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為了不被當場擊斃,我只好給貝姐朗誦了一首「父愛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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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物館主展廳。

  空氣幾近凝固。

  「你為什麼……只掉包了那張書籤?」

  那個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卻在奧利安的靈性感知里,掀起了足以摧毀理智的海嘯。

  周圍的空間在瘋狂擠壓,那種蟄伏在亞伯拉罕血脈里的詛咒被徹底激活,每一根血管都在尖叫著想要爆裂。

  奧利安強忍著眼球充血的劇痛,用一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優雅,慢慢直起腰。

  他沒有否認。

  在一位半神面前否認事實,那是對「神秘學家」位格的侮辱。

  「女士。」

  奧利安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袖口,鏡片後的眼神清澈而無辜。

  仿佛他剛才拿走的不是褻瀆之牌,而是一片落葉:

  「書是歷史的牢籠,而那張書籤……」

  他直視著貝爾納黛那雙深海般的眼睛,輕聲說道:

  「是被囚禁的靈魂。」

  「我只是……幫它透透氣。」

  這個解釋充滿了神棍式的荒誕,但也帶著某種詭異的邏輯自洽。

  貝爾納黛看著他。

  那股足以把人擠成肉泥的空間威壓,微微一滯。

  她姑且接受了這個「很有羅塞爾風格」的狡辯。

  嗡。

  恐怖的半神力場瞬間收斂。

  奧利安感覺自己像是一條剛被扔回水裡的魚。

  肺部的空氣重新湧入,那種活過來的感覺讓他差點虛脫。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貝爾納黛沒有再問那些「為什麼偷東西」的蠢問題。

  她的目光越過奧利安的臉,直接鎖定了他放置那張「黑皇帝牌」的左側內袋。

  沒有任何動作,卻勝過千軍萬馬。

  「那個書籤,不屬於你。

  也不屬於魯恩。」

  貝爾納黛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真理。

  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於「馬戲團成員」的嘲弄:

  「把它交出來,玩戲法的小偷。」

  那是上位者的最後通牒。

  奧利安的手指微微蜷縮。

  交?不可能。

  這是給愚者先生的入會費。

  不交?那就得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贊格威爾先生?」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如同破曉的晨光,瞬間撕裂了這凝固的死局。

  奧黛麗·霍爾提著裙擺,從走廊盡頭走了回來。

  作為一名序列8的「讀心者」。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一絲未散的寒意。

  以及……自家那位精算師先生,那過於僵硬的背影。

  「哎?這位女士是……」

  奧黛麗好奇地看向,站在奧利安身邊的貝爾納黛。

  唰。

  就在奧黛麗開口的瞬間,貝爾納黛身上的那種恐怖威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收斂了所有的稜角,甚至連那身稍顯怪異的穿搭。

  此刻看起來都像是一種,來自異國的復古時尚。

  她不想在一位大貴族的女兒面前暴露身份。

  「奧黛麗小姐。」

  奧利安搶在前面開口。

  雖然背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襯衫。

  但他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無懈可擊的微笑:

  「這位是……一位來自因蒂斯的貴族朋友。

  我們正在探討一些關於……物歸原主的哲學。」

  「原來是因蒂斯的朋友。」

  奧黛麗禮貌地行禮。

  貝爾納黛並沒有急著走。


  她就像一位真正的貴族那樣,優雅地站在那裡。

  但周圍的機械之心安保人員,目光掃過這片區域時,卻像是滑過了一團空氣。

  在他們的感知里,這裡空無一人。

  唯有身為「讀心者」的奧黛麗,因為並沒有被刻意屏蔽。

  才疑惑地看到了一位,並不存在於他人眼中的女士。

  「是的,哲學。」

  貝爾納黛看著奧黛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意有所指地說道:

  「我們在討論,如果有一個頑皮的孩子,偷走了別人父親留下的遺產……

  作為旁觀者,甚至是從犯……」

  她那雙平靜的眼睛掃過奧利安,又落在奧黛麗身上,語氣溫柔得讓人發毛:

  「是不是應該受到……嚴厲的懲罰?」

  這是一句帶著血腥味的暗示。

  不僅是針對小偷,更是針對可能包庇小偷的霍爾家族。

  奧利安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在拿奧黛麗威脅我。

  貝爾納黛似乎失去了耐心。

  她不想在這裡繼續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

  她那藏在蕾絲手套下的手指微微抬起——

  她準備直接用精神控制,強行帶走這個狡猾的小偷。

  審判將至。

  奧利安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即將碾碎意志的思維風暴。

  在半神的絕對領域裡,所有的物理博弈都已失效,生路被徹底封死。

  唯有一處破綻。

  既然無法在現實中逃脫,那就……

  引爆回憶。

  他必須趕在思維停擺的前一秒。

  攻破她心裡那座最堅固、也最脆弱的堡壘。

  奧利安突然笑了。

  他像是在聊家常一樣,毫無徵兆地切換了語言。

  那是一句發音極其古怪、在場除了貝爾納黛無人能聽懂的——

  古赫密斯語。

  「女士,您讀過羅塞爾大帝的日記嗎?」

  貝爾納黛的手指一頓。

  奧利安看著她,眼神變得深邃而悲傷。

  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時光,看到了那位大帝孤獨的背影。

  緊接著,他嘴唇微動,吐出了兩個只有羅塞爾大帝和他的至親,才可能聽過的、發音生澀的中文詞彙:

  「您知道……日記第XX頁,那句反覆出現的『掌上明珠』……是什麼意思嗎?」

  轟!

  就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靈魂。

  貝爾納黛那雙始終平靜如深海的眼眸,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是父親日記里的文字。

  那是她追尋了半個世紀、卻始終無法破譯的密碼。

  這個年輕人……他知道?!

  趁著她靈性防線出現裂痕的瞬間。

  奧利安看著貝爾納黛的眼睛,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吟誦一首跨越時空的墓志銘:

  「在那古老的神秘語言裡,『掌上明珠』指的不僅僅是珍寶……」

  他頓了一下,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精準刺入她的心臟:

  「它特指的是——長女。」

  貝爾納黛的瞳孔猛地一縮。

  奧利安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看著虛空,仿佛在替那位已故的大帝,說出那句遲到了半個世紀的告解:

  「那句日記的完整翻譯是——」

  「我制定了帝國的秩序,以此掌控整個時代。」

  「但這所有的權柄加在一起……

  也不及捧在手心裡的那顆【掌上明珠】……

  萬分之一的重量。」

  暴擊。

  真實傷害。

  貝爾納黛徹底僵在了原地。


  那個永遠忙碌、永遠充滿了野心、最後卻眾叛親離的父親形象。

  在這句(偽造的)深情剖白面前,瞬間崩塌又重組。

  巨大的情感漩渦,將這位半神死死地釘在了回憶的十字架上。

  3秒。

  這是奧利安用情感核彈,爭取到的唯一的逃生窗口。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挽起奧黛麗的手臂,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愉快的寒暄:

  「霍爾小姐,看來外面的觀眾越來越熱情了。

  為了不占據大眾的時間,我們走吧。」

  「啊?好的……」

  奧黛麗有些茫然,她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

  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奧利安帶著向外走去。

  「女士,回見。」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展廳門口,上了霍爾家的馬車。

  貝爾納黛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站在原地,手指緊緊地攥著裙擺,那個發音生澀的「掌上明珠」。

  和那句「不及她萬分之一的重量」,在她腦海里瘋狂迴蕩。

  讓那雙向來如深海般平靜的眼眸里,瞬間掀起了一場足以淹沒理智的情感海嘯。

  ……

  剛出博物館的大門。

  奧利安臉上的那種從容微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知道,那個女人肯定還在盯著。

  如果繼續跟著奧黛麗,只會把那個恐怖的「神秘女王」引向霍爾伯爵府。

  那是底線。

  「霍爾小姐。」

  奧利安停下腳步,沒有上車,而是站在馬車旁行了一禮:

  「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件緊急的私事要處理。

  就不送您回去了。」

  「可是……」

  「下次見。」

  奧利安沒有給她挽留的機會。

  轉身攔了一輛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出租馬車。

  隨口報了一個通往北區偏僻街道的地址。

  看著奧黛麗的馬車遠去,奧利安靠在車廂壁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他的這口氣,就被硬生生憋回了胸腔。

  馬車在下午的貝克蘭德霧霾中勻速行駛。

  原本喧鬧的街道聲,突然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詭異的、仿佛來自森林深處的簌簌聲。

  奧利安猛地看向窗外。

  世界變了。

  灰濛濛的天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從天而降的、巨大的翠綠色豌豆藤。

  它們像是有生命的巨蟒,交織、纏繞。

  瞬間將整條街道,變成了一座童話般的扭曲森林。

  而那位馬車夫,卻仿佛毫無所覺。

  依舊哼著小曲,駕馭著馬車行駛在這些巨大的藤蔓之上。

  車廂內的溫度驟降。

  奧利安僵硬地轉過頭。

  在他對面的座位上。

  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此刻正坐著一位身穿明黃色蛋糕裙的女士。

  貝爾納黛·古斯塔夫不再是剛才那個有些失態的女兒。

  此時的她,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重新變回了那位,令五海聞風喪膽的「神秘女王」。

  平靜。

  冰冷。

  卻帶著一種想要剖開他靈魂的審視。

  她看著如臨大敵的奧利安,淡淡地開口,問出了那個決定他生死的問題:

  「你真的……看得懂我父親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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