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燈塔下的海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0章 燈塔下的海誓

  這個吻,漫長得仿佛要將兩人的靈魂都揉碎在一起。

  直到林小鹿因為缺氧而發出一聲輕哼,顧清河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

  兩人額頭相抵。

  顧清河的呼吸依然有些粗重,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褪去了所有的陰霾,亮得像窗外初升的朝陽。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嘴唇,嘴角掛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饜足笑意。

  林小鹿像只熟透的蝦米一樣縮在軍大衣里,甚至不敢抬頭看他。

  剛才那仿佛要被吞噬的感覺太強烈了。

  這男人看著清心寡欲,怎麼動起真格的來,比狼還凶?

  「現在,害羞是不是有點晚了?」

  顧清河低聲輕笑,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貼著的背上,「昨晚扒我衣服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我————我那是迫不得已!」

  林小鹿試圖挽回自己「正經女孩」的形象,結結巴巴地反駁:「你是傷員!

  我是為了救死扶傷!」

  「哦?」

  顧清河挑了挑眉,湊近她的耳邊,用那種極具蠱惑力的氣聲說道:「那以後如果我不生病,林老闆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林小鹿被他撩得半邊身子都酥了,剛想說點什麼硬氣的話找回場子。

  突然。

  「師父—!鹿姐—!!」

  「你們還活著嗎!!天亮啦!!!」

  樓下,傳來姜子豪那極具穿透力、仿佛死了親爹一樣的乾嚎聲。

  伴隨而來的,是「咚咚咚」踩著鐵樓梯衝上來的腳步聲。

  浪漫的氣氛,瞬間像被針扎破的氣球,「砰」地一聲碎了一地。

  林小鹿倒吸一口涼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顧清河懷裡掙脫出來,手忙腳亂地去抓地上那些還沒完全乾透的衣服。

  顧清河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看著空蕩蕩的懷抱,又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氣。

  「姜!子!豪!」

  顧清河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隨手抓起旁邊的一塊碎石頭,就準備清理門戶。

  「哎!師父你醒了!」

  姜子豪的腦袋剛從樓梯口冒出來,還沒看清屋裡的情況,就感覺一股陰風撲面而來。

  他本能地一縮脖子。

  「嗖—啪!」

  那塊石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砸在後面的牆上,碎成粉末。

  姜子豪嚇得一激靈,這才注意到屋裡的詭異氣氛。

  自家師父雖然披著襯衫,但衣衫不整,眼神想殺人。

  而一向精明幹練的鹿姐,正躲在軍大衣里背對著他,露出的耳朵紅得能滴血。

  作為一名常年混跡夜店的富二代,姜子豪的雷達雖然遲鈍,但此刻也瘋狂報警了。

  「呃————」

  姜子豪咽了口唾沫,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一邊慢慢往後退,一邊瘋狂找補:「那什麼————我好像出現幻覺了。可能是我昨晚沒睡好,夢遊呢。對,夢遊。」

  「您二位繼續!繼續啊!我剛才什麼都沒看見!我這就去下面站崗,連只海鷗都不讓它飛上來!」

  說完,他以比上來時快十倍的速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樓梯口。

  隱約還能聽到他到底下後對夜鴉抱怨:「老夜,你差點害死我!上面那畫面是一般人能看的嗎?」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但這種安靜,比剛才更加尷尬。

  林小鹿把衣服胡亂套在身上,雖然濕冷的布料貼著皮膚很不舒服,但總比光著強。

  她背對著顧清河,雙手捂著發燙的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完了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姜子豪那個大喇叭,回去肯定要到處亂說————」

  一件雖然有些破舊、但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顧清河從身後環住了她。

  「洗不清,就不洗了。」

  他低頭,下巴墊在她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反正在他們眼裡,你早就是這間四合院的老闆娘」了。」

  林小鹿轉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顧清河————」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變得有些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是一時衝動,還是認真的?」

  「我們是合伙人,又是那種在刀尖上舔血的處境。如果我們在一起了————以後萬一出了事,就不僅僅是搭檔的牽絆了。」

  她怕。

  她不怕死,但她怕失去這來之不易的家。她怕昨天還在懷裡鮮活的人,明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遺體。

  顧清河看著她眼中的擔憂。

  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扇破敗的窗前,看著外面波瀾壯闊的大海。

  颱風過後的海面,雖然還在翻湧,但在陽光的照射下,已經顯露出一種洗盡鉛華的純粹。

  「小鹿。」

  顧清河轉過身,逆著光。

  「入殮師這個職業,見慣了生離死別,看透了皮囊下的腐朽。」

  「以前,我覺得人死如燈滅,感情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它只會讓人在縫合屍體的時候,手抖。」

  他走到她面前,有些艱難的單膝跪地,平視著她的眼睛。

  這不是求婚,卻比求婚更莊重。

  「直到遇見你。」

  「你貪財,你市儈,你咋咋呼呼。」

  「但你也是那個,在所有人都嫌棄我滿身死人味的時候,毫不猶豫握住我手的人。」

  「是你讓我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比死更可怕的事,看著你陷入危險,我卻無能為力。」

  顧清河握住她那雙因為干粗活而有些粗糙的手。

  「你不是我的軟肋。

  「你是我的鎧甲。」

  「林小鹿。」

  顧清河的眼神深邃而熾熱,仿佛要將這句話刻進她的靈魂里:「這場風雨,我們一起扛過來了。」

  「以後的路,無論是刀山火海,還是紅白喜事————」

  「顧夫人,你還願意跟我合夥嗎?」

  林小鹿的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決堤了。

  去他媽的軟肋。

  去他媽的危險。

  這個男人,把一輩子的情話都攢到了這一刻。她要是還不答應,那她就真的是個傻子了。

  「我願意!」

  她猛地撲進他懷裡,又哭又笑:「但我們得提前說好!帳本歸我管!分成我拿大頭!你要是敢在外面招惹別的女客戶,我就用你的手術刀————」

  「好。」

  顧清河輕笑著打斷她的絮叨,溫柔地拍著她的背:「都聽你的。」

  就在這溫馨得仿佛連空氣都變甜了的時刻。

  樓下再次傳來了動靜。

  但這一次,不是姜子豪的鬼叫。

  而是一陣極其低沉的、引擎破浪的轟鳴聲。

  「師父!」

  姜子豪在下面大喊,聲音裡帶著一種絕處逢生的狂喜:「船!有船來了!是自己人!!」

  顧清河鬆開林小鹿,走到窗前。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高速快艇,正劈開波浪,如同一把利劍般向這座燈塔疾馳而來。

  船頭上,站著一個穿著紅色風衣、迎風而立的女人。

  是紅姐。

  顧清河眼神微凝。

  溫存結束了。

  短暫的避風港生涯到此為止。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的林小鹿。

  「準備好了嗎?

  「」

  「準備好了。」

  林小鹿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走吧。」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目光投向快艇後方那片更加深邃的海域。

  那裡,停泊著一艘巨大的、奢華的、即將吞噬無數罪惡與貪婪的豪華遊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