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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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村長將心中的思緒壓下,現在還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小秦野天賦異稟,潛力無窮,但終究年歲尚幼,未來的路還長,變數太多。

  眼下最緊要的,是應對這越來越危險的大荒局勢。

  「凶獸精血,這孩子日後的消耗恐怕是個無底洞。」

  村長心中盤算,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北方那片地方。

  「看來,等村子安定下來,我這把老骨頭也得往核心區的邊緣地帶,去轉悠轉悠了。」

  孩子們的打鬧聲,婦人們的談笑聲響起,村長也很滿足的看著這一幕。

  直到夕陽的餘暉將天邊雲霞染成一片壯麗的血紅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外出狩獵的隊伍回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依舊是石虎、石牛等壯漢,他們每人肩頭都扛著或多或少的獵物。

  多是體型碩大的鐵甲犀、銀線蟒、裂地熊等外圍常見的強大異獸,每一頭都血氣旺盛,顯然獵殺不易。

  但最吸引目光的,卻是被四五個精壯漢子用數根堅韌老藤和粗壯木槓合力抬著的一條巨物。

  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銀灰色菱形鱗片的大蛇,蛇身粗如水桶,長度超過五丈。

  即便已經死去,那冰冷光滑的鱗片在夕陽下依舊折射出金屬般的寒光。

  那猙獰的三角形頭顱,額頭正中,微微隆起兩個拳頭大小的鼓包,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破鱗而出。

  蛇口微張,露出四根彎曲如鉤,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毒牙,殘留的腥氣令人作嘔。

  「是銀冠蟒,而且是快要化蛟的銀冠蟒!」有識貨的婦人低聲驚呼,語氣中帶著興奮與後怕。

  銀冠蟒,乃是銀線蟒中的異種王者,力大無窮,鱗甲堅固,行動如電,更兼有劇毒。

  額頭生冠,是其血脈返祖,即將進化成的標誌。

  這等凶物,通常盤踞在更深的山林或寒潭之中,極難獵殺。

  狩獵隊滿載而歸,這本該是值得歡慶的時刻。

  但村口迎接的婦人們很快發現,歸來的漢子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

  石虎的右臂更是用撕下的衣襟和止血的草藥緊緊包紮著,滲透出暗紅色的血跡,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失血不少。

  其他幾人身上也有爪痕、撞擊的淤青,氣息都有些不穩。

  「當家的,你怎麼樣了?」

  「虎子哥,傷得重不重?」

  「快,快去拿凝血草和清毒散!」

  女人們立刻圍了上去,焦急地檢查著自家漢子的傷勢,孩子們也嚇得停止了玩鬧,擔憂地望著渾身浴血的父輩們。

  老村長眉頭微蹙,排開眾人,走到石虎面前。

  石虎好歹是打通了七處脈門的通脈境高手,放在外界一些中小勢力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更何況這次還有村中三位老人親自帶隊,按理說在外圍區域。

  只要不貿然闖入某些絕地或招惹成群的高階凶獸,應該不至於受如此明顯的傷勢。

  「虎子,怎麼回事?」

  村長沉聲問道,目光掃過石虎手臂的傷口,又看了看其他受傷的人。

  「灰岩峽谷和月牙湖一帶,還有什麼東西能傷到你們?難道是遇到了成群的凶獸,或者驚動了不該驚動的存在?」

  石虎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卻牽動了傷口,倒吸一口涼氣,齜牙道:

  「村長,別提了,這次算是倒了大霉,陰溝裡翻船。」

  他揮手趕開幾個想湊近看傷口又害怕的小崽子,示意他們一邊玩去。

  這時,那位銀須長老走了過來,身上的粗布衣袍也有幾處破損,沾染了塵土和些許血跡,但氣息還算平穩。

  接過了話頭,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村長,虎子這傷,倒不是那些畜生弄的,說起來算是無妄之災。」

  「無妄之災?」村長眼神一凝。

  「沒錯。」銀須長老點點頭,示意眾人先將獵物抬到處理區,邊走邊低聲對村長說道。

  「我們這次收穫頗豐,那條銀冠蟒雖強,但被我們設計引入陷阱,合眾人之力,費了些功夫倒也拿下了。


  本來一切順利,正準備帶著獵物返回,可就在我們穿過黑風坳的時候,卻是出了變故。。」

  說到這裡,老人面色上也閃過一抹心悸之色。

  「先是感覺到極遠處傳來劇烈的靈氣波動,如同悶雷滾過大地,震得人心頭髮慌。

  緊接著,便是駭人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雖然相隔甚遠,依舊讓我們氣血翻騰,修為弱些的娃子差點癱倒在地。」

  「我們立刻收斂所有氣息,躲入一片密林巨石之後,不敢妄動。」

  乾瘦長老也湊了過來,補充道:

  「那波動越來越近,伴隨著怒吼與厲嘯,還有金鐵交擊、山石崩碎的巨響,絕對是兩個了不得的存在在搏殺。」

  「我們勉強感知,交手雙方,一方氣勢煌煌,帶著一種鋒銳的金鐵殺伐之氣。

  隱約可見金光沖天,似有一尊身穿金甲,騎乘異獸的高大身影在縱橫衝殺。

  而另一方,氣息更加蠻荒暴戾,煞氣沖天,吼聲如同虎嘯山林,震得百獸俯首,應該是一頭修煉有成的山君。

  看那靈氣爆發的程度,還有引動的天地異象,交手雙方,絕對都是打通了天地玄關,在體內開闢了氣海的存在。」

  「氣海境?!」饒是以村長的沉穩,聞言也不禁眼皮一跳。

  凝血、通脈、氣海,這是修煉前期至關重要的三境。

  氣海境,于丹田開闢靈氣之海,凝聚先天之炁,法力雄渾如江河,神通初顯。

  可御空而行,舉手投足有崩裂天地、截斷地勢之威。

  這等人物,在任何一處地界都算得上真正的高手,在那些古國之中,至少也是鎮守一方的將軍供奉。

  或是大宗門的中堅長老,地位尊崇,等閒不會輕易涉險,更遑論深入大荒進行生死搏殺。

  「他們為何會出現在大荒外圍?還如此激烈地交手?」

  村長心中疑竇叢生,那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誰知道呢。」石虎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悶聲道:

  「那兩個傢伙打瘋了,從西北邊一路打到東南,又折返回來,簡直像兩頭髮狂的太古凶獸在犁地。

  所過之處,林木盡毀,山石崩飛,好幾座小山頭都被餘波給削平了。

  我們躲得已經夠遠,藏得也夠深,結果那金甲騎士不知道施展了什麼神通。

  一道散逸的金色罡氣如同天刀般劈落,正好掃過我們藏身的山崖邊緣。」

  他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右臂:

  「我反應算快,用開山斧擋了一下,結果斧刃都被崩開個口子。

  這股力道順著斧子傳過來,直接震裂了臂骨,還帶著一股鋒銳無比的金煞之氣侵入經脈,費了好大勁才逼出來。

  要不是幾位長老及時聯手布下氣牆抵消了大部分威力,我們這一隊人,恐怕至少得折損一半!」

  聽到這裡,周圍旁聽的婦人和尚未散去的孩子們都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僅僅是一道戰鬥餘波散逸的罡氣,隔著那麼遠,就能重創通脈境的石虎,甚至可能造成傷亡。

  那交戰的雙方,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過萬幸的是,」銀須長老語氣稍緩,「那兩位的注意力完全在彼此身上,戰鬥異常激烈,根本無暇他顧。

  而且他們似乎並非在此地決戰,而是一邊打一邊移動,很快就越打越遠,朝著核心區的方向去了。

  我們等他們徹底遠離,氣息平息,才敢出來,立刻全速趕了回來。」

  石虎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有些惋惜:

  「只是可惜了黑風坳那邊,我們發現了好幾窩鐵骨野豬和疾風鹿的蹤跡。

  本來打算回程時再順手獵一些,結果被這一鬧,全嚇跑了,也沒敢再多停留。」

  「還惦記著那點肉食?!」

  村長沒好氣地屈指,在石虎那纏著繃帶的胳膊上方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能在兩個氣海境強者的交戰波及下撿回一條命,還帶回了這麼多獵物,你們就該偷著樂了。

  還想著回去?真當自己是銅皮鐵骨,不怕死嗎?」

  石虎被敲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反駁,只是嘿嘿傻笑。


  村長掃了一眼堆積如山的獵物,粗略估算,光是那頭接近化蛟的銀冠蟒,其血肉精華就足夠全村食用兼修煉月余。

  再加上其他鐵甲犀,裂地熊等,省著點用,支撐半年應該不成問題,這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行了,都別在這兒杵著了!」村長揮揮手,聲音傳遍村口。

  「受傷的,趕緊回去處理傷口,敷藥休息,沒受傷的,幫著一起,儘快把這些獵物處理乾淨。

  皮剝下來硝制,筋骨分類放好,血肉分割醃製或熏干,動作都給我快點兒。

  天黑之前,必須把血腥味給我處理乾淨,一點都不能留,都聽清楚了沒?!」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應諾,立刻行動起來。

  受傷的漢子被扶回石屋,其餘的則和婦孺一起,在村中空地點起更多的火把,架上大鍋。

  取出鋒利的骨刀石斧,開始熱火朝天地處理這豐厚的收穫。

  村長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中卻並無多少輕鬆。

  獨自走到村口的柵欄旁,望著那片已然被濃重暮色和漸起山霧徹底吞沒的遠山輪廓,眉頭緊鎖。

  「金甲騎士,山君大妖,氣海境生死搏殺。」

  尤其是金甲騎士,讓他聯想到了一些極其不愉快的回憶。

  當年他遊歷外界,曾遠遠見過一隊隸屬某個龐大教派的金甲騎士巡狩疆土。

  這些金甲騎士紀律森嚴,裝備精良,坐下騎乘的皆是擁有稀薄龍血或凶獸血脈的異獸,個體實力強大,更擅合擊戰陣。

  行事作風更是霸道酷烈,視普通生靈如草芥,動輒屠村滅寨,只為執行所謂的神諭或清掃不潔。

  虎子他們撞見的,該不會就是這群傢伙吧?

  村長心中暗暗揣測,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等人物出現在大荒邊緣,並與本地霸主級的山君發生衝突,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看來,大荒核心區的變故,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牽扯也更深,連這些外界的大勢力都忍不住將觸手伸了進來。」

  村長心中寒意漸生,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村子必須儘快的與外界隔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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