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後路
首都國際機場
陳海舉著個紙板，上面寫著「趙聞卓」三個字，身旁站著個光頭男子，眉眼冷硬，自帶一股「兇相」，讓人不敢多看。
機場廣播裡再次響起航班起落的提示，沒多久，出口處就湧出一大群旅客。
人群里，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個半大孩子，徑直朝陳海走來。
「同志你好。」
中年男人先伸出手，「我是趙聞卓的教練。劉同志聯繫我們過來試鏡的。」
陳海握著他的手，目光卻落在那孩子身上，不是圓潤的娃娃臉，眉眼英氣，神情繃得緊緊的，像個小大人。身上那股北方孩子特有的硬朗勁兒很突出，站在那兒就有股精氣神。
什麼都好......就是個子有點高了。
想著，陳海下意識搖了搖頭。
教練心裡一咯噔，笑容也僵住了。
陳海把紙板往腋下一夾，又跟趙聞卓握了下手，給他介紹身旁的人：「這位是計春樺，飾演馬寧兒。也是剛到。」
三人相互握手打招呼。
陳海領著三人上了他的吉普車，油門直接踩到底，「我哥臨時有事來不了，讓我來接你們。咱們直接去京城飯店，香江劇組的人都在那兒。」
他一邊開車一邊交代，「接下來幾天背台詞、磨角色，還要定妝......九月初飛少林寺開拍。」說著瞥了眼後視鏡里的趙聞卓，「小朋友，你要先通過試鏡才行。」
趙聞卓「嗯」了一聲，握緊了拳頭。
......................
劉峰正帶著劉靜赴宴呢。
還是東興樓那間包廂，沒有外人，劉靜吃得那叫一個開心。
劉峰和李奎勇站在窗邊抽菸，李奎勇嘆了口氣，「你早跟他們斷了來往，是真明智。」
「怎麼，出事了？」劉峰問。
李奎勇搖了搖頭：「倒沒出事。可他們幹的那些事，光是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劉峰：「哦？」
李奎勇慢慢吐出嘴裡的煙，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神情：「咱們當初倒騰兩袋布，還得遮遮掩掩走個正規流程裝樣子，現在倒好，這幫人連人都不避了......這還不算啥，最嚇人的是——」
他扭頭瞥了眼正埋頭吃飯的劉靜，聲音壓得更低，「掌握原材料的那幾家，就憑一張批條，你知道能賺多少？」
不等劉峰接話，他豎起兩根手指，「兩萬！錢來得太容易，總透著股邪乎勁兒......我這心裡頭，怎麼都不踏實。」
劉峰笑了笑，這才哪到哪兒啊！
李奎勇狠狠摁滅菸頭，「我總覺得，他們遲早要栽跟頭。所以我得提前找退路，跟他們徹底撇開關係......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們老爺子內退了，經不起半點風浪。」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劉峰點頭附和，「趁著還沒陷得太深，趕緊抽身，別蹚這渾水。」
李奎勇點點頭。
「那你打算幹什麼？」劉峰笑著打趣：「開飯館？」
「開飯館？姥姥！還不夠那幫孫子蹭吃蹭喝造的呢！」
劉峰眉一挑，有事兒啊！
「還記得我去年跟你提過的事兒不......」
李奎勇轉身坐回椅子，給倆人杯子裡添滿啤酒，「後來一哥們兒湊錢入了股，好傢夥，一群人跟聞著腥的蒼蠅似的全圍了上來......仨月，直接把人吃得扛不住退了股，還特麼倒貼錢！」
劉峰剛喝了口啤酒，差點笑噴。
「我仔細琢磨了，要想全身而退，這個採購組組長肯定不能再幹了。」
李奎勇抿了口啤酒，「現在個體經濟放開，老百姓兜里慢慢有了閒錢，穿衣服也越來越講究樣式、料子......」
說著給劉峰杯里續滿酒，「我這陣子天天往商場、集市跑，那些擺地攤的、倒騰貨的，只要肯吃苦，哪個沒掙著錢？就是南下進貨太折騰，京城這邊他們沒有穩當的貨源......」
劉峰夾菜的筷子頓了頓，明白了他的意思，「跟老爺子商量過了？」
「沒呢。」李奎勇搖了搖頭，放下筷子，「咱們弟兄當中，你小子腦子最靈光，也有路子，能找到資金。」
劉峰想了想，又問：「具體呢？」
李奎勇往他身邊湊了湊，「就學陳江河那路子，合資。你幫忙聯繫香江那邊的投資，我去說服老爺子出面，跟廠里合資建個服裝廠......棉紡廠不僅可以提供原料，還有銷售渠道，咱們也可以直接對接個體戶、街邊攤......穩賺不賠。」
