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當霍爾伯爵準備把我扔出去時,我敲了三下壁爐的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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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薩戈·贊格威爾?」

  格萊林特子爵嘟囔了一句。

  覺得這名字透著股冷硬的金屬質感。

  和眼前這位一身禁慾系灰西裝的顧問倒是絕配。

  「好吧,贊格威爾先生。

  既然你是『獨立精算師』,那你最好真的懂點什麼。」

  格萊林特煩躁地把名片塞進兜里:

  「那個該死的通靈大師正在裡面做法!

  如果今天再找不到懷表,我就讓警察把他扔進海里餵鯊魚!」

  奧利安推了推金邊眼鏡,提起沉重的手提箱,語氣平靜如水:

  「帶路吧,讓我們看看,那位大師是如何……計算命運的。」

  ……

  剛推開偏廳的門。

  一股混合了劣質安息香、屍油,以及某種腐爛海藻的刺鼻惡臭,便撲面而來。

  房間內的景象,遠比「跳大神」要詭異得多。

  昏暗的燭火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壓得只有豆粒大小,搖搖欲墜。

  在圓桌前,哈加爾大師的狀態與其說是「通靈」,不如說是「發病」。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上翻,只露出眼白。

  雙手死死扣住水晶球的底座。

  指甲在那光滑的玻璃表面,劃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聽到了……我聽到了……」

  「那是深海的泡沫……是祖父在迷霧裡的哀嚎……」

  哈加爾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脖頸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作為「秘祈人」途徑的非凡者,哪怕只是序列9。

  在開啟靈視的瞬間,也會不可避免地接收到,那來自隱秘存在的、破碎而瘋狂的囈語。

  這種囈語讓周圍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在牆壁上扭曲成猙獰的人臉形狀。

  讓站在門口的格萊林特子爵,感到一陣從骨髓里泛起的寒意。

  「子爵!我需要更多的媒介!

  最好是金幣!純金的靈性可以指引歸途!」

  哈加爾嘶吼著。

  格萊林特一聽要金幣,下意識就要掏錢包。

  奧利安站在陰影里,手指搭上眼鏡邊緣。

  【占星術】發動。

  幽藍的數據流瞬間鎖定了那個神棍。

  在奧利安的視野中。

  這充滿恐怖氛圍的房間,瞬間被剝離了表象。

  還原成了最冰冷的斜體標籤。

  <靈性:渾濁灰黑(伴隨精神污染輻射)>

  <特性:序列9·秘祈人(失控邊緣)>

  <狀態:感知到靈性干擾,但無法解析坐標>

  奧利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原來是個誤食魔藥的野路子。

  他看見了那個神棍頭頂的數據,正在瘋狂亂碼。

  哈加爾確實連結到了靈界。

  但他就像是赤身裸體,跳進了滿是食人魚的池塘。

  除了被囈語咬得遍體鱗傷、嚇得周圍人瑟瑟發抖外。

  根本無法從那混亂的信息洪流中,抓取到任何一條有用的坐標。

  聽見了「靈」的哭嚎,卻算不出「數」的坐標。

  這就好比,手裡握著指引航向的六分儀,卻是個連北極星都看不見的瞎子。

  「咔噠。」

  清脆的開箱聲,像手術刀一樣切開了神神叨叨的氛圍。

  奧利安戴著白手套,取出一架冷冽的銅製六分儀。

  將透鏡對準了那個正在抽搐的「大師」。

  「停下吧。」

  聲音不大,卻透著主刀醫生般的權威:

  「這是校準,不是褻瀆。」

  哈加爾大師動作一僵,惱羞成怒:


  「你是誰?!竟敢打斷神聖的儀式!」

  奧利安熟練地調節著旋鈕,語氣像在宣讀體檢報告:

  「大師,根據讀數,您的靈性頻率正在以每秒3次的幅度,劇烈震盪。

  在概率模型中,這通常意味著兩種情況:

  要麼是遭受污染的失控者,要麼是缺乏算力無法解碼的……原始人。

  請問您是哪一種?」

  「你——!」哈加爾臉漲成豬肝色,張嘴就要咆哮。

  「……靈性頻率?」

  一道沉穩醇厚的聲音突然打斷了鬧劇。

  霍爾伯爵拄著鑲鑽文明杖走了進來。

  僅僅是站在那裡。

  那種長期身居高位、掌控著貝克蘭德經濟命脈的大貴族威嚴,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瞬間凝固。

