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笑起來別漏牙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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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11月,紐約。

  曼哈頓的冷風灌入華爾街的鋼鐵峽谷。

  天啟資本的辦公樓層,只有來往員工翻動文件的沙沙聲,與鋼筆划過紙張的細微摩擦。

  蕭逸合上手中的收購協議,翻到最後一頁,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脖頸發出一陣細密的「咔咔」聲。

  目光越過寬大的辦公桌,落在面前站得筆直的魏峰身上。

  「騰訊那邊,就按我們之前說的辦。」蕭逸的聲音平淡,「明確告訴他們,天啟資本只做純粹的財務投資,絕不插手公司具體運營。」

  他停頓了一下,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聲音沉了幾分:「但是,派駐過去的理事必須給我盯緊了。任何級別的人事任免,任何方向的戰略變動,我要在第一時間知道。」

  「明白。」魏峰點頭應下。

  「還有,網易的股票可以開始建倉了。」蕭逸忽然補充道,語氣篤定,「不必貪多,先投個幾百萬美金進去,探探路。」

  魏峰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去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網易股價從高點一路雪崩,如今更是跌成了仙股,甚至一度因股價低於一美元而收到納斯達克的摘牌警告。

  整個華爾街都將它視作垃圾,避之不及。

  蕭逸看穿了他的疑慮,嘴角翹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低聲自語:「丁三石那傢伙犟得很,手裡的現金儲備和公司財報跟股價完全是兩個世界。我們買多了,把他惹毛了,萬一真一氣之下把公司私有化退市,那樂子可就大了。」

  魏峰心中一凜。

  這些在旁人看來如同天方夜譚的內幕,從蕭逸嘴裡說出來,卻像是既定的事實。

  他不再多問,將文件夾輕輕合攏:「我馬上去辦。」

  自去年三月,納斯達克指數轟然倒塌,全球科技股哀鴻遍野。

  天啟資本卻在這場浩劫中,不僅毫髮無損,反而逆勢崛起。

  這一切,都歸功於眼前這個青年。

  眼看蕭逸在華爾街玩得風生水起,遠在國內的蕭遠山動了心思,三番五次打電話,明里暗裡試探他回國接班的意願。

  蕭逸被問煩了,直接一通電話打給了部隊大院裡的老爺子。

  結果,老爺子只回了蕭遠山一句:「你還年輕,別總想著退休享福。」

  自此,蕭遠山再沒提過這事,徹底放手。

  而蕭逸,也終於將自己的命運,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

  今年,他趁著網際網路寒冬,以一個極低價,拿下了騰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又從老頭子那裡,將楓林持股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一併劃了過來。

  通過幾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交叉持有,這筆足以在未來讓任何人瘋狂的財富,在天啟的帳面上只能看到少數。

  藏富於無形,這還是他跟老頭子學的。

  蕭逸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曼哈頓的摩天樓群在暮色中亮起燈火,車流匯成一條條光的河,整座城市像一頭冷峻而驕傲的巨獸。

  他眉頭微蹙,聲音低沉:「阿里那邊……還是沒消息?」

  魏峰的神色凝重了幾分:「他們拒絕了我們的投資意向,已經接受了日本軟銀的資金,是孫征逸親自拍的板。」

  蕭逸沉默了片刻,隨即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反而浮現一絲笑意。

  「行,知道了,你去忙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更何況,那匹馬可不好駕馭,拿了孫征逸的錢,以後有的是頭疼的時候。

  魏峰轉身離去,臨出門前,他下意識地回望了一眼。

  那道立於窗前的背影,清瘦卻挺拔,像一柄藏於鞘中的古劍,鋒芒盡數內斂,卻無人敢疑其鋒利。

  兩年,他親眼見證著蕭逸從「老闆的兒子」,變成了華爾街人口中那個諱莫如深的「蕭總」。

  辦公室重歸寂靜。

  蕭逸的目光穿透玻璃,望向遠方的天際線。

  如今的天啟資本,已經步入正軌。

  「是時候了。」他輕聲自語,「這些錢,也該為我的光影夢鋪路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盤上的時間,臉上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低聲嘀咕了一句:「再不走,該趕不上接她放學了。」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蕭逸轉身,走向大門,步伐堅定。

