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洞壁
第209章 洞壁
第二個坐標在一面崖壁上。
兩人徒步近三小時，穿過兩段亂石坡和一片遭雷擊的枯林帶，海拔已超過一千三百米。傑克在前方停下，抬手指向右側。
「那兒。」
崖壁高約二十米，灰褐色的岩體裸露，遍布青苔與風化裂痕。靠近底部，一道裂縫自地表向上延伸，寬度恰好容一人側身擠入。
李昂站在裂縫前，丹田內的共振陡然加劇，頻率愈發急促。
「就是這裡。」他說。
傑克拉開背包，取出戰術手電照向裂縫。光柱探入約五米，便被彎道吞沒，深不見底0
「我先進。」傑克說。
「不用。」李昂將精神力探入裂縫深處，「裡面沒人，也沒有機械信號。」
「有什麼？」
「有一個東西。」李昂側身擠進裂縫，胸口緊貼粗糲的岩壁，外套布料被颳得沙沙作響，「跟著我。」
裂縫內異常狹窄，兩壁相距不足半米，頭頂的高度僅容手臂伸直。光線迅速消失在身後，手電的光柱是唯一的指引。李昂貼著有壁前行，腳下的碎石不斷鬆動，每一步都伴有細碎的崩落聲。
前行約六十米，裂縫開始向下傾斜。
「地面在塌。」傑克在身後低語。
「是天然通道。」李昂踩住一塊突出的岩棱，用手電往下照去。
傾斜段長約十五米，坡度近三十度。兩人扶著岩壁緩步下行，其間腳下打滑了兩次。
傑克用摺疊刀在岩壁上刻下幾道標記。
通道的盡頭，空間豁然開朗。
李昂邁出最後一步，腳下的碎石已變為平整的岩面。他舉起手電，光柱掃過前方。
「傑克。」
「看到了。」
那是個天然溶洞，穹頂高約七八米，面積同一間教室相仿。洞壁是石灰岩結構，表面留有鐘乳石的殘根與水蝕的痕跡。
然而，讓兩人同時停步的，是布滿洞壁的紋路。
它們在發光。
「關掉手電。」李昂說。
傑克按滅手電，溶洞陷入黑暗，但這黑暗僅維持了一瞬。下一秒，壁上的紋路散發出極淡的螢光，色澤介於青白與冷藍之間，從洞頂沿著弧面延伸至地面，覆蓋了目力所及的全部岩壁。
那些是陣紋。
李昂認得。
他在修仙界見過無數法陣，從基礎的聚靈陣到護山大陣，線條走勢與節點分布皆有嚴謹規律。眼前石壁上的紋路，其底層邏輯與陣法銘刻別無二致，複雜程度卻遠超他的認知。
「這是什麼？」傑克的聲音壓得很低。
「陣法。」李昂走近洞壁，手指懸在一條紋路上方。他指下的螢光輕微一跳，頻率與丹田的共振完全同步。
「天然的？」
「刻上去的。」李昂收回手，「但並非人力所為。」
「什麼意思？」
「這些紋路並非雕刻於岩石表層，而是從內部生長，延伸而出。」他蹲下，觀察著紋路沒入地面的接縫。
傑克沉默了幾秒，沒有追問。他退後兩步，將手電調至最低亮度，光束朝上照亮穹頂，以避開壁上的螢光。
「洞穴中央。」傑克用手電柄指了指。
李昂轉過頭。
溶洞正中的地面上，立著一塊石頭。
那石頭既非鐘乳石，也非尋常落石。它獨立於周圍的地質結構，表面打磨得異常光滑，高及膝蓋，形近橢圓。其底部與地面的連接處，環繞著一圈更為密集的陣紋，螢光也在此處最為明亮。
李昂注視石頭的一刻，丹田的共振達到了頂峰。
丹田內的黑色火焰劇烈翻湧。與煉化罪性時的灼熱感完全不同，這是一種被外力強行牽引的震盪。
「你還好嗎？」傑克注意到他的步伐頓住了。
「還好。」李昂走向石頭，在距其一米處停下，「這就是照片上的那塊。」
「普萊斯硬碟里的？」
「對。」李昂放下背包，拿出筆記本翻到相關記錄，「線條走向完全吻合。他拍過這塊石頭，但沒能帶走。」
