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金陵(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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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是重要章節,就不分開發了,免得顯拖沓,)

  只一會。

  前方的人群中,鑽出來一個女孩,朝他這邊望了幾眼後,走了過來。

  她素麵朝天,卻又顯五官精緻,穿著一件毛呢大衣,看起來瘦瘦小小的。

  這就是顧曼了。

  「那個..你好。」顧曼走了過來,怯怯的站在他身旁,聲音很小。

  趙懷遠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顧曼平時發簡訊或者打電話時,明明話很多的。

  但沒想到見面後,卻如此害羞內向。

  他不禁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網絡社牛,現實社恐嗎?

  「這麼生分啊?咱倆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你怎麼了,平時電話里不挺能聊嗎?」趙懷遠逗她。

  顧曼臉頰微紅,有些尷尬,小聲嘀咕道:

  「那能一樣嘛...」

  「呵呵,跟我不用客氣,其實我很隨和的,今天我約你,還是我先前說的,咱們聊聊工作室的事情吧。」趙懷遠笑了笑。

  「好啊,邊逛邊聊吧。」

  兩人開始一起逛。

  廣場上,到處都是臨時支起來的小攤子,也沒個章法。

  有打氣球的,有扎飛鏢的..玩的,吃的,喝的,應有盡有。

  人很多。

  這一路逛過去,顧曼終於是放開了,淑女什麼的徹底扔一邊,直接暴露了吃貨屬性。

  「老闆,來份鐵板豆腐,多放點辣。」

  「老闆,來兩串麵筋,再來個烤肉。」

  緊接著就是蓮花串,豬血,炸雞柳,鮮奶...

  趙懷遠都看懵了,他實在想不通,她身體那么小,怎麼能裝下那麼多東西?

  「你少吃點,這些玩意不乾淨,小心一會鬧肚子。」

  「沒事兒!我這是鐵肚子,不怕的。」顧曼拍了拍肚子,嬉笑道。

  不一會,兩人逛到了一個猜燈謎活動區。

  市里這次搞的活動很接地氣,一根根長長的紅繩橫跨在樹幹之間,上面掛滿了謎面紙條。

  「這個我會,半部春秋,打一字,春秋各取一半,就是秦!」顧曼停在一張紙條前,脫口而出。

  兌換禮品的大媽,摘下紙條,拿過一條餅乾,遞給了她,「給你。」

  顧曼美滋滋地接過餅乾,當場就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好吃,你吃嗎?」顧曼含糊不清地說道,順手又遞給趙懷遠一條。

  趙懷遠:「...」

  兩人一路走一路猜。

  「這個是默字!」

  「這個是慧字!」

  「哎呀,這個簡單,胖字嘛!」

  一路走下來,趙懷遠偶爾裝模作樣地皺皺眉,時不時的摸摸下巴,說句這個有點繞,然後看著顧曼興致勃勃地搶答成功。

  沒過半小時,顧曼懷裡已經抱滿了香皂,牙膏,洗衣粉之類的小玩意,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

  「差不多了吧,再猜下去,人家那點庫存都要沒了,給其他人留點念想啊。」

  顧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懷裡的一包獎品塞進背包里,笑道:

  「真過癮!」

  兩人正準備離開,卻見前面圍了一大圈人,在那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

  「怎麼回事?」顧曼好奇心重,墊著腳尖往裡看。

  兩人湊近了才發現,這裡是官方專門設立的燈謎擂台,用來掛那些高難度謎題的。

  正中間一根紅柱子上,掛著一張大大的紅紙條,紙條下面懸著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盒。

  攤主是個老學究模樣的老頭,一看就是文化館退休的老幹部,正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最後一個謎題了啊,這裡面可是今天的燈王,七彩雲錦天燈,飛上天能變色,個頭也比普通的大一倍,誰能猜出來,這燈就歸誰。」

  一聽這是燈王,顧曼眼睛亮了,連忙去看謎面。

  只見那上面寫了幾句詩:

  「獨眼看透世間事,黑白分明藏方寸,剎那有煙雲留不住,唯有此物鎖光陰。」

  打一物!

