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地盤上的竊賊(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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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地盤上的竊賊(5K)

  和教會的「夜鶯計劃」一樣,只是手段不同。

  「夜鶯計劃」是通過食物慢性投毒,讓流浪漢的身體逐漸衰弱。

  他們的最終下場,是被斬殺或摘取器官。

  「白衣會」的方式則更為直接。

  他們用藥物改寫意識,把人帶走。

  帶去哪裡?做什麼用?

  李昂不知道。

  但他確信一件事。

  這群人,正在他的地盤上動手。

  「維克多。」

  「那個帖子的截圖,發給我。」

  「已經發了。」

  「還有一件事。」

  「您說。」

  「查一下最近一個月,我們控制的五個街區里,有沒有流浪漢或癮君子異常失蹤的記錄。」

  「我指的不是幫派火併造成的死亡。」

  「而是那種無緣無故,憑空消失的案例。」

  「今晚就要結果。」

  維克多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我儘快。」

  李昂掛了電話。

  他和傑克繼續朝著酒吧的方向走去。

  剛走了大約五十米,他丹田裡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搏動。

  那團黑色火焰猛地躥高了一瞬,又迅速回落。

  這不是儲量的變化,是火焰本身對外界的某種刺激做出了反應。

  李昂停下腳步,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鋪展。

  三百二十米的感知範圍內,所有的信號都平穩如常。

  沒有偵測到異常的同步波形,也沒有發現任何穿著白大褂的人。

  但丹田裡的火焰確實跳動了。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系統面板。

  面板上沒有彈出新的任務。

  但在面板的右下角,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小圖標正在閃爍。

  那是一個灰色的圓點,以大約兩秒一次的頻率明滅著。

  他用意念觸碰了那個圓點。

  一行新的文字隨之浮現。

  【檢測到異常情緒場。來源未知,距離約一點七公里,方向東南。】

  【注意:該情緒場的波動頻率與宿主丹田火焰產生了微弱共振。】

  李昂盯著這行文字,沉默了三秒。

  共振。

  他和那些白大褂的「同步波形」產生了共振。

  這背後隱藏的含義不言而喻。

  那些白大褂使用的技術,和他修煉的「仙法無憑」,在某個根本層面上是同源的。

  兩者都與人的情緒直接相關。

  「仙法無憑」是掠奪他人的七情六慾,將其煉化為自身的力量。

  而那些白大褂身上的「薄膜」,是封印自身的情緒,通過壓縮與覆蓋達成同步。

  一個是索取,一個是封印。

  雖然方向截然相反,但它們作用的對象完全相同。

  都是人類的情感。

  李昂在口袋裡的手猛然攥成了拳頭。

  「老闆?」

  傑克察覺到了他的停頓。

  「沒事。」

  李昂鬆開拳頭,邁步繼續向前。

  「走吧,回去再說。」

  回到酒吧時,時鐘已經快要指向十一點。

  吧檯後只剩調酒師一個人在擦拭酒杯,其他人都已經散了。

  李昂徑直上了二樓,隨手關上了門。

  他坐在辦公桌前,點開了維克多發來的截圖。

  截圖的畫質很差,明顯是從某個暗網論壇上扒下來的。

  帖子的標題是羅馬尼亞語,下方有人用英語做了翻譯。


  「他們穿著白色的衣服來了,還帶著免費的藥,窮人們排著長隊去領,幾天後,那些領了藥的人就全都消失了,沒有屍體,沒有血跡,什麼痕跡都沒有,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存在過。」

  帖子下面跟著幾條回復。

  第一條:「布加勒斯特也是,去年冬天,火車站附近的流浪漢一夜之間就消失了三十多個。」

  第二條:「基輔也有類似的事,但根本沒人報警,因為消失的都是沒有身份證明的人。」

  第三條只有簡短的四個字母:「RUN.」

  帖子的截圖到這裡就結束了。

  李昂熄掉手機屏幕,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他的精神力感知到樓下的傑克正在吧檯邊喝咖啡。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傑克的號碼。

