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音響」的震撼
此時、魔法學院。
一間裝修如同高級旅店的辦公室內，陳設內斂，有一股老派的貴氣，靈體狀的魔法貓咪在沙發背上溜達。
泰恩·恭·卡爾斯教授，正在灑滿陽光的桌面上寫作，優雅的坐姿就像在彈鋼琴似的，旁邊擺著一杯撒了些許異國香料的咖啡，還冒著熱氣。
咚咚咚！
敲門聲。
卡爾斯教授的眉毛一跳，羽毛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始書寫。
如此粗魯、沒品的敲門方式，只有可能是黛菈·羅斯維斯小姐。
她進入魔法學院也算有一段時間了，但至今為止，她好像也沒能察覺到，自己和那些名門望族出身的學生之間的巨大不同。
家境貧寒卻依然渴望在魔法學院進修的人，每年都會有幾個，但要卡爾斯說，他們都應該先去惡補一下禮儀規範，否則真是和上流社會格格不入。
卡爾斯會有意的給這類學生安排很多課業和工作，並且格外嚴厲。
這是為了讓他們知難而退，早點自覺地離開上流，在卡爾斯看來，這無疑是一種善意——絕非什麼歧視。
當然總有些頭鐵的學生，會頂著巨大的壓力堅持下來。
黛菈就是這種。
「卡爾斯教授！卡爾斯教授！您在嗎？」
看吧，連叫門的聲音也如此低俗，卡爾斯都替她感到丟臉。
「什麼事？我現在很忙。」
「非常抱歉！但是但是，關於研究地下城遺物的課題，我找到了超級棒的樣本！並且已經列好了研究報告的提綱，請您一定要過目一下，非常驚人！」
愚蠢。
這種事為什麼要在走廊里喊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幫教授打雜嗎？真是個笑柄。
「唉…我知道了，等一下。」
卡爾斯擱下筆，起身在鏡子前快速檢查了一下儀表。
精心修剪過的大鬍子，一身得體的半禮服式法師衣裝。完美無缺。他是來自法師庭院的貴族——也只有這樣的貴族，名字中才會出現「恭」這個詞。
打發走上來湊熱鬧的靈體貓咪，卡爾斯打開房門。
黛菈站在那裡。
天吶，看看她的臉，簡直像是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黑眼圈那麼嚴重，原本應該容貌挺漂亮才對。如此不注意儀表，卡爾斯心生鄙夷。
不過她的雙眼卻依然水靈靈的，充滿生機，仿佛透出靈魂的光澤。
卡爾斯認得那種眼神。
那是…單純天真，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就會獲得認可的眼神。
這種眼神令卡爾斯有一點點自責，不過也只是一點點罷了。
「教授、教授！您快看，這次的研究樣品太不得了！它叫音響，您看——」
黛菈遞上一個紙袋。
「我會看的，你回去做事吧。」
「等下、教授，我跟您說——」
卡爾斯拿過紙袋，便將門噗通關上，回到了房裡。
地下城樣品研究這種課題，早就被做爛了，只是無關痛癢的例行公事，卡爾斯自己正在書寫的論文，才是會真正影響教授地位的東西。
卡爾斯準備把紙袋丟到沙發上——
咕嚕。
一個東西從紙袋裡滾出來，落在高級條紋地毯上。
「唉…她連給包裝袋封口都不會嗎？」
帶著一股厭煩，卡爾斯彎腰將那東西撿起來。
「這是什麼？」
是一個金屬立方體。
看到它的瞬間，卡爾斯腦海中的厭煩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好奇。
工藝太過精美了。
卡爾斯經手過的藝術品也算是相當多的，可卻從未見過這種美感，仿佛是一種將實用主義發揮到極致、純粹的美感。
每一個切面都過於絲滑，到底怎樣的工匠能打造出來？
「唔吼…有點意思。「鑑定術」。」
——沒能獲得任何情報。
卡爾斯一皺眉。拿著那東西來到桌子旁。
「「知性升華·高級鑑定術」。」
——依然沒能獲得任何情報。
卡爾斯驚訝了。
除非這東西來自另一種完全未知的文明，否則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確實有意思……「魔法反應探測」。」
不含魔法。