  周圍人七嘴八舌地議論,有的猜望遠鏡,有的猜圍棋,還有的說鐘錶,老頭都笑著搖頭。

  顧曼看了看那小禮盒,可真是想要啊,她開動腦筋,思考起來,

  「鎖光陰,黑白,方寸...日記本嗎?不對,日記沒有獨眼啊,鏡子?也好像不對呀。」

  趙懷遠站在一旁,也在看這個謎題。

  獨眼,黑白,鎖光陰,方寸,這不就是照片嗎?

  他看了一眼還在苦思冥想的顧曼,想要拐彎抹角地提點她兩句。

  「咕嚕嚕..」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顧曼臉色一變,猛地捂住了肚子,

  「怎麼了。」趙懷遠奇怪問道。

  「沒事沒事,我..我去洗下手。」顧曼一路吃,地攤上的小吃畢竟不乾淨,她剛剛才吹過牛,現在這才多大會功夫,就拉肚子了。

  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哪好說要去方便啊,只能找了這麼個蹩腳的藉口。

  說完,她捂著肚子,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廁所跑去,跑得比兔子還快。

  趙懷遠看到她那狼狽樣,苦笑搖頭。

  「大爺,你這謎底是照片吧?」

  老頭有些詫異,沒想到被人猜出來了,他點頭道,「是的,獨眼攝魂,黑白成像,鎖住光陰,正是照片。」

  周圍的看客們這才恍然大悟,發出一陣哎呀,原來如此,我差一點就想到了之類的可惜可惜聲。

  「獎品給你,燈折在裡面,回去拆開就能放。」老頭取下禮盒,交給了趙懷遠。

  趙懷遠接過。

  他順手將禮盒塞進衣服口袋裡,拉好拉鏈。

  十分鐘後。

  顧曼一臉虛了的樣子回來了。

  她看向那個掛著禮盒的架子,只見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周圍的人散去了,只剩一個攤主坐在椅子上,不再吆喝了。

  「被人猜走了啊,謎底是啥啊?」

  「哦,猜走了,是照片。」

  「照片?」顧曼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獨眼是照相機,鎖光陰那可不就是照片嗎,哎呀,這麼簡單,我咋就沒想到呢,真服了。」

  顧曼懊惱不已。

  「算了,看來跟我沒緣分,走吧。」

  兩人逆著人流,來到了河邊的小吃攤,要了兩碗兩塊錢的湯圓,就在小桌子前坐下,吃了起來。

  兩人坐下後。

  趙懷遠喝了口熱湯,暖了暖胃先,就是像嘮家常一樣說道:

  「顧曼,過完年回學校,你就該考慮實習的事了吧?」

  「是啊,正頭疼呢。」顧曼說道,其實她從心裏面都有些牴觸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生活。

  真不知道該幹啥!

  要是宅在家裡寫小說,鐵定被家人當成不務正業!

  哎,理想和現實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那正好,跟我去燕京吧,到時候我會註冊一個光年影業公司。」

  「影業公司啊,我以為你會像那些獨/立導演一樣,先弄個趙懷遠工作室什麼的?」

  「工作室是對外的說法,在這個圈子裡單打獨鬥是走不遠的,只有成立公司,很多事情才能名正言順。」

  顧曼不解。

  「這裡面差別很大,如果只開個工作室,那就是個體戶,萬一拍戲的時候出點什麼事,都得我自己擔著,

  但註冊成公司就不一樣了,一旦出事,公司賠完了拉倒,牽連不到我個人方面,說白了,就是圖個安全。」

  「哦,這樣啊。」顧曼不是很懂這些方面。

  「還有比如說咱們將來跟人家簽合同什麼的,一些正規單位人家只認公司公章,再說了,開公司能省不少稅,工作室不大行。」

  「這裡面門道還挺多的。」顧曼沒有接觸過這些,只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你找我..?」顧曼疑惑。

  「公司成立初期,我缺個助理,我覺得你挺合適。」趙懷遠笑道。

  「助理啊..」

  顧曼遲疑。

  她想寫東西,想搞創作,可不是想去大城市給人端茶倒水,列印文件的。

  如果只是為了當個行政助理,拿一份死工資,她又何必背井離鄉跟著這個男人去燕京漂泊?