「帶不走？」
「或者說，不敢。」
傑克繞到石頭另一側，蹲下觀察底座。
「底座和岩層是一體的，沒有切割痕跡。」他用刀鋒輕輕觸碰石頭表面，接觸的瞬間，環繞底座的陣紋螢光閃爍了一下。
傑克立刻收刀退後。
「有反應。」
「物理接觸的反應不大。」李昂說，「關鍵在於精神接觸。」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石頭。精神力自他掌心探出，緩緩逼近石面。
距離三十厘米，一切正常。
二十厘米，丹田火焰開始抖動。
十厘米————
強烈的排斥力從石頭內部進發，將他的精神力瞬間彈回。李昂向後跟蹌半步，整條右臂都感到麻木。
「怎麼了？」傑克已舉起槍。
「它在排斥我。」李昂甩了甩髮麻的右手，重新站穩，「精神力一接觸表面就被彈開，力道驚人。」
「危險嗎？」
「不致命。」李昂盯著石頭，「但以我目前的精神儲量，強行突破這層排斥，代價很大。」
「多大？」
「可能會耗盡丹田的全部儲量。」
傑克放下槍，視線從石頭移到李昂臉上。
「那就不碰。」
「不碰就什麼都拿不到。」李昂說，「普萊斯只拍了照，沒做進一步行動，說明他當時沒有手段突破屏障。但他一直在找辦法，四個月前就開始了。」
「你有辦法？」
「有，但只能賭一次。」李昂將筆記本收回背包，走到石頭正前方盤膝坐下，「我用丹田儲量硬灌。能突破，就拿到信息；不能，就前功盡棄。」
「你丹田現在有多少儲量？」
「11.63。攢了三個多月的成果。」
傑克退至溶洞入口，關掉手電，將空間完全讓給壁上的螢光。
「需要我做什麼？」
「守住入口，別讓任何東西進來。」李昂閉上眼，雙手搭在膝上，「如果我出了狀況，不要管我，等我自己恢復。」
「多久算出狀況？」
「一小時。」李昂說，「超過一小時我沒反應，你就撤，下山聯繫維克多。」
傑克沒有答應，也未拒絕，只是在入口旁坐下，將手槍擱在膝頭。
「我在這兒等你。」他說。
李昂不再言語。
他調勻呼吸，收束精神力，丹田內的黑色火焰沉沉燃燒。11.63的儲量，是他三個月間煉化十幾名罪犯的全部積累。
一旦失敗，不只是儲量清零。精神力被強行排空，他的感知範圍會從六百米驟降至不足五十米，體能、反應、判斷力都將全面下跌，至少兩周才能恢復。
而這兩周，城裡的局面不會等他。
他將丹田火焰壓縮，再壓縮，直至那團黑焰濃縮成拳頭大小的熾熱核心。
然後，他伸出精神力，再次觸向石頭。
十厘米。排斥力如期而至。
李昂沒有退縮，將壓縮後的丹田核心化作一道精神尖錐，對準排斥力場最薄弱的縫隙，猛然刺入。
排斥力炸開。
精神尖錐與屏障正面碰撞，反衝力順著精神通道灌入他體內。李昂死死咬住牙關，尖銳的嗡鳴貫穿腦海。
儲量飛速下降。————.————7——————
他的精神尖錐在屏障上撕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裂口。
李昂將所有剩餘儲量一次性灌入其中。
3————1——0.4——
壁上的陣紋驟然大亮。
整個溶洞被冷藍色的光芒淹沒，每一條紋路都在劇烈閃爍，頻率越來越快，最終匯聚向中央的石頭。石頭表面由青白轉為金色，繼而金光大盛，壓過藍光，吞噬了整個空間。
李昂的意識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攫住，猛然向前拽去。