頓了頓，「合法合規！」
劉峰一邊給劉靜夾了塊紅燒肉，一邊心裡飛快地盤算：既然要跟棉紡廠合資，那至少得建個中型服裝廠。照陳江河那廠子的規模，港資這邊少說要掏150萬，折算成港幣得500萬出頭......別說500萬，他現在連10萬港幣都湊不出來！
見他眉頭緊皺，李奎勇端起酒杯輕咳一聲，「別犯愁，我也就是酒桌上隨口一說，當不得真，吃飯吃飯，菜都要涼了。」
劉峰突然想起，他在香江的電影院可是實打實的不動產，是可以抵押貸款的，就算打個對摺，200來萬還是沒問題的。再把陳江河拉進來湊份子，順便拽上威爾這個老外......一個白人外資+一個香江同胞，妥了！
他們倆會不會同意？這可是棉紡廠內部的買賣，原材料優先供應，只要機器跑得快，哪怕需要打點的關係再多，那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想到這裡，他端起酒杯：「等我好消息。」
李奎勇聞言大喜，卻還是忍不住叮囑：「盡力就行了，千萬不要勉強！」
劉峰笑了笑，將酒杯向前一遞：「來，為咱們的革命友誼，乾杯！」
李奎勇：「幹了！」
「還有我還有我......」劉靜忙端著她的果汁湊了過來，酒杯相撞發出清脆響聲......
北影廠攝影棚
「123，起！」
片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中央，特別是趙聞卓的教練，這一跳，直接決定趙聞卓能不能拿下洪文定這個角色。
劉峰也眯著眼盯著，12歲的趙聞卓比原片謝苗拍《新少林五祖》時高了大半個頭，體重也沉了不少，偏偏這會兒的李蓮傑身形偏瘦，洪文定站洪熙官肩頭「金雞獨立」的鏡頭，只能靠威亞兜底。要是站不穩，他也只能放棄趙聞卓，重新找個年紀更小的孩子。
「站上去了！站上去了......」教練猛地揮了下胳膊，聲音都發顫了。
劉峰斜了他一眼，抄起喇叭：「李蓮傑，往前走......武行盯緊威亞張力，滑輪速度再提一點......停！轉個彎試試，別慌，大步走——對了，就是這樣，很好！」
教練緊張的手心全是汗，劉峰也擔心，自打看到趙聞卓的照片，他就想好了之後拍攝倆人的對手戲，就是那部九門提督的電影，他甚至連「父子反目成仇、各為其主」的炒作噱頭都想好了，絕對可以引爆熱度。
好在新一城的武行經驗老道，幾番調試後，所有動作都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劉峰鬆了口氣，點頭道：「行，就定他了。」
教練激動地話都說不連貫了。
劉峰吩咐工作人員帶他們去簽合同，轉身找到正和北影廠領導說話的羅賓，雙方都有小心思，已經勾搭在了一起。
「少林寺那邊回消息了，都準備好了。你們明天歇息一天，晚上連夜出發......等李莉珍到了，我領著她直接去黃山。」
羅賓點了點頭。
陳海舉著個紙板，上面寫著「趙聞卓」三個字，身旁站著個光頭男子，眉眼冷硬，自帶一股「兇相」，讓人不敢多看。
機場廣播裡再次響起航班起落的提示，沒多久，出口處就湧出一大群旅客。
人群里，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個半大孩子，徑直朝陳海走來。
「同志你好。」
中年男人先伸出手，「我是趙聞卓的教練。劉同志聯繫我們過來試鏡的。」
陳海握著他的手，目光卻落在那孩子身上，不是圓潤的娃娃臉，眉眼英氣，神情繃得緊緊的，像個小大人。身上那股北方孩子特有的硬朗勁兒很突出，站在那兒就有股精氣神。
什麼都好......就是個子有點高了。
想著，陳海下意識搖了搖頭。
教練心裡一咯噔，笑容也僵住了。
陳海把紙板往腋下一夾，又跟趙聞卓握了下手，給他介紹身旁的人：「這位是計春樺，飾演馬寧兒。也是剛到。」
三人相互握手打招呼。
陳海領著三人上了他的吉普車，油門直接踩到底，「我哥臨時有事來不了，讓我來接你們。咱們直接去京城飯店，香江劇組的人都在那兒。」
他一邊開車一邊交代，「接下來幾天背台詞、磨角色，還要定妝......九月初飛少林寺開拍。」說著瞥了眼後視鏡里的趙聞卓，「小朋友，你要先通過試鏡才行。」
趙聞卓「嗯」了一聲，握緊了拳頭。
......................