  ……

  法蘭西斯·路易斯高中。

  蕭逸下車,站在校門口,目光柔和地望著這座承載了他與乖乖一年青春的校園。

  去年,他已修滿學分,憑藉之前寫好的電影劇本《狩獵》,成功叩開紐約大學藝術學院的大門。

  上一世,蕭逸考入南加大,是當年最被看好的新星,卻終究被命運折翼。

  目光所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跑來,馬尾辮在風中輕揚,像一束躍動的光。

  「阿逸!」劉藝菲眉眼彎彎,笑容如秋日暖陽。

  「叫小逸哥哥。」蕭逸故意板起臉。

  「我不要!」她嘟著嘴,腳步不停,語氣卻軟得像棉花糖,「我長大了,才不要像小孩子一樣呢!」

  蕭逸挑眉,故作失望:「你以前不是叫得挺歡的?軟軟糯糯的,多好聽。」

  「你……」劉藝菲臉一紅,眼珠一轉,倔強地揚起下巴,「我就要叫你阿逸!這是我的特權。」

  「行吧,你開心就好。」蕭逸笑著妥協,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逸,你今天又沒上課嗎?」劉藝菲歪頭打量他。

  「嗯,沒去。」蕭逸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目光柔得能將她融化,「我專程請假來接你,感動嗎?」

  「啊,真的嗎?」劉藝菲眼睛瞬間亮起,小臉泛紅,可下一秒便察覺他眼底的戲謔,頓時氣鼓鼓地撲上來,「哼!大騙子,咬死你!」

  「嘶,輕點啊!」蕭逸佯裝吃痛,卻笑得更歡。

  奔馳W200在紐約街頭疾馳,秋風從半開的車窗灌入,吹亂了劉藝菲的髮絲。

  蕭逸坐在後排,輕輕揉著手臂,嘴角仍掛著笑意,那丫頭的「咬」,不過是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卻像烙印般滾燙。

  「哼!」劉藝菲轉過頭,假裝生氣地盯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可耳尖的紅卻出賣了她。

  「乖乖,彆氣了。」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這個周末,帶你去看《哈利·波特》,首映場,好不好?」

  「你就知道欺負我……」劉藝菲聲音低軟,卻忍不住上揚的嘴角。聽見「乖乖」二字,心口像被羽毛輕輕掃過,紅暈從耳根蔓延至臉頰。

  「說好了,周末必須去!」她轉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像在確認一個永恆的約定。

  「好,聽你的。」蕭逸鄭重地點頭,眼神認真得不像玩笑。

  「對了,你不上課,學校不管你嗎?」劉藝菲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

  「我打過招呼了。」蕭逸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描淡寫,卻掩不住一絲驕傲,「再說了,我可是天才。那些課程內容,我早自學完了,老師都讓我自便。」

  雖學校不同,但教程卻大差不差。

  「哇,你好厲害!」劉藝菲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崇拜。

  蕭逸揚了揚下巴,故作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咯咯咯」劉藝菲笑出聲,牙齦都露了出來,毫無形象。

  「呃,」蕭逸故意皺眉,嫌棄道,「你笑的時候別漏牙齦啊,像個傻子。」

  「蕭逸!!!」

  而前排的保鏢二人組對視一眼,仿佛在說「少爺又在誘騙小姑娘了。」

  車輛緩緩停在別墅門口。劉藝菲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往裡走,背影寫著「我生氣了」。

  她剛伸手開門,門卻從內打開。

  一個溫婉的身影立在門框下,眉眼如畫,帶著幾分熟悉又令人頭疼的笑意。

  劉藝菲瞬間撲進她懷裡,聲音委屈得能擰出水來:「阿姨,小逸哥哥欺負我!」

  而跟在後面的蕭逸,看清來人後,腳步一滯,腦中「嗡」地一聲,脫口而出:

  「媽,你怎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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