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全員戲精,重返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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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子豪,轉個圈我看看。」

  半山雅居的院子裡,林小鹿強忍著笑意,對著面前的「精神小伙」發號施令。

  姜子豪一臉生無可戀地轉了一圈。

  他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Supreme衛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合身的、松松垮垮的白色襯衫,下半身是一條極其誇張的深藍色喇叭褲,腳踩一雙黑色老布鞋。

  最要命的是髮型。

  顧清河嫌他那一頭奶奶灰太出戲,直接用髮膠給他梳了個油光鋥亮的大背頭,蒼蠅飛上去都得劈叉。

  「姐……這也太土了吧!」姜子豪崩潰地扯了扯褲腳,「我豪哥的一世英名啊!這要是被我那些跑車俱樂部的兄弟看見,我當場社死的!」

  「閉嘴。」

  顧清河從屋內走出來。

  畫風突變。

  同樣的白襯衫,同樣的黑西褲。

  穿在姜子豪身上像個剛進城的二流子,穿在顧清河身上,卻透著一股清冷、禁慾的知青氣質。

  袖口挽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塊老式上海牌機械錶,仿佛是從老電影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現在是1974年。」顧清河冷冷地掃了姜子豪一眼,「沒有『豪哥』,只有『小姜同志』。還有,把你口袋裡的iPhone15交出來,露出來就穿幫了。」

  姜子豪委委屈屈地交出了手機:「那要是有人給我打電話談幾千萬的生意咋辦?」

  「那是未來的事,與現在的你無關。」

  顧清河將手機鎖進抽屜,看了一眼牆上的老式掛鍾:

  「時間差不多了。劉奶奶已經在裡屋換好衣服了。我們出發,去接新郎官。」

  ……

  市第三療養院。

  護士長一臉為難地看著這三個「奇裝異服」的人:「顧先生,不是我不讓你們接。是李爺爺今天狀態很不好,躁鬱得很,誰都不讓靠近,剛才還拿枕頭砸人呢。」

  病房裡傳來一陣嘈雜的罵聲:「壞人!都走開!那是我的……我的……」

  顧清河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

  李爺爺頭髮花白,眼神渾濁且兇狠,正死死抱著一個枕頭縮在牆角,像個受驚的孩子。

  「讓我來!」姜子豪自信滿滿地整理了一下喇叭褲,「我有經驗,對付老頭得哄!」

  他推門進去,夾著嗓子喊道:「大爺!我是小姜啊!我來接您去玩兒……」

  「滾!特務!你是特務!」

  李爺爺一看姜子豪那個油膩的大背頭和喇叭褲,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就砸了過去,「打倒特務!」

  「臥槽!」姜子豪狼狽地逃竄出門,「師父!這劇本不對啊!他咋還動手呢?」

  顧清河嘆了口氣。

  「你那身打扮,加上那個猥瑣的氣質,確實像那個年代不干好事的。」

  他推開姜子豪,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變得肅穆。

  他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先走到走廊盡頭,拎起了那台修好的「紅燈牌」收音機。

  「滋——滋——」

  電流聲過後,一段激昂、熟悉、刻在那個年代人骨子裡的旋律響了起來。

  那是《東方紅》。

  病房裡的罵聲突然停了。

  李爺爺的耳朵動了動,渾濁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

  顧清河提著收音機,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病房。

  他沒有嬉皮笑臉,而是站得筆直,對著縮在牆角的老人,行了一個標準的注目禮。

  「李鐵柱同志。」

  顧清河的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組織」氣息。

  李爺爺愣愣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白襯衫、正氣凜然的年輕人。

  「我是單位派來的接親幹事。」

  顧清河伸出手,語氣鄭重:

  「組織上批准了你的結婚申請。吉時到了,秀芳同志還在家等你。你還要讓她等多久?」

  「秀……秀芳?」

  李爺爺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封鎖已久的記憶閘門。


  「對……秀芳……我們要結婚了……」

  他眼中的兇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慌亂和羞澀,「可是……我的車呢?我答應要騎車去接她的……」

  「車在樓下。二八大槓,擦得鋥亮。」

  顧清河指了指窗外,「走吧,李鐵柱同志。別誤了吉時。」

  李爺爺顫巍巍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滿是褶皺的病號服,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少年的紅暈。