  「上來。」

  三十秒後,傑克推門而入。

  他手裡依然端著那個馬克杯,只是裡面已經換成了老胡安煮的黑咖啡。

  「坐。」

  傑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傑克放下杯子,神情嚴肅。

  「我認為有兩種可能。」

  「第一,這是一個全新的獨立組織,和我們之前遭遇的所有勢力都毫無關聯。」

  「他們有自己的目的和行動體系,只是碰巧選擇了我們的地盤。」

  「第二種可能呢?」

  「第二,他們並非碰巧選中這裡。」

  「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為什麼這麼判斷?」

  「時間點不對。」

  傑克用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們剛剛完成東區的整合,也才宣布了停止擴張。」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外來組織突然出現在我們的地盤上,還如此公開的賣藥。

  「」

  「如果這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李昂沒有接話,靜靜的等著傑克繼續分析。

  「而且他們選擇的位置很有講究。」

  「第十街區和碼頭的交界處。」

  「那裡是蠍子的舊地盤和無人區的邊界。」

  「那地方是我們的勢力邊緣,我們能看到,卻不方便直接動手。」

  「這夥人的行為,不像隨便找地方擺攤的生意人。」

  「他們的舉動更像一種試探。」

  「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還有我們的容忍底線。」

  李昂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和鷹蛇組織的行事風格很像。」

  「先是派人偷走文件讓我們察覺,再派人監視我們的反應。」

  「現在又冒出來一幫穿白大褂的,直接在你家門口賣能把人變傀儡的藥。」

  「這已經是第三次試探了。」

  傑克凝視著他。

  「你認為他們是同一伙人?」

  「不確定。」

  「但無論他們是不是一夥的,都在做同一件事。」

  「什麼事?」

  「掠奪...

  」

  李昂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

  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將一切都籠罩其中。

  「鷹蛇想要文件,教會想要器官,現在這幫白大褂直接要人。」

  「三撥人,用了三種不同的手段,但目標都是同一類群體。」

  「就是街上那些沒有身份,沒有價值,就算消失了也不會有人在意的邊緣人。」

  「流浪漢、癮君子、非法移民。」

  「在這個社會的規則之下,他們就是可以被隨意消耗的燃料。」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傑克身上。

  「而我的地盤上,恰好聚集了大量這樣的人。」


  傑克敲擊桌面的動作停了下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的目的並非試探。」

  「而是直接在你的牧場裡偷牛。」

  李昂的臉上露出一絲冷峭的笑意。

  「傑克,你今天似乎意外的聰明。」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毫無徵兆的亮了起來。

  一個李昂許久未見的紅色感嘆號,出現在面板正中央。

  感嘆號劇烈的跳動了三下,然後完全展開。

  一行金色的文字清晰浮現。

  【任務名稱:邪魔歪道】

  【任務描述:宿主領地內出現系統性「情緒收割」行為】

  【該行為已直接損害宿主「仙法無憑」功法的修煉根基,領地內的七情六慾總量正在被系統性消耗】

  李昂盯著最後那行字,眼角的肌肉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

  系統的行文風格一如既往的招人恨。

  但這一次,它說的每個字都切中了要害。

  「仙法無憑」的修煉需要「薪柴」,也就是他人的七情六慾。

  而他的「薪柴」來源,正是他控制的這幾個街區裡的所有活人。

  無論是「魔修」身上濃烈的罪性,還是普通人日常散發的情緒波動,全都是他丹田火焰的燃料。

  現在,有人正在他的地盤上,成批的把這些「燃料」抽走。

  那些被同化成「同步體」的人,情緒被徹底封印,再也無法產生任何波動。

  對李昂來說,他們已經變成了一塊塊無法點燃的濕木頭。

  而那些在同化過程中死去的人,更是直接從他的「燃料庫」里被抹除了。

  這是赤裸裸挑釁行為。

  任務描述下方,還有更多的內容。

  李昂把所有任務信息從頭到尾仔細看了兩遍。

  同源性。

  系統確認了他的猜測。

  「白衣會」的技術和「仙法無憑」,都是針對人類情緒的操控手段。

  一個是掠奪之後進行煉化,另一個是封印之後進行同步。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技術,竟然出自同一個根源。

  那又是什麼根源?

