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靈堂夜話(上)——心理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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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顧清河手中的剪刀落下,精準地剪開了王德發身上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袍。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整容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董,請便。」

  顧清河退後半步,將操作空間讓了出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為了防止破壞遺體,我只能剪開。剩下的檢查工作,您親自來?」

  沈萬壑咽了口唾沫。

  雖然他發家史不乾淨,但他已經養尊處優了十幾年,早已習慣了發號施令。

  此刻讓他親手去翻一具剛死不久、冰冷的屍體,生理上的抗拒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但為了那個U盤,為了盛世集團的命脈,他必須做。

  沈萬壑顫抖著伸出手,在屍體的口袋、夾層、甚至是腋下和腹股溝處仔細摸索。

  沒有。

  什麼都沒有。

  「該死……」沈萬壑低聲咒罵,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在屍體慘白的胸膛上。

  「沒找到?」

  顧清河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縫合針,一邊幽幽地開口:

  「王總死得急,也許他是把東西藏在身體裡了?」

  「身體裡?」沈萬壑猛地抬頭,眼神兇狠,「你是說他吞下去了?」

  「有可能。」

  顧清河拿起一把細長的探針,在燈光下比劃了一下: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想要保護最重要的東西。吞咽,是最原始的藏匿方式。」

  「要不……我剖開他的胃,給您看看?」

  沈萬壑盯著王德發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還有微張的嘴巴。

  剖屍?

  在這裡?

  雖然他很想知道答案,但如果被外面的警察和家屬知道他讓人剖開了死者的肚子,那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不用了。」

  沈萬壑咬著牙,強行壓下那個瘋狂的念頭,「也許在家裡的保險柜里……也許是我多心了。」

  他後退幾步,靠在牆上,大口喘息著,試圖平復眩暈的感覺。

  「既然不找了,那我就開始工作了。」

  顧清河轉過身,背對著沈萬壑。

  他打開了那個並沒有關緊的工具箱蓋子。

  箱子的夾層里,一枚閃爍著微弱紅光的次聲波發生器,正在無聲地運行。

  這種頻率低於20Hz的聲波,人耳聽不見,但它會與人體器官產生共振,引發胸悶、心慌、噁心,甚至……強烈的恐懼感和幻覺。

  「茲——茲——」

  頭頂的無影燈突然閃爍了幾下,發出電流不穩的滋滋聲。

  燈光忽明忽暗,將顧清河正在縫合屍體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投射在牆壁上,像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物。

  「這燈怎麼回事?」沈萬壑驚恐地看向天花板。

  「殯儀館的電壓不穩,常有的事。」

  顧清河的聲音平淡無波,甚至沒有回頭:

  「沈董,您不覺得這裡有點擠嗎?」

  「擠?」沈萬壑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房間,除了他們三個,連個鬼影都沒有,「哪裡擠了?」

  「如果不擠……」

  顧清河手裡的縫合針穿過王德發的嘴角,輕輕一拉,讓死者原本張開的嘴閉合,甚至扯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那為什麼王總的眼睛,一直在往您那個角落瞟呢?」

  「啊!!」

  沈萬壑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看向屍體。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閃爍的原因,王德發那雙原本灰白無神的眼珠,此刻似乎真的微微轉動了一下,死死地盯著他靠著的牆角!

  「他……他在看什麼?!」沈萬壑的聲音變了調。

  「也許是在看……剛才跟您一起進來的朋友吧。」

  顧清河放下針線,轉過身,透過墨鏡看著沈萬壑:

  「沈董,您沒感覺肩膀很沉嗎?像是有人……趴在上面。」

  沈萬壑只覺得左邊肩膀猛地一沉,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是次聲波引起的不適感,但在顧清河的語言誘導下,變成了最真實的體驗。

  「別……別胡說八道!」

  沈萬壑拼命拍打著肩膀,仿佛真有什麼髒東西,「顧清河!你少在這裝神弄鬼!我不信這套!」

  「不信?」

  顧清河笑了。

  他摘下手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黑色的東西。

  不是U盤。

  而是一塊燒焦了半截的木牌。

  「既然不信,那我們就講講物證。」

  顧清河一步步走向沈萬壑,腳步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迴蕩:

  「這塊牌子,沈董眼熟嗎?」

  借著忽明忽暗的燈光,沈萬壑看清了那塊牌子。

  那個熟悉的形狀。

  那個殘存的、被火燒得模糊的「沈」字。

  轟——!

  沈萬壑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這是他的腰牌!

  是他在十九年前那場大火里,遺失的罪證!

  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在顧清河手裡?!

  「你……」沈萬壑指著木牌,手指劇烈顫抖,「你從哪弄來的?!」

  「一個老朋友給我的。」

  顧清河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遙,聲音低沉如魔鬼的低語:

  「他說,那天晚上火很大。他看見一個人,把門鎖上了,把油潑進了庫房。」

  「他還聽見裡面的人在喊:『師兄,救命……』」

  「閉嘴!!!」

  沈萬壑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他猛地撲向顧清河,想要搶奪那塊木牌:

  「給我!把它給我!那是我的!」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木牌的一瞬間。

  「啪!」

  整個房間的燈光,徹底熄滅了。

  黑暗降臨。

  「啊——!誰?誰關的燈?!」沈萬壑在黑暗中揮舞著手臂,驚恐萬分。

  黑暗中,沒人回答他。

  只有次聲波發生器依然在無聲地工作,加劇著他心臟的負荷。

  還有……

  一個帶著寒氣的聲音,貼著他的耳邊響起。

  不再是顧清河的年輕聲音。

  而是一個蒼老的、帶著戲腔的、仿佛被煙火熏壞了嗓子的聲音:

  「萬壑啊……我的腰牌……怎麼在你手裡啊……」

  「師父好疼……火好大啊……」

  「師……師父?!」

  沈萬壑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感覺有一雙冰冷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後頸上。

  「不是我……不是我……」

  沈萬壑抱著頭,在黑暗中崩潰大哭,語無倫次:

  「是葉家!是葉家逼我的!他們說如果不燒了顧家,就要殺了我全家!我沒辦法……師父……我真的沒辦法……」

  門外。

  一直貼著門偷聽的姜子豪,聽到裡面傳來的哭喊聲和自爆聲,激動地按下了手中錄音筆的保存鍵。

  他對旁邊的林小鹿比了個「耶」的手勢。

  林小鹿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早已準備好的報警電話,聲音焦急而逼真:

  「餵?110嗎?殯儀館這裡有人瘋了!在破壞屍體!還說自己殺了人!快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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