金光淹沒了一切。
第二個坐標在一面崖壁上。
兩人徒步近三小時，穿過兩段亂石坡和一片遭雷擊的枯林帶，海拔已超過一千三百米。傑克在前方停下，抬手指向右側。
「那兒。」
崖壁高約二十米，灰褐色的岩體裸露，遍布青苔與風化裂痕。靠近底部，一道裂縫自地表向上延伸，寬度恰好容一人側身擠入。
李昂站在裂縫前，丹田內的共振陡然加劇，頻率愈發急促。
「就是這裡。」他說。
傑克拉開背包，取出戰術手電照向裂縫。光柱探入約五米，便被彎道吞沒，深不見底0
「我先進。」傑克說。
「不用。」李昂將精神力探入裂縫深處，「裡面沒人，也沒有機械信號。」
「有什麼？」
「有一個東西。」李昂側身擠進裂縫，胸口緊貼粗糲的岩壁，外套布料被颳得沙沙作響，「跟著我。」
裂縫內異常狹窄，兩壁相距不足半米，頭頂的高度僅容手臂伸直。光線迅速消失在身後，手電的光柱是唯一的指引。李昂貼著有壁前行，腳下的碎石不斷鬆動，每一步都伴有細碎的崩落聲。
前行約六十米，裂縫開始向下傾斜。
「地面在塌。」傑克在身後低語。
「是天然通道。」李昂踩住一塊突出的岩棱，用手電往下照去。
傾斜段長約十五米，坡度近三十度。兩人扶著岩壁緩步下行，其間腳下打滑了兩次。
傑克用摺疊刀在岩壁上刻下幾道標記。
通道的盡頭，空間豁然開朗。
李昂邁出最後一步，腳下的碎石已變為平整的岩面。他舉起手電，光柱掃過前方。
「傑克。」
「看到了。」
那是個天然溶洞，穹頂高約七八米，面積同一間教室相仿。洞壁是石灰岩結構，表面留有鐘乳石的殘根與水蝕的痕跡。
然而，讓兩人同時停步的，是布滿洞壁的紋路。
它們在發光。
「關掉手電。」李昂說。
傑克按滅手電，溶洞陷入黑暗，但這黑暗僅維持了一瞬。下一秒，壁上的紋路散發出極淡的螢光，色澤介於青白與冷藍之間，從洞頂沿著弧面延伸至地面，覆蓋了目力所及的全部岩壁。
那些是陣紋。
李昂認得。
他在修仙界見過無數法陣，從基礎的聚靈陣到護山大陣，線條走勢與節點分布皆有嚴謹規律。眼前石壁上的紋路，其底層邏輯與陣法銘刻別無二致，複雜程度卻遠超他的認知。
「這是什麼？」傑克的聲音壓得很低。
「陣法。」李昂走近洞壁，手指懸在一條紋路上方。他指下的螢光輕微一跳，頻率與丹田的共振完全同步。
「天然的？」
「刻上去的。」李昂收回手，「但並非人力所為。」
「什麼意思？」
「這些紋路並非雕刻於岩石表層，而是從內部生長，延伸而出。」他蹲下，觀察著紋路沒入地面的接縫。
傑克沉默了幾秒，沒有追問。他退後兩步，將手電調至最低亮度，光束朝上照亮穹頂，以避開壁上的螢光。
「洞穴中央。」傑克用手電柄指了指。
李昂轉過頭。
溶洞正中的地面上，立著一塊石頭。
那石頭既非鐘乳石，也非尋常落石。它獨立於周圍的地質結構，表面打磨得異常光滑，高及膝蓋，形近橢圓。其底部與地面的連接處，環繞著一圈更為密集的陣紋，螢光也在此處最為明亮。
李昂注視石頭的一刻，丹田的共振達到了頂峰。
丹田內的黑色火焰劇烈翻湧。與煉化罪性時的灼熱感完全不同，這是一種被外力強行牽引的震盪。
「你還好嗎？」傑克注意到他的步伐頓住了。
「還好。」李昂走向石頭，在距其一米處停下，「這就是照片上的那塊。」
「普萊斯硬碟里的？」
「對。」李昂放下背包，拿出筆記本翻到相關記錄，「線條走向完全吻合。他拍過這塊石頭，但沒能帶走。」
「帶不走？」
「或者說，不敢。」
傑克繞到石頭另一側，蹲下觀察底座。
