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酒店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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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下陸氏這麼大的項目,今後咱們臉上也跟著沾光了。」

  另一個女同事立刻低聲附和:「可不是嘛,技術部最資深的工程師研究十來年都摸不到門路,江姐輕輕鬆鬆就成了,說不是路總暗中指點,誰信啊?」

  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全公司就她和路沉走得最近,為他端茶倒水買早餐,關係好得如同夫妻。

  也有人提醒過她,在公司注意和上司保持距離,會落人話柄。

  可江栩栩無畏流言,和自己男朋友走得近怎麼了?

  「我還聽說,路總為了替她解決家庭困難,正在跟黎總求情,想把整個團隊的獎金給她一人。」

  齊薇嗤笑一聲,往前湊了湊,「路總可是黎總的親弟弟!這三年,他對你的特殊照顧,大家可是有目共睹。說白了,還不是靠男人上位?」

  話音剛落,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鬨笑。

  江栩栩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沒有爭辯,只是淡淡瞥了齊薇一眼。

  她看了一眼黎總所在的位置,「成年人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黎總就在那邊,你們要是質疑,大可以過去舉報。」

  幾人見她從容淡定,反而忌憚,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雅座重歸安靜。

  江栩栩望著杯中的酒,心底那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煩躁,又翻湧上來。

  這時,蘇秘書走過來,對著江栩栩點頭微笑,說:「江組長,黎總請您過去一下。」

  對面,單獨的高級雅間裡,黎耀輝和路沉正舉杯暢飲,談笑風生。

  家裡的事她不想弄得人盡皆知,江栩栩穩了穩心神,舉步過去……

  晚宴持續到深夜十一點才結束。

  待所有人散開,江栩栩才恍然獨自離開。

  秋夜的風,可真涼啊!

  今晚的酒不醉人,但她卻很想哭。

  大學時為了替路沉擋酒,她從滴酒不沾變得千杯不醉。

  畢業後為了和他在一起,放棄高薪工作甘願在他身邊做個小文員。

  這三年她藏拙伏低,只因路沉一句:「我的未來太太不需要拋頭露面,留在身邊就好。」

  可私底下,路沉卻嫌棄她出生不好,還不上進,不能在事業上助他一臂之力。

  為此她重拾專業,從一個端茶掃地的文員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勞模,才走到今天的成就。

  所有委屈頃刻間湧上心頭,堵得慌。

  獨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的盡頭卻沒有人等她。

  她突然很想家。

  可能是一個人走得太久,太累,她竟然忘了來時的路。

  兒時的夢想是走出大山,靠自己的雙手拼搏,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遇見路沉後,她的世界就只剩下「愛情」兩個字了,一切以他為圓心。

  本以為和路沉會有一個好的結果,等他公開,兩人就能幸福安穩過一生。

  可路沉,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沒有獎金,周一她該拿什麼轉到母親卡上。

  想到這裡,江栩栩鼻尖一酸,淚水在眼眶打轉,她邊走邊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打給母親。

  這個時候他們應該休息了。

  這是她人生中第三次,在脆弱的時候想打電話給母親。

  每當她撐不住,無助或是害怕的時候,只要聽著母親的聲音,心裡總能換來平靜。

  高中的時候,班裡有個男同學總嘲笑,欺負她。

  嫌她黑,說她笨,又丑又笨連人都記不住還妄想考大學。

  小時候江栩栩發生過一次意外,嚴重缺氧落下後遺症,臉盲,被害妄想症,認知低下。

  是她的標籤。

  好在成績優秀是她的保護傘,直到高中,同學們開始攀比外貌,家世。

  向來報喜不報憂,看似樂觀開朗的她終於承受不住,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卻在電話接通後聽見一聲,「餵?」就泣不成聲,最終她什麼也沒提。

  第二次是大學兼職,剛開始她只能做一些服務員的兼職。


  大掃除到深夜,她為了省下打車費,凌晨十二點獨自走一段空曠的近路去趕夜間公交。

  她有被害妄想症,總感覺身後有人跟著自己,恐懼之下,再次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栩栩,這麼晚還沒睡,有事嗎?」

  「媽,我剛下班,馬上坐公交車回學校。」

  她儘量把語氣調整到聽起來爽朗鎮定,不讓家裡擔心。

  有時候她常常在想,如果自己是爸媽的親生女兒,該多好。

  是不是他們就會把那份愛化為真實的疼惜?

  可惜,沒有如果。

  這一次,是三年努力付之東流,除了得到一個虛銜,連自己潛心研究多年的專利也要被人奪走。

  她低頭看著那條邀約信息。

  【今晚,來飛越酒店找我,談談獎金和專利歸屬以及項目後續的跟進問題。】

  江栩栩看得失神,無意間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栩栩啊,還沒睡嗎?」徐佳慧語調關切。

  「媽……」江栩栩眼淚倏然滑落。

  「栩栩啊,你弟弟說別打電話催你,可媽還是想問問,你說周一打錢是真的嗎?」

  江栩栩腳步一滯,哽在喉間的溫情戛然而止。

  聽她沒回話,徐佳慧隱隱擔憂,繼續說:「栩栩,媽不是催你,媽是想告訴你,實在籌不到錢就算了,大不了這婚咱不結了,我還不信他們真能把你弟告了!」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施壓。

  從小到大,他們總是用這樣的方式讓江栩栩愧疚而屈服。

  爸媽晚來得子,如今年近七十,哪還有能力掙錢。

  前些年父親身體不好,能借的都借完了,之後好多親戚都斷了往來。

  如今這個家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她了。

  江栩栩不忍。

  她捂住聽筒,哽了哽,重新掛上笑容,儘管那邊什麼都看不到,也不會在乎。

  「媽,錢會準時打過去,你放心。太晚了,早些休息。」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一道滄桑的男聲傳來,「栩栩啊,錢的事你不用擔心,爸媽會想辦法的。」

  掛斷電話,江栩栩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路沉想把她逼入絕境,那她只能放手一搏了!

  這個人面獸心的渣男,原來三年對她的照顧和鼓勵,全是做戲。

  一個小時前,江栩栩被蘇秘書叫過去找黎總,她提心弔膽來到包廂外。

  剛要敲門就聽見裡面的人說:「年輕人心氣兒高,別把事情鬧大,隨便嚇唬嚇唬就行了。」

  唬誰?

  江栩栩屏住呼吸,卻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黎總說,「江栩栩是個人才,如今名聲大噪,想挖她的人很多,獎金是其次,專利的事你好好和她談,別把人逼急。」

  路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哥放心,她對我死心塌地,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保證不會鬧出麻煩。」

  原來,她一直敬仰的黎總才是路沉背後的保護傘。

  什麼私生子沒有實權?

  路沉在川禾就是實打實的二把手,他所有的行為都是黎耀輝許可的。

  她一個平民,拿什麼與資本斗?

  抬頭,江栩栩已經站在了飛越酒店樓下,她深吸一口氣,朝著酒店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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