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到底幹什麼去了?(求個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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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你到底幹什麼去了?(求個首訂)

  少平和曉霞在古塔山上約會。

  曉霞說:「少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少平說:「我知道。」

  曉霞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站在山頂,看著腳下的黃原城,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曉霞死後,少平去赴他們的約會。

  古塔山上,那棵老槐樹還在。

  他一個人坐在那兒,從天亮坐到天黑。

  後來他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少安的磚窯剛起來那會兒,賺了點錢,他把帳算得清清楚楚,該還的債還了,該分的錢分了。

  秀蓮想留點私房錢,他不讓。

  秀蓮跟他吵了一架,最後也沒留。

  李向前截肢以後,潤葉開始照顧他。

  她給他擦身子,餵他吃飯,推著他出去曬太陽。

  有一天,李向前忽然問她:「潤葉,你是不是可憐我?」

  潤葉搖搖頭,說:「不是。」

  李向前看著她,眼淚下來了。

  金波去青海當兵的時候,在軍馬場邂逅了一位美麗的姑娘,他與姑娘從未有過正常的語言交流,而是用歌聲,用誰也聽不懂誰的家鄉話問候彼此,然後用手勢互相表達著對彼此的傾慕,結果兩個年輕人的心碰出了愛情的火花。

  因為這件事,金波被迫回鄉,臨走時,也沒有見到那位姑娘,而是收到了她留下的一個白色的茶缸。

  可他一直記得那個藏族姑娘,記得她唱的青海民歌。

  一個個畫面,像刻在腦子裡似的。

  謝律坐直身子,拿起筆,在稿紙上又寫了幾個字。

  雙水村,孫少安,孫少平,田曉霞。

  他看著這幾個名字,心裡忽然湧現出許許多多想寫的內容。

  這些內容都是從土裡長出來的,是從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人心裡流出來的。

  它寫的是陝北,可它寫的也是謝律所生活的腳下任何一片土地。

  它寫的是那個年代,它寫的也可以是任何年代,只要還有人在土地上掙扎,在生活里掙扎,在愛里掙扎。

  謝律想起這部作品的開頭。

  「1975年二、三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濛濛的雨絲夾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

  時令已快到驚蟄,雪當然再不會存留,往往還沒等落地,就已經消失得無蹤無影了。

  黃土高原嚴寒而漫長的冬天看來就要過去,但那真正溫暖的春天還遠遠地沒有到來。」

  這個獨白開頭,謝律看了多少遍都忘不掉。

  謝律把這幾句話默念了一遍,然後放下筆。

  就寫這個。

  不改,不換,就寫陝北,就寫雙水村,就寫那些人和事。

  它本來就是最真實的農村變遷,最真實的農民精神風貌。

  沒有人能寫得比它更好。

  謝律只需要把它寫出來。

  不需要添加什麼,也不需要改動什麼。

  路老師已經把它寫好了,他只需要當一個記錄者,把它從記憶里搬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寫在稿紙上。

  謝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拿起筆,在稿紙上重新寫下那五個字。

  平凡的世界。

  然後另起一行,開始寫:

  1975年二、三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濛濛的雨絲夾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窗外的光,頭頂的燈,什麼都被他忘了。

  只有那些字,一個一個從筆尖流出來,落在那空白的稿紙上,落在這個安靜的只有他一個人的小屋子裡。

  謝律在這間小屋子裡寫了一個上午。

  《平凡的世界》一共三部,一百一十多萬字。


  這個數字聽起來嚇人,但謝律心裡有數。

  徵文截止還有一個月,時間完全夠用。

  他不用想情節,不用編故事,只需要把腦子裡那些東西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就行。速度慢不了。

  他埋頭寫著,一張稿紙寫完放到一邊,再拿一張新的。

  鋼筆吸了一回墨水,又吸了一回。

  屋裡拉著窗簾,那盞昏黃的燈一直亮著,分不清外面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寫了多久,肚子叫了一聲。

  他沒在意,繼續寫。

  又寫了幾頁,肚子又叫了,這回叫得比剛才響,還有點疼。

  他放下筆,看了看手錶。

  十二點二十了。

  他愣了一下。

  他記得來的時候才剛下課,怎麼一眨眼就到中午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脖子有點僵,肩膀也有點酸。

  稿紙堆了一摞,他數了數,寫了差不多十多頁了。

  鎖上門,下樓,往食堂走。

  陽光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上遇到幾個認識的同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腦子裡還想著剛才寫的內容,走得慢慢悠悠的。

  食堂里人已經不少了。

  他打了飯,端著餐盤找座位。

  掃了一圈,看見陳向東他們幾個坐在靠窗的那張桌子上。

  他走過去,在他們旁邊坐下。

  楚雲飛正埋頭扒飯,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老四,你上午幹嘛去了?下課就沒見你人影。」

  謝律拿起筷子,夾了口菜:「有事。」

  「有事?」楚雲飛咽下嘴裡的飯,盯著他,「什麼事?」

  「一點小事。」

  楚雲飛還想問什麼,旁邊的陳向東看了他一眼,說:「吃飯就吃飯,問那麼多幹嘛。」

  楚雲飛撇撇嘴,沒再問了。

  吃完飯,四個人一起回宿舍。

  謝律躺到自己床上,閉著眼睛休息。

  寫了一個上午,眼睛有點累,腦子也累。

  下午還有課,得養養精神。

  楚雲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側過身,往下看了一眼。

  謝律躺在那兒,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他看著謝律那張臉,心裡那個念頭又冒出來。

  這些天謝律老是被周院長叫走,他是知道的。

  剛開始他們還議論過,後來習慣了,也就不當回事了。

  可最近這幾天,謝律不是被叫走,就是下課就不見人。

  有時候連中午都不回來睡覺。

  今天上午明明沒看見周院長來找他,他怎麼也不見了?

  到底幹什麼去了?

  老四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可不能讓老四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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