  系統沒有給出答案。

  但李昂隱約感覺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比他自前面對的所有敵人加起來都更加重要。

  他關閉系統面板,重新轉向傑克。

  「情況有變。」

  「什麼?」

  「那幫白大褂,他們的目的不只是賣藥。」

  李昂斟酌了一下用詞。

  「那並非器官或者血液,是比那些更抽象的東西。」

  傑克端著馬克杯,沉默的看了他很久。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有我的情報渠道。」

  傑克沒有繼續追問。

  他放下了杯子。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首先要查清楚他們有多少個據點。」

  「今天蠍子發現的那個,很可能不是唯一的一個。」

  「如果他們的行動模式和東歐一樣,那應該會在多個地點同時鋪開。」

  「我立刻讓維克多去查。」

  「我已經讓他查了。」

  「那我需要做什麼?」

  「等。」

  「等什麼?」

  「等他們收攤。」

  李昂走回桌前坐下。

  「他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在那裡擺攤。」

  「收攤之後,他們必然會返回某個據點。」

  「那個地方,才是我們真正需要找到的目標。」

  傑克點頭。

  「我派人去跟。」


  「保持遠距離跟蹤,絕對不要靠近。」

  「如果他們的車上裝有反跟蹤設備,你的人很可能會暴露。」

  「採用接力的方式,每隔兩個街區就換一組人。」

  「好。」

  傑克站起身,拿著杯子朝門口走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了一聲輕響。

  李昂獨自坐在辦公桌前。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三分。

  手機上跳出一條新消息。

  是維克多發來的。

  「老闆,初步統計結果出來了。」

  「在過去的三周內,我們控制的五個街區中,有記錄的異常失蹤人口,至少有十七人」」

  。

  「其中第十街區八人,第九街區四人,第十五街區三人,第十九街區和第二十一街區各一人。」

  「這些失蹤者全部是無固定住所的流浪漢,或是長期的藥物使用者。」

  「沒有任何一例失蹤案有人報警。」

  「因為根本沒有人會為他們報警。」

  李昂盯著屏幕上的數字。

  十七個人。

  三周時間。

  平均下來每周將近六個。

  在他的地盤上,每周都有六個活人被這樣悄無聲息的「蒸發」。

  而他直到今天才剛剛知道。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兩秒,然後打出回復。

  「繼續查,把時間範圍擴大到兩個月。」

  「另外,調查一下周邊不屬於我們的街區,確認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丹田裡的黑色火焰正在不安的跳動。

  2.17/100。

  這十七個人的情緒,本可以成為他的薪柴。

  如果沒有被「白衣會」抽走,至少能轉化三到四個潛在目標。

  按照每人零點三的平均產出計算,那將近是一點二的丹田儲量。

  就這麼被人偷走了。

  李昂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大腦在同時處理三件迫在眉睫的事。

  第一,是三天後和鷹蛇組織的會面。

  第二,就是「白衣會」的收割行動。

  兩件事,兩條線,每一條都在倒計時。

  他必須立刻排出優先級。

  鷹蛇的會面定在三天後,暫時可以等待。

  安娜的手術不能再拖延,但需要找到一個讓傑羅姆能夠接受的方式。

  「白衣會」的事情最為緊迫,他們在這裡多待一天,就會多抽走一批人的情感。

  必須先處理「白衣會」。

  但不是今晚。

  今晚掌握的情報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知道他們有多少個據點,他們的貨車最終開去了哪裡,以及他們背後究竟是誰。

  明天。

  明天開始全面偵察。

  李昂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傑克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早上六點,叫上維克多,到酒吧集合。」

  傑克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李昂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前。