這東西只是個普通的物件，看來頂多只有製造工藝超出認知範圍。
卡爾斯的興趣頓時減少了大半。
還是放到一旁，接著寫自己的論文吧——
「嗯？這裡原來可以按下去啊？」
卡爾斯發現金屬立方體其中一面有個按鈕，好奇使然摁了下去。
突然！立方體內竟然響起了黛菈的聲音！
「——啊——啊——錄音測試——是這麼說的嗎？…錄音測試——啊——」
「什、什麼！？」
卡爾斯嚇了一跳，結果立方體沒拿穩，噗通掉進了咖啡杯里，桌面上頓時一片狼藉。
但是卡爾斯甚至忘了去搶救自己的論文。
他一把抓起立方體，顫抖的手指又按了一下按鈕。
黛菈一模一樣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是……錄音魔法的功能？可是！我檢查過了，這東西不含魔法呀！不含魔法的東西怎麼會做到這種事——」
卡爾斯到底也是老資歷的教授。
他瞬間明白了這東西的價值。
——可怕的價值。
不含任何魔法的東西，卻做到了本應只有魔法才能辦到的事。
這是足以動搖現有魔法道具基礎理論，乃至動搖整個當代魔法基礎理論的東西！這簡直是魔法學上空飄來了一片陰雲…
「羅斯維斯剛才叫這東西什麼來著？音……音響？是這麼念的吧？」
激動、震撼、不解、恐懼，卡爾斯在許多種情緒的驅使下，小心捧著音響，在房間內快步來迴轉圈，禮儀都顧不上了，靈體貓咪像觀察傻子似的看著他。
「分校長……我得去找分校長商量！」
卡爾斯打定主意，著急忙慌立刻出門，竟然還狼狽的和保潔阿姨撞了個滿懷，把阿姨都整呆住了。
···
玄威這邊——
告別黑暗精靈之後，一行人已經順利從地下城出來。
芙蕾也硬要跟著「神使殿下」，經歷了和長老之間深情的告別、哭求玄威允許自己追隨等幾番拉扯，最終這個黑暗精靈還是第一次來到了地表。
「這就是太陽……好美，簡直和神使殿下一樣溫暖。」
「否定的，我沒有體溫。」
「啊哈哈………」
重見天日的快感，喚醒了他們積累已久的疲勞，當然只有玄威除外。
他們在一間冒險者小屋內稍事休息後，終於動身，前往玄威在這個世界面對的第一座城市——欲壑城。
一間裝修如同高級旅店的辦公室內，陳設內斂，有一股老派的貴氣，靈體狀的魔法貓咪在沙發背上溜達。
泰恩·恭·卡爾斯教授，正在灑滿陽光的桌面上寫作，優雅的坐姿就像在彈鋼琴似的，旁邊擺著一杯撒了些許異國香料的咖啡，還冒著熱氣。
咚咚咚！
敲門聲。
卡爾斯教授的眉毛一跳，羽毛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始書寫。
如此粗魯、沒品的敲門方式，只有可能是黛菈·羅斯維斯小姐。
她進入魔法學院也算有一段時間了，但至今為止，她好像也沒能察覺到，自己和那些名門望族出身的學生之間的巨大不同。
家境貧寒卻依然渴望在魔法學院進修的人，每年都會有幾個，但要卡爾斯說，他們都應該先去惡補一下禮儀規範，否則真是和上流社會格格不入。
卡爾斯會有意的給這類學生安排很多課業和工作，並且格外嚴厲。
這是為了讓他們知難而退，早點自覺地離開上流，在卡爾斯看來，這無疑是一種善意——絕非什麼歧視。
當然總有些頭鐵的學生，會頂著巨大的壓力堅持下來。
黛菈就是這種。
「卡爾斯教授！卡爾斯教授！您在嗎？」
看吧，連叫門的聲音也如此低俗，卡爾斯都替她感到丟臉。
「什麼事？我現在很忙。」
「非常抱歉！但是但是，關於研究地下城遺物的課題，我找到了超級棒的樣本！並且已經列好了研究報告的提綱，請您一定要過目一下，非常驚人！」
愚蠢。
這種事為什麼要在走廊里喊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幫教授打雜嗎？真是個笑柄。
「唉…我知道了，等一下。」
卡爾斯擱下筆，起身在鏡子前快速檢查了一下儀表。
精心修剪過的大鬍子，一身得體的半禮服式法師衣裝。完美無缺。他是來自法師庭院的貴族——也只有這樣的貴族，名字中才會出現「恭」這個詞。
打發走上來湊熱鬧的靈體貓咪，卡爾斯打開房門。
黛菈站在那裡。
