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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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澄硯低頭,看著小晶晶純真的眼神,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試探:「嗯,很好看。你認識她?」他沒有直接提及小晶晶心聲中的內容,生怕嚇到這個單純的孩子,也怕打草驚蛇,影響侍衛的查探,更怕萬一事情不實,讓小晶晶失望,也讓遠在京城的陸文姝徒增傷感。

  小晶晶連忙搖了搖頭,眼神卻依舊盯著那名少女,小聲說道:「不認識,但是,我覺得她很親切,就像母妃給我看的陸家畫像上的人一樣。母妃說,二表哥陸松川今年十二歲,自小就沒有兄弟姐妹,一個人很孤單,陸家也從來不知道還有另一個孩子,可是我覺得,她就是二表哥的雙生姐姐,不會錯的!

  【他們都是十二歲,二表哥的氣運只有一半,就是因為他的雙生姐姐流落在外,只要找到姐姐,二表哥的氣運就完整了,而且,姐姐身上有能幫助我們打敗瘟疫的力量呢!】

  蕭澄硯心中瞭然,沒有再多問,只是輕輕揉了揉小晶晶的頭,溫聲道:「既然覺得親切,就遠遠看著就好,不要亂跑,也不要上前打擾她,她在熬藥,是在幫我們救治瘟疫患者,很辛苦。等事情忙完,我們再慢慢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表姐,是不是二表哥的雙生姐姐。還有,此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母妃,等我們確認清楚了,再寫信告訴母妃,好不好?不然,母妃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擔心,也會很傷心的。」

  「我知道啦,父王!」小晶晶用力點頭,乖乖地坐在蕭澄硯身邊,卻依舊忍不住時不時抬頭,盯著那名少女,心底的心聲再次響起,【我知道不能告訴母妃,不然母妃會傷心的。可是,我真的很想告訴母妃,她有一個親侄女,二表哥有一個雙生姐姐,他們都是十二歲,這樣,二表哥就不會再孤單了。表姐看起來好可憐,她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誰,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苦。赤鰭金鯉,你快告訴我,表姐身上有沒有寶物?能不能幫我們打敗瘟疫?還有,當年是誰偷走了表姐?為什麼要偷走她?那個穩婆被誰買通了?她現在在哪裡?】

  蕭澄硯聽到小晶晶的心聲,眼底的探究更濃——小晶晶提到,這少女身上有能打敗瘟疫的力量,這與他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眼下幽州瘟疫肆虐,無妄先生和廣明等人束手無策,若是這少女真的能帶來轉機,或許,不僅能拯救幽州百姓,也能趁機揭開她的身世之謎,讓陸家骨肉團聚。而當年偷走少女的人,以及買通穩婆的人,會不會與柳如煙、勇毅侯有關?柳如煙和勇毅侯野心勃勃,一直想要扳倒陸家、蕭家等忠良之臣,若是當年他們暗中偷走陸家的雙生女兒,或許是為了日後用來要挾陸家,只是不知道為何,最終將少女丟棄,被廣明救下。他不敢多想,只能耐心等待侍衛的查探結果,同時,目光也始終沒有離開那名少女,仔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試圖從她的神態和動作中,找到一絲線索。

  此時,那名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攪動藥勺的動作微微一頓,緩緩抬起頭,目光朝著蕭澄硯和小晶晶所在的方向望來。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靜,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在看到蕭澄硯的輪椅和他身上的錦緞服飾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又快速移開目光,重新低下頭,繼續攪動著藥鍋中的草藥,神色依舊認真,仿佛剛才的一瞥,只是偶然。

  可蕭澄硯卻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異樣——那不僅僅是詫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戒備,仿佛對他這樣的權貴,有著天生的防備。而且,在她抬頭的瞬間,蕭澄硯注意到,她的脖頸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月牙形胎記,藏在衣領深處,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這個胎記,陸文姝曾偶然提起過,當年她大哥大嫂結婚時,曾請高僧為未出世的孩子祈福,高僧說,若是生下女兒,脖頸處會有一個月牙形胎記,若是生下兒子,眉心會有一個小小的紅點。而陸松川的眉心,恰好有一個不易察覺的紅點,這一點,陸文姝曾在他面前提起過,只是當時並未在意,如今想來,這少女脖頸處的月牙形胎記,與陸松川眉心的紅點,恰好對應了高僧的話,也印證了小晶晶的話——這少女,確實是陸松川的雙生姐姐,兩人同為十二歲,自出生起便被迫分離。