「底座和岩層是一體的，沒有切割痕跡。」他用刀鋒輕輕觸碰石頭表面，接觸的瞬間，環繞底座的陣紋螢光閃爍了一下。
傑克立刻收刀退後。
「有反應。」
「物理接觸的反應不大。」李昂說，「關鍵在於精神接觸。」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石頭。精神力自他掌心探出，緩緩逼近石面。
距離三十厘米，一切正常。
二十厘米，丹田火焰開始抖動。
十厘米————
強烈的排斥力從石頭內部進發，將他的精神力瞬間彈回。李昂向後跟蹌半步，整條右臂都感到麻木。
「怎麼了？」傑克已舉起槍。
「它在排斥我。」李昂甩了甩髮麻的右手，重新站穩，「精神力一接觸表面就被彈開，力道驚人。」
「危險嗎？」
「不致命。」李昂盯著石頭，「但以我目前的精神儲量，強行突破這層排斥，代價很大。」
「多大？」
「可能會耗盡丹田的全部儲量。」
傑克放下槍，視線從石頭移到李昂臉上。
「那就不碰。」
「不碰就什麼都拿不到。」李昂說，「普萊斯只拍了照，沒做進一步行動，說明他當時沒有手段突破屏障。但他一直在找辦法，四個月前就開始了。」
「你有辦法？」
「有，但只能賭一次。」李昂將筆記本收回背包，走到石頭正前方盤膝坐下，「我用丹田儲量硬灌。能突破，就拿到信息；不能，就前功盡棄。」
「你丹田現在有多少儲量？」
「11.63。攢了三個多月的成果。」
傑克退至溶洞入口，關掉手電，將空間完全讓給壁上的螢光。
「需要我做什麼？」
「守住入口，別讓任何東西進來。」李昂閉上眼，雙手搭在膝上，「如果我出了狀況，不要管我，等我自己恢復。」
「多久算出狀況？」
「一小時。」李昂說，「超過一小時我沒反應，你就撤，下山聯繫維克多。」
傑克沒有答應，也未拒絕，只是在入口旁坐下，將手槍擱在膝頭。
「我在這兒等你。」他說。
李昂不再言語。
他調勻呼吸，收束精神力，丹田內的黑色火焰沉沉燃燒。11.63的儲量，是他三個月間煉化十幾名罪犯的全部積累。
一旦失敗，不只是儲量清零。精神力被強行排空，他的感知範圍會從六百米驟降至不足五十米，體能、反應、判斷力都將全面下跌，至少兩周才能恢復。
而這兩周，城裡的局面不會等他。
他將丹田火焰壓縮，再壓縮，直至那團黑焰濃縮成拳頭大小的熾熱核心。
然後，他伸出精神力，再次觸向石頭。
十厘米。排斥力如期而至。
李昂沒有退縮，將壓縮後的丹田核心化作一道精神尖錐，對準排斥力場最薄弱的縫隙，猛然刺入。
排斥力炸開。
精神尖錐與屏障正面碰撞，反衝力順著精神通道灌入他體內。李昂死死咬住牙關，尖銳的嗡鳴貫穿腦海。
儲量飛速下降。————.————7——————
他的精神尖錐在屏障上撕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裂口。
李昂將所有剩餘儲量一次性灌入其中。
3————1——0.4——
壁上的陣紋驟然大亮。
整個溶洞被冷藍色的光芒淹沒，每一條紋路都在劇烈閃爍，頻率越來越快，最終匯聚向中央的石頭。石頭表面由青白轉為金色，繼而金光大盛，壓過藍光，吞噬了整個空間。
李昂的意識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攫住，猛然向前拽去。
金光淹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