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也叫修復?這是侮辱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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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濱海市中心醫院,太平間VIP告別室。

  這裡本該是逝者安息的地方,此刻卻嘈雜得像個菜市場。

  哭嚎聲、怒罵聲、還有桌椅倒地的聲音混成一團。

  「這就是你們盛世集團的『頂級修復』?!」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滿臉淚痕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揪著趙剛的衣領,雙眼赤紅,「我給了你們兩百萬!兩百萬啊!你就讓我兒子頂著這張臉走?!」

  在他身後,那位雍容華貴的錢夫人癱軟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停屍床上的遺體,又是一聲慘叫,直接暈了過去。

  趙剛滿頭大汗,那身名牌西裝都被扯歪了,平日裡的囂張氣焰全無,只能結結巴巴地辯解:

  「錢總……您息怒,息怒啊!令郎這是時速兩百公里的車禍啊!顱骨都碎成渣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拼不回去啊!我們……我們盡力了!」

  「盡力?你管這叫盡力?」錢總指著那具遺體,手都在抖,「這縫得跟個破布娃娃一樣,那是人臉嗎?那是鬼!」

  告別室的門被推開。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讓讓。」

  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眾人下意識回頭。

  只見三個身影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顧清河,一身黑色長風衣,手裡提著銀色工具箱,神色冷峻。

  左邊是林小鹿,神情嚴肅。

  右邊是姜子豪,手裡抱著一堆備用器材,看到趙剛那狼狽樣,忍不住哼了一聲。

  「是你?!」趙剛看到顧清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誰讓你進來的?這是我們盛世的場子!滾出去!」

  顧清河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錢總面前,微微頷首:

  「錢先生,我是『幸福·清河』的顧清河。令郎的事,我聽說了。」

  錢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就是那個……那個給趙老爺子辦葬禮的顧師傅?你能修嗎?只要你能修好,錢不是問題!」

  「能不能修,我看過才知道。」

  顧清河走到停屍床前。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場變了。

  剛才的冷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專注和肅穆。

  他戴上醫用手套,輕輕揭開了覆蓋在死者頭部的白布。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林小鹿,看到那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別過了頭。

  太慘了。

  半邊臉幾乎塌陷,五官位移,確實像趙剛說的,碎得不成樣子。

  但顧清河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不是因為傷情,而是因為那張臉上拙劣的修復痕跡。

  他伸出手指,按了按死者塌陷的左臉頰。

  軟綿綿的,沒有回彈。

  「棉花?」顧清河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他又湊近看了看死者額頭上那道長長的縫合線。

  針腳粗大,歪歪扭扭,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爬在少年的臉上。

  「呵。」

  顧清河直起腰,摘下手套,狠狠地甩在旁邊的托盤裡,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比耳光還要響亮。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直刺趙剛:

  「趙總。雖然我知道你們盛世集團為了省錢無所不用其極,但我沒想到,你們連最基本的職業底線都不要了。」

  「你……你胡說什麼!」趙剛色厲內荏。

  顧清河指著遺體,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第一,顱骨塌陷,你們為了省事,居然直接往裡面填充醫用棉花?棉花吸水後會膨脹變形,導致面部浮腫走樣。你這是在修人,還是在做毛絨玩具?」

  「第二,這種開放性創口,應該使用皮內縫合術,儘量隱藏針腳。可你們用的是什麼?鎖邊縫?那是裁縫用來縫麻袋口的針法!」

  「第三,」顧清河拿起旁邊化妝盤裡的一盒粉底,看了一眼色號,「為了遮蓋屍斑和傷痕,你們用了最厚重的戲曲油彩。這孩子才二十歲,你給他畫得像個紙紮人,你讓他怎麼體面地去見父母?」


  顧清河深吸一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

  「這是修復嗎?這是侮辱屍體。如果你在我的工作室,我會讓你跪在逝者面前磕頭謝罪。」

  全場死寂。

  錢總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看向趙剛的眼神仿佛要殺人。

  「棉花……縫麻袋……」錢總咬牙切齒,「趙剛,我要告你們!我要讓盛世集團破產!」

  趙剛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滿頭大汗:「不……不是這樣的……那是粉碎性骨折,真的沒法修啊!除了棉花還能用什麼?只有上帝才能把碎骨頭拼回來啊!」

  「上帝沒空。」

  顧清河冷冷地打斷他,「但我有空。」

  他轉身看向錢總,目光堅定:

  「錢先生,把令郎交給我。我要帶他回我的工作室。那裡的設備比這裡專業。」

  「你需要多久?」錢總顫抖著問。

  顧清河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現在是下午六點。

  「明天早上六點。」

  「給我十二個小時。」

  「如果不把你兒子原本的樣子還給你……」

  顧清河摘下臉上的金絲眼鏡,放在桌上,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顧清河從此退出殯葬界,這雙眼睛,送給趙總當擺設。」

  「好!!」錢總當場拍板,「來人!備車!」

  趙剛在旁邊聽得渾身發冷,但他還是不甘心,咬著牙喊道:

  「顧清河!你別吹牛!要是修不好呢?」

  顧清河重新戴上眼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像小丑一樣的男人:

  「如果修好了。我要你帶著剛才那個動刀的入殮師,去我的店門口,九十度鞠躬,道歉三天。」

  「敢嗎?」

  趙剛看著顧清河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喉嚨發乾。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賭就賭!我看你怎麼在十二小時內把一堆碎骨頭拼回來!」

  ……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改裝靈車,載著那位破碎的少年,駛出了醫院。

  車廂內。

  林小鹿看著正在閉目養神的顧清河,擔憂地問:「顧清河,你有把握嗎?那可是……半個頭都碎了啊。」

  顧清河睜開眼。

  車窗外的路燈光影在他臉上交錯。

  「沒有把握。」他淡淡道。

  「那你還敢賭?!」姜子豪在前面開車,差點嚇得握不住方向盤。

  「但我不能忍。」

  顧清河看著後車廂那具被白布覆蓋的軀體,聲音低沉:

  「死亡已經夠冰冷了。」

  「如果連送行的人都這麼敷衍、冷血,那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就太殘酷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夜景,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小鹿,聯繫廠家。我要最好的生物樹脂。」

  「小姜,開穩點。」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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