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給大學生們一點小小的震撼!(感謝平之一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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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的情節推進得很快。

  調查,結案,表彰。

  韓琛集團覆滅,警方宣告一次重大勝利。

  直到最後。

  清晨,公墓,天氣陰沉,飄著纏纏綿綿的雨滴。

  新立的墓碑前,站著一隊穿著整齊警服的人。

  劉建明站在最前面,肩膀上已經多了新的肩章,他面容肅穆,眼神複雜。

  「敬禮。」

  口令聲中,所有警察齊刷刷抬起手臂,向墓碑敬禮。

  墓碑上,貼著陳永仁的照片。

  陳永仁的警察身份最終還是被恢復了。

  劉建明維持著敬禮的姿勢,目光落在照片上的臉龐,冰冷的雨絲落在他臉上,他卻恍然未覺,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褪色,仿佛時光倒流。

  畫面閃回。

  多年前,警校操場。

  陽光熾烈,曬得地面發燙,一排排警校學員站得筆挺,教官在訓話,聲音嚴厲。

  不遠處,一個穿著同樣學員制服的身影,正背對著隊列,一步步走向大門。

  他的制服已經被要求脫下,只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背心,背影單薄,腳步有些踉蹌,卻挺直著脊樑。

  那是年輕時候的陳永仁。

  因為「不守規矩」,被開除。

  教官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刻意的羞辱和警示:「不守規矩的人,就像他這樣,滾蛋!」

  「有沒有人想跟他換?」

  隊列里一片死寂。

  劉建明站在隊列中,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落寞背影,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個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在心底最深處響起:

  「我想跟他換。」

  他想跟那個被開除的、走向未知黑暗的人交換。

  他厭倦了這身看似光鮮的皮,厭倦了日復一日的虛偽和壓抑。

  那一刻,他羨慕那個背影的自由,哪怕那自由通向的是深淵。

  回憶的潮水驟然退去。

  眼前是冰冷的墓碑,照片上的人永遠停留在了最青澀的年紀。

  而他劉建明,還站在這裡,穿著這身越來越沉重的警服,向這個他曾經羨慕、後來忌憚、最終親手將其推入絕境的人,敬禮。

  最後一幕,定格在回憶中陳永仁最後一次回眸。

  年輕的臉上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絲幾乎看不清的茫然和疲憊。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謝律輕輕合上了報刊。

  楚雲飛還保持著剛才捶桌的姿勢,胸膛起伏漸漸平復,但臉上的怒意還沒散去。

  他盯著合上的報刊封面,眼神發直。

  無間道下半部的後勁有點太大了,三人一時間還沒緩過勁來。

  無間道的故事,結束了。

  和他們之前無數次的討論、猜測、爭論都不一樣。

  韓琛的死,意料之中。

  陳永仁的死,雖然殘酷,但臥底的命運似乎早已註定,悲壯,他們卻也能接受。

  可是劉建明。

  這個遊走在黑白邊緣,手上沾著同僚鮮血,內心早已扭曲的人,竟然活到了最後。

  不僅活著,他還升職了,穿著筆挺的警服,帶著象徵榮譽的肩章,站在陽光下,接受表彰。

  甚至,他還站在了陳永仁的墓碑前,以一名「警察」的身份,向他敬禮。

  這結局太諷刺了。

  沒有善惡到頭終有報的暢快,沒有沉冤得雪的釋然,只有一種巨大的無聲的荒謬感,和深深的無力。

  好人不得好報,惡人未必伏誅,命運開的玩笑如此殘酷而真實。

  楚雲飛終於緩過勁來了,聲音乾澀的罵道:「這狗作者,真他娘的下得去手啊。」

  陳向東搖搖頭,聲音低沉:「也許這才是最可能的結局。」

  謝律沒說話,只是把涼掉的面碗往旁邊推了推。


  他看著三個室友臉上殘留的震撼、不解、鬱悶種種情緒,心裡很平靜。

  他在寫這個結局的時候,就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響。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無間地獄,無人可逃,無人清白。

  這不是一個給人安慰的故事。

  他們不是唯一被震撼的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武大的各個角落,宿舍、食堂、教室、圖書館、林蔭道邊的長椅,搶購到新一期《當代》的學生們,也陸續翻到了最後一頁。

  驚呼聲,罵聲,拍桌聲,長時間的沉默,在無數個小空間裡上演。

  「怎麼會這樣?劉建明憑什麼?」

  「陳永仁太慘了。」

  「這結局我真接受不了!」

  「作者是不是瘋了?」

  「不,我覺得這恰恰是最牛逼的地方,你以為過家家呢?這才是現實!」

  「......」

  爭論迅速蔓延開來。

  從文學性到現實意義,從人物命運到作者意圖。

  接下來關於《無間道》結局的討論,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將是武大校園裡最熱門的話題之一。

  震撼的也不僅僅是學生。

  文學院院長辦公室里,周紹元面前的辦公桌上,同樣攤開著一本嶄新的《當代》。

  他看得比學生們慢得多,幾乎是一字一句在讀。

  花白的眉頭緊緊鎖著,手指時不時在某一句話下面輕輕划過。

  當看到結局時,他放下了老花鏡,揉了揉發酸的鼻樑。

  他沒有像年輕人那樣情緒外露,只是靠坐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已經凋零大半的梧桐樹,久久沉默。

  作為文學院院長,一個浸淫文學幾十年的學者,他看到的比學生更多。

  他看到了精妙的結構,看到了對人性黑暗面的深刻挖掘,看到了那種瀰漫在整個故事裡的、無路可逃的宿命感。

  他的這個學生,筆力之老辣,思想之犀利,格局之開闊,再一次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不是一部簡單的好看文章。

  這是一部有分量,有野心,能夠給讀者門留下深刻印記的作品。

  而寫出這麼一本優秀作品的作者,還只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大一新生。

  周紹元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很多人手裡都拿著同樣的當代報刊,還在激動地比劃著名、討論著。

  這場面,他很多年沒見過了。

  他決定找謝律談談。

  不是以院長的身份,而是以一個讀者,一個前輩,一個能為他擋掉一些不必要麻煩的長者。

  楚雲飛三人渾渾噩噩地吃完了一頓不知滋味的早餐,結了帳,收拾好那三本被反覆翻閱的報刊,走出早餐店。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但他們心裡還籠罩著剛才無間道對他們小小心靈的震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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