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偽裝的深情留不住,真正的緣分趕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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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郎陳志豪站在側幕條,一臉懵逼。

  他想嗨,想躁,想讓大家嗨起來。

  但這司儀的氣場實在太強了,強到他覺得自己要是現在跳出來笑兩聲,簡直就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顧清河看著台下眼淚汪汪的家屬,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效果不錯。家屬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了。

  「下面,」顧清河微微欠身,動作帶著幾分肅穆,「請新人……上路。」

  噗——

  林小鹿在後台差點把舌頭咬斷。

  入場!

  是入場啊大哥!

  上路那是去火葬場啊!

  好在現場音樂聲大,大家也沒聽清那個「路」字。

  大門打開。

  新郎新娘挽著手走上紅毯。

  顧清河站在追光燈的盡頭,目光慈祥地看著他們一步步走來。

  那眼神,就像在看著兩個即將完成人生最後一段旅程的勇士。

  「走過這段紅毯,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直到……」

  顧清河看著走到面前的新人。

  按照職業習慣,下一句應該是「直到化為塵土」。

  但他看到了台下林小鹿那張快要窒息的臉,還有拼命揮舞的手勢。

  顧清河停頓了一秒,強行改口:

  「——直到時間的盡頭。」

  呼……

  林小鹿癱軟在椅子上。

  救回來了,命懸一線。

  新郎陳志豪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不知道為什麼,站在這個司儀身邊,他總覺得自己不是來結婚的,是來接受審判的。

  「那個……司儀,接下來是不是該交換戒指了?」陳志豪小聲提醒。

  顧清河點了點頭,看向伴郎端上來的托盤。

  那是兩枚鑽戒。

  他習慣性地想要伸手去做一個【請遺體告別】的手勢,手伸到一半,硬生生轉了個彎,變成了一個紳士的邀請手勢。

  「請交換信物。」

  戒指戴上。

  禮成。

  就在大家以為這場畫風清奇的婚禮終於要平穩落地時。

  變故突生。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重重推開。

  「慢著!!!」

  一聲尖銳的女高音劃破了剛剛營造好的肅穆氣氛。

  一個穿著亮片短裙、濃妝艷抹的女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想攔沒攔住的保安。

  「陳志豪!你個沒良心的!老娘肚子裡都有你的種,三個月了,你居然敢跟這個賤人結婚?!」

  全場譁然。

  賓客們的瓜都掉到了地上。

  搶婚?

  懷孕?

  小三逼宮?

  新娘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捧花掉到了在地上。

  新郎陳志豪慌了,臉色慘白,指著那個女人:「你……你胡說什麼!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這是真正的修羅場。

  林小鹿在後台絕望地捂住了臉。

  完了。

  這要搞砸了,尾款是別想要了,搞不好還要賠精神損失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亂成一團的時候。

  顧清河動了。

  他沒有驚慌,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邁開長腿,兩步走到了那個撒潑的女人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種眼神,既不憤怒,也不鄙夷,而是一種毫無溫度的平靜。

  這種極致的冷靜,讓那個女人原本囂張的氣焰莫名一滯。

  「讓開!我要找陳志豪!」女人試圖繞過他。


  顧清河微微側身,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舉起麥克風,聲音不大,卻有著掌控全場的冷冽:

  「這位女士,今天是陳先生的大日子。你可以毀掉這場婚禮,但在那之前,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解釋一下。」

  女人愣住了:「你有病吧?你誰啊?」

  顧清河沒有理會她的辱罵,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如手術刀一般,從上到下,緩緩掃過女人。

  「你說,你懷孕三個月了?」

  「廢話!當然是……」

  「謊言。」

  顧清河冷冷地打斷了她,吐出兩個字。

  全場瞬間死寂。

  顧清河抬起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重心。懷孕三個月的女性,骨盆會因激素分泌輕微前傾,行走時身體重心會下意識後移。而你剛才衝進來的五十米距離,穿的是10厘米的細跟高跟鞋,步態輕盈,重心前壓。你的身體在告訴我,它沒有任何負擔。」

  女人的臉色變了一下:「我……我體質好不行嗎?」

  顧清河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依舊平穩得可怕:

  「第二,本能。」

  「剛才保安衝過來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用左手護住了你的名牌包,而不是你的肚子。」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能把秘密帶進墳墓,也只有本能無法偽裝。孩子,那是母親的軟肋,不是你用來碰瓷的武器。」

  新郎陳志豪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全場賓客更是屏住了呼吸。

  這哪裡是司儀?

  這簡直是法醫在做現場勘驗!

  女人有些慌了,眼神開始閃躲,但還在嘴硬:「你……你胡說八道!我這就是陳志豪的種!我有檢查單……」

  說著,她就要從包里掏偽造的單據。

  「不必了。」

  顧清河往前逼近了一步。

  這一次,他關閉了麥克風的開關。

  只有他和那個女人能聽見彼此的聲音。

  因為距離拉近,女人聞到了顧清河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冷冽的消毒水味,那是常年與死亡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氣息。

  顧清河微微俯身,隔著眼鏡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如同惡魔的耳語:

  「女士,我是個入殮師。我處理過很多因為意外離世的孕婦。」

  「你身上噴的是『午夜玫瑰』濃香水,含有大量的麝香酮;你的指甲剛做了光療,丙酮的味道還沒散去。」

  「如果你真的懷孕了,那你現在的行為,就是在謀殺。」

  顧清河頓了頓,眼神驟然鋒利:

  「現在,如果你堅持說你懷孕了,我不介意立刻報警,並申請法醫介入。但如果是詐騙——」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語氣恢復了那種送客般的淡漠:

  「趁著警察還沒來,你還有三十秒消失。」

  女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被當眾揭穿的羞恥,加上顧清河身上那種甚至比警察還可怕的壓迫感,讓她感覺自己仿佛真的已經躺在了冰冷的解剖台上。

  「神經病……你們都是神經病!」

  女人尖叫一聲,捂著臉,甚至忘了拿她的假檢查單,轉身狼狽地衝出了大門。

  跑得比兔子還快,那10厘米的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作響,哪有一點孕婦的樣子?

  全場靜默了三秒。

  隨即,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牛逼!!」

  「這哥們兒太帥了!!」

  「這眼神絕了!福爾摩斯啊!」

  危機解除。

  顧清河重新打開麥克風,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他轉身看向已經看傻了的新郎和新娘,微微欠身,做了一個極其紳士的致意:

  「一點小插曲。偽裝的深情留不住,真正的緣分趕不走。」

  「二位,吉時還在。」顧清河抬手示意,「請繼續。」

  陳志豪看著面前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眼裡的怒氣早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崇拜的狂熱。

  太他媽帥了!

  幾句話就把那個瘋婆子嚇跑了?

  這才是頂級司儀啊!

  林小鹿在後台,手裡緊緊攥著對講機,看著台上那個仿佛自帶光環的男人。

  她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得極快。

  不僅是因為危機解除。

  更是因為剛才那一刻,顧清河身上散發出一種智商碾壓一切的性感。

  「完了。」林小鹿喃喃自語,「這死人臉好像有點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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