的消息?」

  五日之後,巡防營內。

  周元盤膝坐在營帳中,猛然一聲低喝,一股夾雜著腥甜的黑色濁氣從口中噴出,在空中飄散。

  左臂上那片盤踞多日的烏黑,終於徹底消散,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暢感傳遍四肢百骸,沸騰的氣血在經脈中奔涌,讓周元忍不住想長嘯一聲。

  這幾日,他便在巡防營內安心療傷。

  因他實力突飛猛進,不僅斬殺悍匪,更救下了百戶薛敏,巡防營上下對他皆是敬重有加,各種療傷丹藥流水般送來,無人打擾。

  周元心念一動,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面板緩緩在眼前展開。

  ——

  【境界:淬體三關·易筋】

  【功法:六合樁功(小成)】【進度:204/3000】

  【武技:撼山拳(第四重)】【進度:235/3000】

  【武技:踏雪無痕(第三重)】【進度:857/1000】

  【武技:化骨綿掌(第三重)】【進度:965/1000】

  【龍象般若功(第二層)】【進度:135/1000】

  看著熟練度後面那長長的一串數字,周元眉頭微蹙。

  每日提供的熟練度只有六點,六合樁功要想從小成達到大成,需要將近五百天,也就是一年多的時間。

  這等修煉速度,若是放在其他武者眼中,已然是駭人聽聞。

  可周元對此,卻並不滿足。

  他沒有絲毫的安全感。血靈丹、黑衣人、燕王大軍————這一切都仿佛一張正在收攏的大網,給他一種大勢傾軋的窒息感。


  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

  除了丹藥與藥浴,目前最有效的法子,便是尋到易骨丹,提升根骨。根骨上去了,武學面板每日增長的點數定然可以增加。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

  魏天河。

  此人與自己的仇恨,已然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除非一方徹底倒下,否則絕無化解的可能。

  經歷過王騰飛一事後,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條。

  報仇,要趁早。

  想到這裡,周元不再猶豫,緩緩起身,走出了營帳。

  內城,金玉坊,魏府。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魏府,此刻卻是戒備森嚴,門前崗哨林立,數名氣息沉穩的武道好手肅立兩側,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行人。

  府內,主院。

  魏天河早已沒了往日裡一家之主的淡定從容,他身上竟穿著一套厚重的內甲,手中緊緊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槍。

  院牆的屋檐上,暗處的角落裡,更是埋伏了不少手持長弓勁弩的家丁。

  「最近的邸報送到了嗎?」魏天河沉聲詢問一旁的管家魏宏。

  魏宏躬身回答:「已經到了。上面說,玄黃關守將黃守功被燕王二公子陣斬,燕軍士氣大盛,猛攻玄黃關。如今關內守軍士氣低落,怕是————破關在即。」

  魏天河聽完,緊繃的神經非但沒有放鬆,反而埋怨起來。

  「怎麼這麼慢!」

  幾日前,他還將周元視作可以隨意拿捏的獵物,以為自己穩操勝券。

  可當周元以一人之力逆斬兩名洗髓境高手的消息傳來,他徹底慌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幾天不見,那個任他算計的小子,怎麼就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這幾日,他連府門都不敢出,日夜穿著內甲,將府中布置得如同鐵桶一般,生怕周元下一刻就殺上門來。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燕王大軍快些打過來,替他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一旁的魏宏見狀,開口勸慰道:「家主不必如此。只要您待在府中,那周元小兒定然不敢上門。這裡可是內城,大周王法尚在,我就不信,他敢當眾殺人!」

  魏天河聞言,沒有反駁。

  魏宏說的有理。

  他與周元的矛盾雖是生死之仇,卻也只能在暗中解決。

  如今大周朝廷雖然傾頹,但最基本的體面尚在,還沒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內城行兇。

  就如同他不敢直接衝進巡檢司殺掉周元一樣,周元也不敢直接衝進魏府將他斬殺。

  就在魏天河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面露思忖的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強橫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那股威壓沉重如山,瞬間籠罩了整個魏府。

  魏天河的臉剎那間變得慘白,他死死握住手中的長槍,手背青筋暴起。

  一旁的魏宏也是神色劇變,在這股威壓之下,他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股氣息,遠勝於洗髓之境!

  就在魏府一眾人等如臨大敵的時候,一個身穿紫裙的倩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視野的盡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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