  「這個...端茶倒水我可能不太在行,家裡可能也..」顧曼委婉地想要拒絕。

  「誰讓你端茶倒水了,我看中的是你的文字能力,你心思細膩,文學天賦很高。」

  顧曼被趙懷遠這麼一夸,臉又紅了,「沒有啦,其實也就是平時喜歡琢磨一些故事,在博客上瞎寫一些文章什麼的。」

  趙懷遠笑了笑,心中卻是想到。

  這個顧曼必須要拿下。

  不可否認,他的腦海里確實裝滿了未來二十幾年的經典電影庫。

  那些故事的起承轉合,爆點,高潮,他確實能記得。

  但他能複述出一部電影的大概走向,卻很難完美復刻每一句經典的台詞。

  上次拍的大英,差點把他給榨乾了,這也就是原片短小,他能記得,再加上一些自己的改編才能順利拍出來。

  因此,他急需要一個頂級的工具人,一個能完美領會他的想法,並將之轉化出來的。

  顧曼,毫無疑問可以勝任。

  「我知道你內心一直想寫小說,只是還沒有動筆,所以我給你提供的不僅僅是一份工作,你聽說過安利..不是,你聽說過全版權運營嗎?」

  「全版權?」顧曼愣住了,這個詞有些陌生,不懂哎!

  「簡單說,就是你來公司,主業是幫我潤色劇本之類的,這占用不了你多少時間,剩下的時間,你可以在公司寫你自己的小說。」

  「上班時間..摸魚,干私活?」顧曼驚訝道。

  「私活嗎,這個詞不是很準確,更貼合的說法是公司戰略儲備。」

  顧曼迷茫,不是很懂的樣子。

  趙懷遠一臉正氣,循循善誘道:

  「顧曼,你想想,你現在就是個新人,寫了書也沒地方發啊,就算你發到網上論壇里,也不一定能出版的,但你簽了我的公司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公司會把你包裝成簽約作家。」

  「簽約作家?你要開寫小說的公司嗎?」顧曼訝異。

  「不是的,這個簽約是指公司全力扶持你,給你渠道出版什麼的,當然作為交換,你在職期間創作的所有作品,都屬於職務作品,版權歸公司所有,也就是歸我所有。」

  顧曼有些遲疑,她雖然不是很懂,但也知道涉及到版權上,這似乎不能輕易答應。

  雖然她現在還什麼都沒有。

  「你放心,雖然版權歸公司,但署名權永遠是你的,將來公司還會投入資源,幫助你把小說開發成電視劇或者電影,我給你分紅!」

  顧曼怔住了,她還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筆下的故事也能上大熒幕呢。

  這有點太夢幻了!

  她快要被大餅給砸暈了。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老闆啊!

  趙懷遠趁熱打鐵,「你可以想像一下,未來有一天,你寫的小說,由我親自執導監製,變成電視劇,在全國的電視台播放,到時候公司還會出資幫你成立工作室。」

  「幫我成立...工作室?」顧曼驚的嘴巴都快合不攏了。

  「對,就是工作室,我想想,到時候就叫顧曼個人編劇工作室,你做大老闆!」

  顧曼恍惚。

  這是一個多麼美好的未來啊。

  上班摸魚,帶薪寫作,影視改編,分紅,個人工作室,大老闆...

  這個餅太香了,香的有點無法拒絕,她什麼都不需要付出,只需要給一個未來還不一定有的虛無縹緲的版權。

  這真的很划算。

  「版權歸公司,這也沒問題啊。」顧曼小聲嘀咕著,反正她也沒名氣,將來能不能出書還不一定呢。

  現在有人扶持,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趙懷遠看著她的樣子,知道已經被說動,心裡暗暗笑了。

