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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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顧太太

  「噠、噠、噠————」

  林小鹿踩著高跟鞋,提著那件珍珠白色的高定禮服,一步步走向站在老槐樹下的顧清河。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直到她停在離他只有半步之遙的地方。

  她仰起頭,看著他那雙在星星燈下仿佛揉碎了整個星河的眼睛。

  她的眼眶已經濕透了,但她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生怕弄花了齊薇薇給她化了兩個小時的妝。

  「好看嗎?」

  她咬著有些發抖的下唇,像個等待老師誇獎的小女孩。

  顧清河沒有說話。

  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極其自然地、又極其克制地,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發燙的耳垂。

  「很美。」

  顧清河的聲音低沉得有些沙啞,仿佛帶著某種壓抑的渴望:「美得讓我現在就想————把你藏起來。」

  林小鹿的臉瞬間紅透了,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卻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

  這男人,平時看著像塊冰,怎麼撩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坐吧,顧夫人。」

  顧清河極其紳士地拉開餐桌旁的椅子,扶著她坐下。

  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色的燭台里跳動著溫暖的火苗。

  旁邊,放著一台老式的黑膠唱片機,正流淌著悠揚而略帶憂傷的大提琴曲。

  顧清河在她的對面坐下,拿起刀叉。

  他極其熟練地,將一塊五分熟的惠靈頓牛排,切成了大小均勻、剛好夠一口吃下的小塊。

  他的動作太優雅了,切牛排的姿勢,竟然和他在解剖台上握著解剖刀時有著驚人的相似。

  精準、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嘗嘗。」

  顧清河將切好的牛排換到林小鹿面前,順手給她倒了小半杯紅酒。

  「我親手煎的。」

  林小鹿受寵若驚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肉質鮮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極其完美。

  「你————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西餐了?」林小鹿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眼淚又差點掉下來。這個平時連泡麵都嫌麻煩的男人,竟然為了她親自下廚。

  顧清河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只要我想學,就沒有做不好的事。」

  「包括————照顧你。」

  林小鹿被這猝不及防的情話噎了一下,趕緊灌了一口紅酒掩飾自己的慌亂。

  酒香醇厚,帶著一絲微醺的醉意。

  晚風拂過,老槐樹上的白花簌簌落下,有幾朵飄落在了潔白的桌布上,也落在了林小鹿的裙擺上。

  酒過三巡。

  顧清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站起身,走到林小鹿面前。

  在林小鹿驚恐、期待、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中。

  這位曾經在公海上用肉身硬抗子彈、在權貴面前用冷茶立威、被京城地下世界尊稱為「閻王」的男人。

  緩緩地、極其鄭重地。

  單膝跪倒在青石板上。

  「清河————」林小鹿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決堤,大顆大顆地砸落在裙擺上。

  顧清河從那件純黑色中山裝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極其古樸的、用紅木雕刻而成的小盒子。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虔誠地鎖定了林小鹿的目光。

  「林小鹿。」

  顧清河的聲音在這個開滿白花的院子裡迴蕩,不煽情,卻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力量:「我這個人,生來命硬,八字克親。從小就見慣了靈堂的白帆和死人的殘軀。」

  「在遇到你之前,我覺得這個世界是一座巨大的停屍房。我只是一個負責給他們縫合傷口的過客。」


  「我不懂什麼是害怕,也不懂什麼是牽掛。」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直到那天在凶宅里,你為了幾百塊錢,死死護著我工具箱的樣子。」

  「直到在帕特羅的燈塔里,你脫下衣服,用你的體溫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那個晚上」」

  。

  「是你,把我從深淵裡拽回了人間。」

  顧清河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這是林小鹿第一次,在一個入殮師的臉上,看到了這種名為「脆弱」和「貪戀」的情緒。

  「我見過太多生離死別,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貪戀這人間的煙火。」

  顧清河握緊了手裡的木盒:「林小鹿。」

  「我用我這雙縫合過無數屍體、也殺過無數惡人的手,向你發誓。」

  「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世上,就沒有人能動你分毫。」

  「以前,我是你的退路。」

  「以後————」

  顧清河緩緩打開了那個紅木盒子。

  「我想做你的————歸宿。」

  盒子裡。

  是一枚極其驚艷、充滿了中式古典與暗黑美學的鑽戒。

  戒托,是用幾根極其纖細的純金絲線,以「定魂針」的手法,錯綜複雜地纏繞而成。

  而在金絲的中央,鑲嵌著一顆純度極高、散發著令人心悸光芒的極品鴿血紅寶石。

  它的形狀,被顧清河親手雕刻成了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黃泉路上的彼岸花,此刻,卻成了這世間最熾熱的愛情信物。

  「顧太太。」

  顧清河舉起戒指,眼神熾熱得仿佛能將人融化:「你願意————持證上崗嗎?」

  林小鹿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拼命地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她伸出那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左手,遞到了顧清河面前。

  「我願意————我願意!」

  她帶著哭腔大喊:「顧清河,你是個大騙子————你說過不接私活的————」

  「這枚戒指————我戴上了,你這輩子都別想摘下來!」

  顧清河笑了。

  那是他這輩子,笑得最開心、也最溫柔的一次。

  他極其小心地,將那枚代表著他全部技藝和靈魂的「金絲彼岸花」戒指,緩緩推入了林小鹿的無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就在戒指戴上的那一瞬間!

  「砰!砰!砰!砰!」

  躲在牆角陰影里的姜子豪、夜鴉和齊薇薇,像瘋了一樣沖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巨大的禮花筒,對著兩人瘋狂地噴射!

  漫天的彩色紙帶、金粉,混合著老槐樹上飄落的白花,如同下了一場極其絢麗的雨。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姜子豪帶頭起鬨,嗓子都喊破了。

  齊薇薇激動得抱住夜鴉又蹦又跳,夜鴉則舉著相機,瘋狂地記錄著這全書最甜、最高光的一幕。

  顧清河站起身。

  他沒有理會那些起鬨的損友。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卻美得讓他心尖發顫的女人。

  他伸出雙手,捧起她的臉頰。

  在漫天飛舞的彩帶和槐花中。

  他低下頭,深深地、極其霸道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沒有了公海上的血腥與試探,只有最純粹的、跨越了生死的占有與愛意。

  晚風吹過。

  「清河·別院」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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