  「哎!走!不能誤了吉時!不能讓秀芳等!」

  門口,姜子豪和林小鹿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姜子豪豎起大拇指,「師父這演技,奧斯卡欠他個小金人啊!連『組織』都搬出來了!」

  ……

  回程的路上,畫風變得極其拉風。

  姜子豪在前面開著一輛用來攝像的皮卡車。

  顧清河騎著那輛修復一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李爺爺坐在后座上,手裡緊緊抱著一個枕頭。

  收音機掛在車頭上,播放著《甜蜜蜜》和《在希望的田野上》。

  陽光穿過梧桐樹葉,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

  顧清河騎得很穩,海風吹起他白襯衫的衣角。

  后座的李爺爺看著周圍倒退的景色,笑得像個孩子,嘴裡哼哼唧唧地跟著唱:「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有的拿出手機拍照。

  「這什麼情況?拍電影呢?」

  「好復古啊!這小伙子真帥!」

  只有林小鹿坐在前面的皮卡斗里,看著這一幕,眼眶濕潤。

  她知道,這不僅是一場cosplay。

  這是在幫一個迷路的老人,搶回屬於他的時間。

  ……

  半山雅居。

  或者說,現在的「幸福大雜院」。

  當自行車鈴聲響起時。

  院子裡早就準備好的「群演」們立刻開始放鞭炮。

  「接親的回來了!接親的回來了!」

  林小鹿穿著一身紅色的碎花上衣,扎著兩個麻花辮,像個喜慶的鄰家小妹,大聲吆喝著。

  顧清河捏住剎車,長腿撐地。

  「到了,李鐵柱同志。」

  李爺爺從后座跳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掛滿了紅床單、貼滿了喜字、還有煤球爐子冒著煙的小院,整個人都呆住了。

  眼神里的渾濁開始劇烈震盪。

  熟悉的搪瓷盆架。

  熟悉的縫紉機。

  還有那一串串掛在檐下的紅辣椒。

  這……這不是他在療養院那個冰冷的房間。

  這是家。

  這是他和秀芳五十年前的家!

  「秀芳……」李爺爺的聲音在顫抖,「秀芳在家嗎?」

  「在呢!在屋裡等你掀蓋頭呢!」林小鹿笑著推了他一把,「快去呀!傻站著幹嘛!」

  李爺爺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去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

  他邁過門檻,走進了正廳。

  正廳中央,只有一張八仙桌,上面擺著紅燭和偉人像。

  一個穿著大紅色中式秀禾服、蓋著紅蓋頭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

  那是劉奶奶。

  她已經癌症晚期,身體疼得厲害,她吃了雙倍的止痛藥,挺直了腰杆,一動不動。

  李爺爺一步步走過去。

  他的手在抖。

  五十年的時光在他腦海中交錯,那些遺忘的碎片正在瘋狂重組。

  他顫抖著伸出手,掀開了紅蓋頭。

  蓋頭下。

  劉奶奶化了妝,遮住了病容,雖然滿臉皺紋,但在紅燭的映照下,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的秀美。

  她看著面前這個陪伴了半個世紀的老頭子,眼淚順著皺紋流下來,卻笑著說:


  「鐵柱,你來啦。」

  「我想吃糖。」

  這一句話。

  像是一道閃電,徹底擊穿了阿爾茨海默症築起的高牆。

  李爺爺的眼神瞬間聚焦了。

  他不再是那個瘋瘋癲癲的病人,不再是那個誰都不認識的怪老頭。

  他是李鐵柱。

  是劉秀芳的丈夫。

  他慌亂地在身上摸索,從那個破舊的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因為體溫而融化變形的、粘在包裝紙上的大白兔奶糖。

  他剝開糖紙,手抖得厲害,把糖遞到劉奶奶嘴邊:

  「秀芳……給你。」

  「這是我偷偷藏的……給你吃……甜的。」

  「嗚——」

  站在門口偷看的姜子豪,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發出一聲爆鳴般的哭聲,鼻涕泡都哭出來了。

  「太好哭了……我不行了……我要給我媽打電話……」

  林小鹿也早已淚流滿面。

  她轉頭看向顧清河。

  顧清河站在陰影里,靠著門框,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但他摘下了眼鏡,用手背輕輕蹭了一下眼角。

  他看著屋裡那對相擁而泣的老人,低聲說了一句:

  「任務完成。」

  時間,倒流了。

  哪怕只有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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