天吶，看看她的臉，簡直像是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黑眼圈那麼嚴重，原本應該容貌挺漂亮才對。如此不注意儀表，卡爾斯心生鄙夷。
不過她的雙眼卻依然水靈靈的，充滿生機，仿佛透出靈魂的光澤。
卡爾斯認得那種眼神。
那是…單純天真，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就會獲得認可的眼神。
這種眼神令卡爾斯有一點點自責，不過也只是一點點罷了。
「教授、教授！您快看，這次的研究樣品太不得了！它叫音響，您看——」
黛菈遞上一個紙袋。
「我會看的，你回去做事吧。」
「等下、教授，我跟您說——」
卡爾斯拿過紙袋，便將門噗通關上，回到了房裡。
地下城樣品研究這種課題，早就被做爛了，只是無關痛癢的例行公事，卡爾斯自己正在書寫的論文，才是會真正影響教授地位的東西。
卡爾斯準備把紙袋丟到沙發上——
咕嚕。
一個東西從紙袋裡滾出來，落在高級條紋地毯上。
「唉…她連給包裝袋封口都不會嗎？」
帶著一股厭煩，卡爾斯彎腰將那東西撿起來。
「這是什麼？」
是一個金屬立方體。
看到它的瞬間，卡爾斯腦海中的厭煩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好奇。
工藝太過精美了。
卡爾斯經手過的藝術品也算是相當多的，可卻從未見過這種美感，仿佛是一種將實用主義發揮到極致、純粹的美感。
每一個切面都過於絲滑，到底怎樣的工匠能打造出來？
「唔吼…有點意思。「鑑定術」。」
——沒能獲得任何情報。
卡爾斯一皺眉。拿著那東西來到桌子旁。
「「知性升華·高級鑑定術」。」
——依然沒能獲得任何情報。
卡爾斯驚訝了。
除非這東西來自另一種完全未知的文明，否則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確實有意思……「魔法反應探測」。」
不含魔法。
這東西只是個普通的物件，看來頂多只有製造工藝超出認知範圍。
卡爾斯的興趣頓時減少了大半。
還是放到一旁，接著寫自己的論文吧——
「嗯？這裡原來可以按下去啊？」
卡爾斯發現金屬立方體其中一面有個按鈕，好奇使然摁了下去。
突然！立方體內竟然響起了黛菈的聲音！
「——啊——啊——錄音測試——是這麼說的嗎？…錄音測試——啊——」
「什、什麼！？」
卡爾斯嚇了一跳，結果立方體沒拿穩，噗通掉進了咖啡杯里，桌面上頓時一片狼藉。
但是卡爾斯甚至忘了去搶救自己的論文。
他一把抓起立方體，顫抖的手指又按了一下按鈕。
黛菈一模一樣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是……錄音魔法的功能？可是！我檢查過了，這東西不含魔法呀！不含魔法的東西怎麼會做到這種事——」
卡爾斯到底也是老資歷的教授。
他瞬間明白了這東西的價值。
——可怕的價值。
不含任何魔法的東西，卻做到了本應只有魔法才能辦到的事。
這是足以動搖現有魔法道具基礎理論，乃至動搖整個當代魔法基礎理論的東西！這簡直是魔法學上空飄來了一片陰雲…
「羅斯維斯剛才叫這東西什麼來著？音……音響？是這麼念的吧？」
激動、震撼、不解、恐懼，卡爾斯在許多種情緒的驅使下，小心捧著音響，在房間內快步來迴轉圈，禮儀都顧不上了，靈體貓咪像觀察傻子似的看著他。
「分校長……我得去找分校長商量！」
卡爾斯打定主意，著急忙慌立刻出門，竟然還狼狽的和保潔阿姨撞了個滿懷，把阿姨都整呆住了。
···
玄威這邊——
告別黑暗精靈之後，一行人已經順利從地下城出來。
芙蕾也硬要跟著「神使殿下」，經歷了和長老之間深情的告別、哭求玄威允許自己追隨等幾番拉扯，最終這個黑暗精靈還是第一次來到了地表。
「這就是太陽……好美，簡直和神使殿下一樣溫暖。」
「否定的，我沒有體溫。」
「啊哈哈………」
重見天日的快感，喚醒了他們積累已久的疲勞，當然只有玄威除外。
他們在一間冒險者小屋內稍事休息後，終於動身，前往玄威在這個世界面對的第一座城市——欲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