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不見的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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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華爾道夫酒店。

  水晶吊燈灑下曖昧的暖光,香檳塔折射著迷離的色彩。

  今晚是夜鴉新書影視版權簽約的慶功宴。

  作為京城文壇的新貴,加上【清河·別院】那充滿傳奇色彩的背景,這場宴會吸引了不少圈內名流。

  「乾杯!為了我們的電影夢!」

  夜鴉站在桌子上,舉著酒杯,臉紅脖子粗地大喊:

  「下一部書的主角原型我都想好了!就是咱們姜少!名字叫《霸道富二代愛上胡同神婆》!」

  「滾蛋!」

  姜子豪正給齊薇薇剝蝦,聞言笑罵道:「我有那麼油膩嗎?寫帥點啊!必須是那種揮金如土、深情專一的人設!」

  齊薇薇翻了個白眼,卻順手把剝好的蝦肉塞進姜子豪嘴裡:「吃你的吧,話多。」

  林小鹿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著這群活寶,笑得眉眼彎彎。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檳色的小禮服,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因為喝了一點酒,眼神有些慵懶。

  「累了嗎?」

  顧清河坐在她身邊,手裡端著一杯蘇打水。

  在這喧鬧的名利場中,他依然是一身黑色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有點。」

  林小鹿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的:

  「這裡太吵了。還是咱們院子舒服,那裡接地氣。」

  顧清河伸手幫她擋了一下頭頂略顯刺眼的射燈光線:

  「那就早點回去。」

  他站起身,準備去和主辦方打個招呼就撤。

  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向洗手間的走廊。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越往裡走,大廳的喧囂聲就越遠。

  顧清河走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洗臉,試圖驅散室內的悶熱。

  當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鏡子時。

  鏡子裡,映出了身後走廊的景象。

  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高個子侍者,正推著一輛餐車,緩緩走過。

  那是一個外國人。

  金髮碧眼,鼻樑高挺,身材極其魁梧,哪怕穿著不合身的馬甲,也能看出下面隆起的肌肉塊。

  顧清河正在擦臉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那個侍者似乎並沒有看他,只是專注於推車。

  但在兩人身影交錯的一瞬間。

  顧清河敏銳地嗅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飯菜的香味,也不是酒店的清潔劑味。

  而是一股……混合了劣質菸草、槍油、以及淡淡血腥氣的特殊味道。

  那是長期在戰場或混亂地區摸爬滾打的人,洗不掉的體味。

  顧清河透過鏡子的反光,看向那個侍者的手。

  侍者的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

  似乎感應到了顧清河的注視,那個侍者在走廊盡頭停下腳步,側過頭。

  那一雙灰藍色的眼睛,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與鏡子裡的顧清河對視了一眼。

  冷漠。

  空洞。

  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下一秒,侍者推著車轉過拐角,消失了。

  顧清河關掉水龍頭。

  水珠順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滑落。

  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手,眼神卻逐漸變得凝重。

  這裡是五星級酒店。

  怎麼會有這種帶著一身「硝煙味」的侍者?

  而且那個眼神……是職業殺手在確認目標時的眼神。

  「被盯上了。」

  顧清河將紙團扔進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沒有聲張,而是快步走回宴會廳。


  「走了。」

  他不容置疑地拉起林小鹿,又踢了一腳還在傻樂的姜子豪:

  「別喝了。回家。」

  ……

  回程的路上,姜子豪開著那是紫色的路虎,嘴裡還哼著歌。

  「師父,怎麼走這麼急啊?還沒切蛋糕呢。」

  顧清河坐在后座,目光始終盯著後視鏡。

  並沒有車輛跟蹤。

  但他心中的那根弦,卻崩得越來越緊。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並沒有隨著離開酒店而消失,反而像附骨之疽,一路跟到了槐樹胡同。

  深夜十二點。

  車子停在別院門口。

  胡同里靜悄悄的,只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四合院的大門緊閉,大紅燈籠在風中微微搖晃。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到家啦!」

  姜子豪沒心沒肺地跳下車,掏出鑰匙去開門。

  「慢著。」

  顧清河突然伸手,按住了姜子豪的手腕。

  「咋了師父?」

  顧清河沒有說話。他抬頭,看向屋檐下的那個鳥籠。

  籠子上的黑布已經蓋上了。

  往常這個時候,只要有人走近,哪怕是半夜,警覺性極高的八哥「大爺」都會撲騰兩下,或者罵一句「誰啊」。

  但今天。

  籠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絲爪子抓撓木棍的聲音都沒有。

  顧清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輕輕推開大門。

  「吱呀——」

  院子裡一片漆黑。

  借著門外的路燈,顧清河看到那個鳥籠在風中微微晃動。

  他走過去,掀開黑布。

  黑豆縮在籠子的最角落裡,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像個黑色的毛球。

  它把頭深深埋在翅膀下面,身體在劇烈地發抖。

  看到顧清河,它沒有叫,只是張了張嘴,發出極其微弱的、恐懼的「嘶嘶」聲。

  它被嚇壞了。

  被某種極其恐怖的殺氣嚇壞了。

  「有人來過。」

  顧清河放下黑布,聲音低沉得可怕。

  林小鹿嚇得抓住了他的胳膊:「進小偷了?」

  顧清河搖搖頭。

  如果是小偷,黑豆會叫,會罵街。

  能讓一隻通人性的老鳥嚇成這樣,對方身上一定帶著讓動物本能畏懼的血氣。

  他快步走進正廳,直奔書房。

  書房的鎖完好無損。

  桌上的擺設也沒有亂。

  那個裝著帳本的鐵皮盒子,依然端端正正地放在書架的最上層。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顧清河走到書架前,並沒有急著拿盒子。

  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貼著書架的邊緣照去。

  在鐵皮盒子的底部縫隙處。

  一根極細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頭髮,不見了。

  那是他出門前,特意夾在那裡的。

  只要盒子被移動過哪怕一毫米,頭髮就會掉落。

  「盒子被動過。」

  顧清河關掉手電筒,轉過身,看著面色凝重的眾人:

  「對方不是為了偷東西。」

  「他們是來……踩點的。」

  「也是在示威。」

  姜子豪咽了口唾沫,覺得後背發涼:

  「示威?什麼意思?」

  顧清河走到窗邊,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無盡的黑暗中,正有一雙雙灰藍色的眼睛,像狼群一樣,在暗處靜靜地注視著這座孤島般的院子。

  「意思就是……」

  顧清河的聲音冷如寒冰:

  「他們進得來,就能隨時要了我們的命。」

  「之所以沒拿走帳本,是因為他們想要的東西,不止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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