  這當然是畫餅,但也不全是假的。

  現在是2003年,網際網路上的各大文學網站正在冒頭,網文黃金時代,即將爆發。

  顧曼的潛力,以及她未來的成就,還有她的作用,自然是不必多說。

  只要這時候能用一點工資和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將未來的言情天后簽下來。

  這將會是一塊多麼大的蛋糕啊。

  當然,這筆帳,顧曼現在是算不過來的。

  不過,這些話,他現在也絕不能明說。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先向我證明一下你的能力。」

  趙懷遠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如果吹的太狠,對方就會有點懷疑了,在畫大餅的時候,就得先畫,然後再收回來一點,給一個現實的考驗。

  只有這樣,對方才能真正打消心裡的戒備。

  「正好,我最近腦子裡有個想法,還在構思階段,想聽聽你的意見。」

  「什麼想法?」顧曼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過段時間,我想拍一部關於1937年的片子。」

  顧曼一愣。

  1937年,這個年份不一般啊。

  「抗戰片嗎?像地道戰那種?」顧曼問。

  「不是,我想拍那時候的一群普通人,我想知道,當那場災難降臨時,他們的樣子。」

  「這個切入點..有點特別,但是難度有些高啊,如果不寫打仗,那怎麼體現那個年代的殘酷啊。」顧曼不解。

  「這就是我需要你的地方,我需要你去幫我查一些很細很細的資料。」

  「比如?」

  「比如,1937年12月,金陵的天氣到底有多冷,街邊一碗陽春麵賣多少錢?那時候的年輕人流行穿什麼顏色的襪子?照相館裡的膠捲又是什麼牌子的?」

  趙懷遠一口氣說了好幾個看起來無關緊要的問題。

  顧曼聽著聽著,眼睛卻越睜越大。

  很快,她就明白了。

  「你是想用樸實無華的平淡,去襯托慘烈嗎?」

  「不錯,這活兒有些枯燥,很耗費心神,你敢接嗎?」

  「接啊,這有什麼不敢的,我在金陵上了四年學,簡單。」顧曼笑了笑,沒有猶豫直接就答應了。

  都有那麼美好的未來了,要是她連這第一關都過不去,還寫什么小說啊。

  「那就這麼說定了,歡迎加入光年影業。」趙懷遠笑了,舉起手裡的碗,要跟她碰一下。

  顧曼也舉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不過趙導..哦不,老闆,咱們先說好啊,親兄弟明算帳。」

  「工資待遇咱得按正規的算,還有你剛才說的幫助影視改編,到時候給我分紅,也要寫進合同里,不能反悔的。」

  「放心,合同什麼的的,等回頭公司開起來了,咱們就簽,你是第一個正式員工,五險一金都有,沒有實習期,我直接給你轉正,一個月兩千五,獎金另算,上不封頂,在燕京吃住全包。」

  趙懷遠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又拿出了一個手機,順著桌面推了過去。

  「這是一萬塊錢,先給你預付三個月工資和活動經費,不夠再給,另外,這部手機送你。」

  「哇,趙導你真好!」顧曼也沒客氣,眼睛笑成了月牙。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賺翻了!

  要知道,她那些已經去實習的同學們,再往上那些師兄師姐們,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拿個八百一千的,能拿到一千五都得請客吃飯了,

  她這上來就是兩千五?還有獎金!

  太幸福了!

  這大概就是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吧,趙懷遠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忍,但只一秒鐘,那點資本家的良心就立刻沒了。

  他看著單純的顧曼,柔聲道:「快吃吧,不夠再要一碗,以後跟著我好好干,日子甜著呢。」

  「恩!」

  事情談妥,

  兩人吃完東西,又沿著河邊走。


  此時天色已晚,河畔的風帶著初春特有的味道,好舒服的感覺。

  路過廣場旁的影院時,看著門口掛滿的單位包場紅條幅,趙懷遠心情不錯。

  現如今《逃出大英博物館》的口碑徹底炸裂,又經過十幾天持續發酵,現在正是各大機關組織包場的第一波高峰,至於學生,可能要等到春節假期結束後,才能有大規模的包場活動了。

  真好,一派繁華盛世景象。

  可惜,影視業的寒冬馬上就要來了。

  用不了多久,全國的電影院都將歇業停擺了,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蟄伏起來,繼續力量,為下一部電影做準備。