  小晶晶嚇得連忙低下頭,緊緊攥著蕭澄硯的衣袖,心聲慌亂地響起:【完了完了,表姐是不是看到我們了?她會不會覺得我們很奇怪?千萬不要被她發現我們在觀察她,不然就不好了!父君,怎麼辦呀?要是表姐生氣了,不願意認我們,不願意幫我們打敗瘟疫,那可怎麼辦?還有,表姐脖頸處有個月牙胎記,母妃說過,當年高僧說陸家的女兒會有月牙胎記,二表哥眉心有紅點,他們都是十二歲,這就對上了!肯定不會錯的,她就是表姐!】

  蕭澄硯輕輕拍了拍小晶晶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語氣溫和:「別怕,她沒有發現我們,只是偶然看過來而已。她性子看起來很溫和,不會生氣的。而且,你看,她一直在認真熬藥,心裡想著的都是救治百姓,這樣善良的姑娘,一定會願意幫我們的。」話雖如此,他心中卻也多了幾分謹慎——這少女雖只有十二歲,看似清冷柔弱,卻有著超乎同齡人的鎮定,察覺到異常後,沒有絲毫慌亂,這份心性,絕非普通孩童所能擁有,看來,她這些年,確實經歷了不少事情,也承受了很多常人無法想像的苦難。

  與此同時,隔離區內,無妄先生、廣明和各位太醫、名醫,已經忙碌了整整一夜,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疲憊,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卻依舊沒有絲毫停歇。無妄先生拿著一根銀針,正小心翼翼地為一名重症患者施針,眉頭緊緊皺著,神色凝重,嘴裡時不時低聲念叨著什麼,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他行醫數十年,見過無數奇難雜症,卻從未見過如此烈性的瘟疫,患者的症狀複雜多變,尋常的湯藥和針灸,只能暫時緩解痛苦,根本無法根治。

  廣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醫書,一邊對照著醫書,一邊觀察著患者的症狀,時不時抬手,為患者把把脈,神色同樣凝重。他的頭髮已經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卻依舊精神抖擻,眼中滿是堅定——他行醫一生,心懷百姓,此次幽州瘟疫肆虐,他不顧自身安危,獨自一人前來,只為能儘自己所能,拯救更多的百姓,哪怕是拼盡全力,也絕不退縮。只是,每當他想起身邊養大的的那個少女,他的心中,就會泛起一絲愧疚和擔憂,他不知道,自己隱瞞她的身世,到底是對是錯,也不知道,這份隱瞞,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傷害,更不知道,若是家人找到了她,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孩子,會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身世,如何接受自己流落在外十二年的事實。

  「無妄先生,你看,這位患者的症狀,與之前的幾位有所不同,高熱不退,渾身酸痛,而且咳血不止,脈象紊亂,氣息微弱,若是再找不到對症的草藥,恐怕撐不過今日了。」廣明拿著醫書,走到無妄先生身邊,低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急切與無奈。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怕被外面的人聽到,尤其是怕被那個熬藥的少女聽到,神色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躲閃。

  無妄先生停下手中的銀針,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我看到了,此次瘟疫,太過怪異,症狀複雜多變,不同的患者,症狀略有不同,而且傳染性極強,普通的草藥,只能暫時穩住輕症患者的病情,根本無法根治,也無法遏制瘟疫的蔓延。我們已經採集了患者的痰液、血液等樣本,進行了研究,卻始終沒有找到瘟疫的病因,更無法研製出對症的解藥,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幾位太醫也紛紛圍了過來,臉上滿是愧疚與無奈,其中一位太醫躬身說道:「無妄先生,廣明先生,我們已經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藥方,用了各種清熱解毒、益氣補虛的草藥,卻依舊沒有效果,那些輕症患者,若是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療,也會慢慢轉為重症,最終不治身亡。我們實在是束手無策了,還請兩位先生,想想辦法。」

  廣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我行醫五十餘年,見過無數奇難雜症,卻從未見過如此烈性的瘟疫。這瘟疫,看似是風寒所致,卻又比風寒猛烈百倍,看似是熱毒侵襲,卻又帶著一絲陰寒之氣,寒熱交織,難以分辨,尋常的醫術,根本無法應對。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尋找一些罕見的草藥,或許能有轉機。」他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朝著隔離區外望去,看向那個熬藥的少女,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知道,那少女身上,藏著一個秘密,或許,這個秘密,能幫助他們找到克制瘟疫的方法。

  「罕見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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