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盛裝出席的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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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盛裝出席的獵手

  「波塞冬號」,頂層甲板。

  海風被巨大的玻璃幕牆隔絕在外,室內溫暖如春,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水晶吊燈下,來自世界各地的名流們舉杯換盞。

  雖然他們穿著得體的燕尾服和晚禮服,但眼神里那種貪婪、兇狠的光芒,以及偶爾露出的紋身和槍繭,依然暴露了這裡的本質。

  「親愛的,這酒不錯。」

  林小鹿挽著顧清河的手臂,輕輕抿了一口香檳,臉上掛著那種豪門闊太特有的慵懶笑容。

  但只有顧清河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的臂彎里微微收緊。

  「放鬆。」

  顧清河低頭,幫她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披肩,藉機在她耳邊低語:「你就當這是一場大型的婚禮彩排。只不過,賓客有點特別。

  林小鹿被他逗笑了,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她環視四周。

  姜子豪正在那邊的賭桌旁大呼小叫,不僅輸錢,還極其囂張地給幾個看起來像軍火商的大佬發雪茄,成功吸引了一波仇恨。

  夜鴉則躲在餐檯後面,一邊狂吃海鮮,一邊偷偷調整眼鏡上的微型攝像頭,記錄著每一張可疑的面孔。

  「顧先生,顧太太。」

  一個溫潤、磁性,甚至帶著一絲古典韻味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顧清河轉身。

  一個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們身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微笑著看著他們。

  他看起來大約四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的口袋裡甚至還插著一塊摺疊完美的絲綢手帕。

  如果不是在這種地方,任何人都會以為他是一位大學教授,或者是某位有著良好教養的貴族。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艘船的主人。你們可以叫我紳士。」

  「紳士?」

  顧清河挑了挑眉,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對方的手。

  那雙手保養得極好,沒有一絲繭子,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蒼白。

  但顧清河聞到了。

  在那股昂貴的古龍水味之下,掩蓋著一股極其微弱的味道。

  這味道,和之前那個地下工廠里的味道,如出一轍。

  「久仰。」

  顧清河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即放:「在下顧清河。這是內人。」

  「顧清河————」

  紳士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聽說顧先生不僅是位富商,還是一位頂級的————修補匠?」

  「前段時間京城那尊琉璃佛,可是讓顧先生名聲大噪啊。」

  顧清河心中一凜。

  對方果然查過他。

  「一點小手藝,混口飯吃。」顧清河淡淡道,「今天是帶內人來散心的,不想談工作「」

  。

  「那是自然。」

  紳士笑了笑,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他側過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不過,我聽說顧先生對骨頭」很有研究。我這裡正好收藏了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兒,不知道顧先生有沒有興趣,替我掌掌眼?」

  這是一個試探。

  也是一個陷阱。

  林小鹿緊張地捏了捏顧清河的手。

  顧清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沒事。

  「既然主人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紳士的私人收藏室,位於遊輪的最頂層。

  這裡沒有金銀珠寶,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一個個精緻的玻璃展櫃。

  但展櫃裡放的,不是古董,而是——標本。

  有風乾的蝴蝶,有浸泡在藥水裡的毒蛇,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動物的————內臟。

  每一個標本都處理得極其完美,栩栩如生,透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請看。」

  紳士走到房間中央的一個展台上,掀開上面的黑布。


  展台上,放著一隻白色的碗。

  不,那不是瓷碗。

  那是一隻用人的頭蓋骨打磨而成的碗,也就是藏傳佛教中的法器—嘎巴拉碗。

  但這隻碗很特殊。

  它的邊緣鑲嵌著一圈紅寶石,碗內還刻著密密麻麻的經文,在燈光下散發著森森寒氣。

  「這是我從Xz收來的,據說是明代高僧的頭骨。」

  紳士看著那隻碗,眼神痴迷:「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顧先生,您是行家,您看看,這東西————純嗎?」

  顧清河走上前,直接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碗壁。

  「篤。」

  聲音沉悶,並沒有骨骼那種清脆的質感。

  他又低下頭,看了一眼頭骨的骨縫癒合線。

  「紳士先生。」

  顧清河直起腰,拿過旁邊的濕巾擦了擦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這確實是人骨。」

  「但不是高僧的。」

  「這是一位————年僅十六歲的少女的頭骨。」

  紳士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哦?何以見得?」

  「第一,骨縫未完全閉合,骨質密度低,這是未成年人的特徵。」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

  顧清河指著頭骨後方的一個細小孔洞:「這裡有一個貫穿傷。邊緣銳利,沒有骨痂生長。說明她是生前被利器擊穿後腦而死。」

  「而且,從骨骼的色澤來看,這隻碗————是新做的。」

  「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年。」

  顧清河抬起頭,直視著紳士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這不僅不是高僧的法器,更是一件充滿了怨氣和血腥的————兇器。」

  「紳士先生,您的收藏品味,還真是————獨特。」

  全場死寂。

  林小鹿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隻碗,竟然是一個剛死不久的少女的頭骨做的?這個「紳士」,到底是個什麼變態?

  紳士看著顧清河。

  那種溫文爾雅的面具,慢慢地、一點點地從他臉上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後的陰冷,以及————遇到對手的興奮。

  「啪、啪、啪。」

  紳士輕輕鼓掌:「精彩。果然是顧家的傳人,這雙眼睛,毒得很。」

  他走到顧清河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那種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顧先生,既然你看得這麼准。」

  紳士湊近他的耳邊,低聲說道:「那你能不能看出來————」

  「今晚這艘船上,會有多少人————變成這樣的「收藏品」呢?」

  顧清河沒有退縮。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同樣的冷笑:「我看不出來。

  「」

  「但我知道。」

  「那些把人當成收藏品的人,最後往往————會被裝進盒子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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