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夜負重初通玄妙,半日尋人又入塵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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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想法讓李業心頭微熱。

  如果他能掌握這種方法,哪怕只是最初級的,或許就能利用體內煉化的靈塵,嘗試繪製一些簡單的符籙。

  進可隔空鎮煞,退可護身保命。

  哪怕只學點皮毛,在這危機四伏的滬江,也能多幾分活下去的底氣。

  但這無疑難如登天。

  沒有師承,沒有對符文含義、能量流轉的深刻理解,僅靠這點模糊的感知,就想窺破符籙之秘,幾乎是痴人說夢。

  「不過,《詭職書》既然能收錄苦力、撈屍人這樣的職業,那麼道士、符師這類傳承,只要我能真正入門,應該也能解鎖相應的詭職吧。」

  李業暗自思忖。

  只是這年頭,稍微有點真傳的法脈,都講究法不輕傳。

  張漢三雖然看重自己這雙陰陽眼,卻未必肯輕易傳授這看家的本領。

  「不急,來日方長。既然在這鋪子裡,總有機會窺見門徑。」

  他收起思緒,重新盤膝坐回陰影深處。

  眼下,還是抓緊這難得的修煉環境,繼續提升實力要緊。

  經過剛才那一遭,地窖里因為銅屍躁動又散逸出不少陰煞之氣。

  李業沉下心來,催動【背獄之軀】,升級後的囚籠吸納效率明顯提高,絲絲縷縷的陰氣如同百川歸海,更快地湧入體內。

  經驗值與【靈塵】的數量,也在寂靜中點滴增長。

  ……

  地窖中的時間,在李業的修煉中悄然滑過。

  當丹田處那團瑩白靈塵積累到二十餘粒時,頭頂再次傳來熟悉的機括聲與腳步聲。

  李業迅速收斂氣息,起身坐回糯米硃砂圈中。

  順子提著氣死風燈走下台階,見李業仍坐在圈內,臉色雖有些蒼白,眼神卻還算清明,不由多看了一眼。

  然後,他便走到棺材邊檢視銅屍。

  「昨晚只漏了這一處?」

  順子瓮聲問道,他發現左肩處多了張新符。

  「是,順子哥。」李業揉了揉額角,刻意讓聲音帶上一絲疲憊。

  「後半夜就這兒動靜大些,補了張符就壓住了。就是這地方陰氣太重,待久了腦子發木,渾身骨頭縫都冒寒氣。」

  順子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道:「天亮了。三爺吩咐,你上去歇幾個時辰。今晚銅屍要上擂台,三爺讓你也跟著去,見見世面。」

  李業心中暗叫可惜。

  這地窖於他而言,簡直是量身打造的修煉寶地,哪怕不吃不喝在此閉關三天三夜,他也求之不得。

  但他也清楚,過猶不及。

  一個剛入行、毫無根基的普通人,在如此陰煞之地熬了一整夜,若還精神奕奕,反而惹人生疑。

  於是,他順勢裝出一副被掏空的模樣,扶著膝蓋緩緩起身,還故意踉蹌了一下,揉著酸痛的腰背苦笑道:

  「多謝順子哥。這地兒……真不是人待的,冷得鑽骨頭縫。」

  順子把食盒遞給他,裡面是兩個熱乎油亮的大肉包子。

  「習慣就好。趕緊上去吧,外頭日頭正好。」

  李業接過包子,狠狠咬了一口,滿嘴流油。

  他沖對方點了點頭,這才拖著雙腿,一步步挪上台階。

  ……

  走出地窖,重返地面。

  清晨的天光灑在福壽店的後院裡,雖帶著秋日的清寒,卻也瞬間驅散了周身縈繞的陰霾。

  李業站在院中,深吸了一口凜冽卻乾淨的空氣,陽光照在皮膚上那微弱的暖意,竟讓他有一瞬恍惚。

  習慣了地下的森冷,這人間溫度反而顯得有些不真實。

  他回耳房小憩,約莫躺了一個時辰。

  但想到老煙槍他們,便輾轉難眠。

  於是起身往前堂去。

  櫃檯後,紙人阿福正擦拭著那些冥器。

  見李業出來,它幽幽轉過身來,點墨的眼珠毫無生氣的望向他:「怎麼不多睡會兒?」

  若在昨日,被這非人之物凝視,李業心中難免發毛。但此刻……


  他平靜地看向阿福。

  在陰眼感知下,對方胸口那張作為核心的符紙靈光流轉,紋路清晰可辨。

  他有種隱約的直覺:只需調動丹田內蓄積的靈塵,聚於掌力,一擊便能震碎那符紙的靈力脈絡,令這具紙傀頃刻癱散。

  力量予人底氣。

  恐懼,往往源於未知與無力。

  當有能力反制時,許多東西便不再可怕。

  「阿福哥,我有點睡不著,心裡掛著事。」

  李業臉上掛著恭謹,卻沒了昨日那種瑟縮:「三爺在麼?」

  「老爺出門辦事了。」

  李業搓了搓手,露出懇切神色。

  「是這樣,我想回棚戶區一趟。雖說托三爺給老叔帶了話,但我還是想親自回去報個平安,順道拿兩件貼身的換洗衣物。」

  「一來一回,最多兩個時辰,斷不敢耽誤晚上的正事。」

  阿福手中動作微頓。

  那雙眼珠似乎看了李業片刻,才重新垂下:「去吧。記著,午時之前,必須回來。」

  「哎!多謝阿福哥!」

  李業連忙道謝,轉身大步出了店門。

  ……

  出了租界,穿過兩條尚算整潔的馬路,周遭景象便急轉直下。

  平整的柏油路化為泥濘土道,兩旁齊整的洋樓被低矮歪斜的棚屋取代。

  空氣中那股腐爛垃圾、汗餿與劣質煤煙的氣味撲面而來。

  李業熟門熟路地穿行在迷宮般的窄巷中,回到自己那間漏風的窩棚前。

  掀開看了看,裡頭沒人。

  他又去旁邊老煙槍的棚子看了看,同樣空無一人。

  「是了……」李業拍了拍腦門,自嘲一笑。

  自己雖融合了記憶,卻還未完全習慣這底層苦力的生存節奏。

  對於苦力來說,哪有什麼休息日?一天不幹活,當天就得餓肚子。

  既已回來,便去碼頭看看。

  李業辨明方向,朝江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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