  格萊林特嚇得臉刷白,猛地站直,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霍……霍爾伯爵!」

  伯爵沒理會他,先是客氣地對哈加爾點了點頭:

  「大師?沒想到格萊林特能請動您。

  聽說,上周王后陛下那隻走失的愛犬。

  正是憑您的『靈性指引』找回來的。」

  有了宮廷背書,哈加爾瞬間挺直腰杆,惡狠狠地指著奧利安告狀:

  「伯爵閣下,這個無禮之徒正在用金屬垃圾,干擾神聖的磁場!」

  「篤。」

  文明杖重重地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瞬間截斷了所有躁動。

  霍爾伯爵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第一次鎖定了奧利安,帶著令人窒息的雷霆威壓。

  「年輕人。」

  伯爵語速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哈加爾大師經過了皇室驗證。

  我欣賞自信,但厭惡狂妄。」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奧利安的臉龐:

  「如果你堅持要挑戰權威,最好確保你的『數據』對得起我的時間。

  否則——」

  伯爵的聲音驟冷,仿佛在宣讀某種判決書:

  「哪怕你是格萊林特帶來的,明天的貝克蘭德,也將再無你的立足之地。」

  這是一場豪賭。

  輸了,就是社會性死亡。

  「干擾?」

  奧利安沒有看伯爵,只是低頭取出一把純金計算尺和建築藍圖。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顫抖。

  「是不是干擾,結果說話。」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並不存在的表:

  「開始吧,我的諮詢費按分鐘計算。」

  哈加爾大師冷哼一聲,撒入昂貴的龍涎香粉末,圍繞圓桌瘋狂踱步。

  突然,他雙眼翻白,猛地指向窗外,聲音悽厲:

  「水!我感應到了刺骨的濕氣!那是冰冷的水草!

  那塊表沉在花園的噴水池底!快去撈!」

  格萊林特聞言就要往外沖。

  「停下。」

  奧利安站在原地一步未動,單手舉著六分儀,聲音冷淡地打斷了騷亂。

  【占星術】無聲發動。

  頃刻間,原本奢華的偏廳,在奧利安的感官中褪去了色彩,仿佛沉入了深海般的寂靜。

  現實的物質界被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靈界那層層疊疊、虛幻而迷離的星空倒影。

  奧利安眼中的世界,是一張巨大的、等待被丈量的「星圖」。

  他看見了那顆屬于格萊林特祖父的懷表,在靈界中對應的那一顆微弱星辰。

  那是幾個小時前,格萊林特來霍爾家參加晨間茶會時,不慎遺落在命運軌跡上的光點。

  起初,星辰安穩地停駐在格萊林特胸口的高度。

  但隨著星軌的微小震顫,它脫離了原本的軌道,墜入了代表壁爐陰影的黑暗深淵。


  最終,一團剛鑽過噴水池管道、渾身濕漉漉的灰暗陰影,無意中闖入了這片靜止的星圖。

  它推動著這顆星辰,將其拖入了更深層的磚縫迷宮……

  星辰的軌跡在奧利安的瞳孔深處流轉、交匯。

  那把銅製六分儀的刻度,在他手中仿佛與靈界的星軌重合。

  最終鎖定了那個唯一的、絕對的「空間坐標」。

  奧利安透過水晶稜鏡,看著那一抹在灰燼中閃爍的幽藍星光,嘴角勾起一抹理性的弧度:

  「找到了。」

  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

  奧利安收起儀器,整理了一下白手套,徑直走向角落裡那個積滿灰塵的壁爐。

  他沒有貿然伸手去掏。

  而是用戴著白手套的指關節,對著壁爐右側一塊不起眼的紅磚,富有韻律地敲擊了三下。

  「命運的軌跡在東南角摺疊。」

  奧利安側過頭,對著霍爾伯爵微微頷首,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淡然:

  「大師看到了過去,而我……看到了現在。」

  「咚、咚、咚。」

  仿佛是回應這神秘的敲擊聲。

  「吱——!」

  一隻受到驚擾的灰老鼠突然從磚縫深處竄了出來,嘴裡似乎拖著什麼東西。

  被光一照,嚇得鬆口逃竄。

  「噹啷。」

  一塊沾滿灰塵和些許水漬的金懷表,清脆地掉落在地毯上。

  在這死寂的房間裡。

  那一聲脆響,仿佛一記無形的耳光。

  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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