  不錯,他篩選了很久,下部電影選的正是《南京照相館》。

  誠然,在那個特殊的時期結束後,去拍這樣一部有些沉重的電影,看起來是有那麼點不應景。

  但他有更深層次的考慮。

  當然,想要拍這部電影,他手裡的這點錢,萬萬不夠的,需要面臨的挑戰也有很多。

  方方面面,他都需要逐一去克服。

  不過這些,也是他回到燕京之後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他看向顧曼,開口道:

  「還有個事,得囑咐你兩句。」

  「怎麼了?」

  「就是你先跟我去燕京,然後接下來這幾個月,如果不在我身邊的時候,一定儘量少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鬧,尤其是那種空氣不流通的地方。」

  「為什麼啊?咱們現在不就在人多的地方嗎?」顧曼一臉茫然。

  趙懷遠沒法明說,只好打了個馬虎眼,

  「我看新聞上說,南方那邊可能有點狀況,咱們這邊雖然還沒動靜,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你體質看著就弱,平時沒事多喝點板藍根,白醋什麼的吧,沒壞處。」

  顧曼雖然覺得有些怪怪的,但聽到對方也是關心他,心裏面湧起了一股暖意。

  「行啦,知道啦,你怎麼跟我媽似的,放心吧,我很惜命的。」顧曼晃了晃手裡的兔子燈。

  「那就好。」

  趙懷遠沒有再多說,有些話,說多了不合適!點到為止即可。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

  華燈初上。

  河畔聚集的人多了起來。

  不知誰喊了一聲,政府組織的煙花要開始放了。

  兩人尋了一處草地坐下。

  「砰..」

  夜色被火光照亮,一朵又一朵煙花在漆黑的天幕上綻放,

  緊接著,千萬光點如同鐵樹銀花般傾瀉而下,落在波光粼粼的護城河裡,激起一片虛幻的漣漪。

  人群爆發出陣陣歡呼。

  兩人並肩坐在草地上,仰著頭,一起看著天上的煙花。

  在這一片五彩絢爛中。

  顧曼心中突然湧現一種莫名傷感,她素來心思細膩,文人又喜多愁善感,這世間好物大抵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易碎,這煙火雖美,終究不過轉瞬即逝。

  她又下意識地側過頭,悄悄看了眼趙懷遠。

  他只是仰著頭,專注的看著煙火,忽明忽暗的流光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

  看著他,顧曼心頭那點失落,突然好想被填實了。

  竟生出一種莫名的安穩感,她不禁感慨,若這一刻,時光能夠永駐,那該有多好啊。

  隨著最後一道煙火放上天空,這場官方組織的煙花秀結束了。

  廣場的各個角落裡,陸陸續續飄起了一個個孔明燈。

  成百上千個孔明燈搖搖晃晃升起,飄向了夜空。

  「哇...」顧曼情不自禁感慨。

  她看著旁邊一對小情侶正手忙腳亂地在那寫願望,放孔明燈,嘆了口氣,

  「真浪漫啊..可惜今天光顧著吃了,路邊小販子手裡的燈估計早就賣光了。」

  言語之中,儘是唏噓。

  趙懷遠不語,只是默默掏出一個禮盒,從中拿出一個折好了的孔明燈。

  「這不是下午燈謎那個獎勵嗎?」顧曼一眼認出。


  「啊,獎品被你拿走啦?」

  「是呀,來搭把手。」

  「你怎麼不說呀?」

  「你又沒問。」

  兩人一起把那摺疊在一起的孔明燈在地上徐徐展開。

  果然是燈王。

  展開後足有半米多,燈紙也不是那種廉價的薄紙。

  「點火。」

  「好。」

  「準備好了嗎?要放了。」

  「恩!」顧曼興奮地點頭,她的眸子裡全是彩色的光影,美輪美奐。

  「起!」

  兩人同時鬆手。

  七彩天燈穩穩離開地面,它晃晃悠悠,越過無數的小光點,越飛越高。

  顧曼一直仰著頭。

  「真美啊..」她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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