  樓下的街道已經徹底沉寂。

  路燈的光線打在對面樓房的牆壁上,照亮了斑駁的磚縫和褪色的塗鴉。

  他的精神力向著遠方無聲的鋪展。

  三百二十米的感知範圍內,大部分的生命信號都已經沉入了睡眠狀態。

  只有零星幾團微弱的信號還在活動。

  一個失眠的老人正在窗邊抽菸。

  一對情侶在黑暗的巷子裡接吻。

  一個流浪漢蜷縮在冰冷的紙箱裡,夢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吃語。


  這些人的情緒信號,散漫,渾濁,而且微弱。

  但它們是鮮活的。

  是真實存在的。

  是完全屬於他們自己的。

  沒有人有權力將這些東西從他們身上剝奪。

  哪怕他們是癮君子,是流浪漢,是這個社會最底層最不起眼的人。

  他們的恐懼、渴望、憤怒、悲傷,都是他們自己的一部分。

  李昂的手指在冰冷的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了修仙界流傳的一句話。

  「奪人道基,天誅地滅。」

  在修仙界,搶奪他人的修煉根基是最大的禁忌。

  因為道基是一個修士的根本,是他與這片天地建立連接的橋樑。

  奪走別人的道基,就等於徹底斷絕了他的仙途。

  而在這個末法之地,「情感」就是每個凡人的道基。

  喜怒哀樂,愛恨嗔痴,這些看似廉價的東西,恰恰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

  「白衣會」正在做的,就是奪人道基。

  他李昂也在做著類似的事,「仙法無憑」的本質就是掠奪他人情緒。

  但他有自己的一條底線。

  他只取那些「魔」的情緒。

  那些被系統判定為「魔修」的人,他們的罪性是自身作惡的產物,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

  取走這些東西,不過是以魔制魔。

  而「白衣會」卻不分青紅皂白。

  癮君子、流浪漢、走投無路的窮人。

  他們只是弱小,並非邪惡,弱小本身不是一種罪!

  李昂轉身離開窗戶,在辦公桌前重新坐下。

  他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三個字。

  「白衣會。」

  然後在名字下面畫了一個重重的問號。

  他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很久。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維克多。

  「老闆,還有一件事。」

  「說。」

  「蠍子那邊剛發來消息。」

  「那幫白大褂收攤了。」

  「他們的貨車正往北邊開。」

  「傑克的人跟上了嗎?」

  「跟上了,目前在第十二街區附近。」

  「繼續跟,絕對不能丟了。」

  「明白。」

  李昂掛了電話。

  他把那張寫著「白衣會」的紙對摺起來,塞進了口袋。

  然後他關了燈,在辦公桌後面的行軍床上躺下。

  丹田裡的黑色火焰在黑暗中靜靜的跳動。

  這並非因為儲量發生了變化。

  而是因為它感知到了同類的氣息。

  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有另一團火焰正在燃燒。

  那團火焰的燃料,是從活人身上硬生生剝離下來的情感碎片。

  和他丹田裡的火焰,使用的竟然是同一種燃料。

  李昂閉上眼睛。

  他沒有立刻入睡。

  他在等待。

  等待傑克的人傳回貨車的最終目的地。

  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

  是傑克發來的消息。

  「貨車進了第十四街區的一個倉庫區,具體位置已經標記。」

  「倉庫外面有兩個人正在放哨。」

  「我的人已經撤退到了安全距離。」

  李昂回了一條。

  「好,明天再說。」

  他把手機反扣在枕頭下面。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附近。

  那道裂縫的形狀,扭曲得像一條蛇。


  李昂看著那條「蛇」,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五點四十八分,他準時醒來。

  丹田裡的火焰輕微的跳動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坐起身,拿起了手機。

  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傑克發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十一分。

  「倉庫區整夜都沒有任何動靜,放哨的人換過一次班。」

  第二條是維克多發的,時間是凌晨五點三十分。

  「老闆,有緊急消息。」

  「蠍子的人又發現了兩處白大褂的擺攤位。」

  「分別在第十五街區和第十九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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