劉峰正帶著劉靜赴宴呢。
還是東興樓那間包廂，沒有外人，劉靜吃得那叫一個開心。
劉峰和李奎勇站在窗邊抽菸，李奎勇嘆了口氣，「你早跟他們斷了來往，是真明智。」
「怎麼，出事了？」劉峰問。
李奎勇搖了搖頭：「倒沒出事。可他們幹的那些事，光是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劉峰：「哦？」
李奎勇慢慢吐出嘴裡的煙，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神情：「咱們當初倒騰兩袋布，還得遮遮掩掩走個正規流程裝樣子，現在倒好，這幫人連人都不避了......這還不算啥，最嚇人的是——」
他扭頭瞥了眼正埋頭吃飯的劉靜，聲音壓得更低，「掌握原材料的那幾家，就憑一張批條，你知道能賺多少？」
不等劉峰接話，他豎起兩根手指，「兩萬！錢來得太容易，總透著股邪乎勁兒......我這心裡頭，怎麼都不踏實。」
劉峰笑了笑，這才哪到哪兒啊！
李奎勇狠狠摁滅菸頭，「我總覺得，他們遲早要栽跟頭。所以我得提前找退路，跟他們徹底撇開關係......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們老爺子內退了，經不起半點風浪。」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劉峰點頭附和，「趁著還沒陷得太深，趕緊抽身，別蹚這渾水。」
李奎勇點點頭。
「那你打算幹什麼？」劉峰笑著打趣：「開飯館？」
「開飯館？姥姥！還不夠那幫孫子蹭吃蹭喝造的呢！」
劉峰眉一挑，有事兒啊！
「還記得我去年跟你提過的事兒不......」
李奎勇轉身坐回椅子，給倆人杯子裡添滿啤酒，「後來一哥們兒湊錢入了股，好傢夥，一群人跟聞著腥的蒼蠅似的全圍了上來......仨月，直接把人吃得扛不住退了股，還特麼倒貼錢！」
劉峰剛喝了口啤酒，差點笑噴。
「我仔細琢磨了，要想全身而退，這個採購組組長肯定不能再幹了。」
李奎勇抿了口啤酒，「現在個體經濟放開，老百姓兜里慢慢有了閒錢，穿衣服也越來越講究樣式、料子......」
說著給劉峰杯里續滿酒，「我這陣子天天往商場、集市跑，那些擺地攤的、倒騰貨的，只要肯吃苦，哪個沒掙著錢？就是南下進貨太折騰，京城這邊他們沒有穩當的貨源......」
劉峰夾菜的筷子頓了頓，明白了他的意思，「跟老爺子商量過了？」
「沒呢。」李奎勇搖了搖頭，放下筷子，「咱們弟兄當中，你小子腦子最靈光，也有路子，能找到資金。」
劉峰想了想，又問：「具體呢？」
李奎勇往他身邊湊了湊，「就學陳江河那路子，合資。你幫忙聯繫香江那邊的投資，我去說服老爺子出面，跟廠里合資建個服裝廠......棉紡廠不僅可以提供原料，還有銷售渠道，咱們也可以直接對接個體戶、街邊攤......穩賺不賠。」
頓了頓，「合法合規！」
劉峰一邊給劉靜夾了塊紅燒肉，一邊心裡飛快地盤算：既然要跟棉紡廠合資，那至少得建個中型服裝廠。照陳江河那廠子的規模，港資這邊少說要掏150萬，折算成港幣得500萬出頭......別說500萬，他現在連10萬港幣都湊不出來！
見他眉頭緊皺，李奎勇端起酒杯輕咳一聲，「別犯愁，我也就是酒桌上隨口一說，當不得真，吃飯吃飯，菜都要涼了。」
劉峰突然想起，他在香江的電影院可是實打實的不動產，是可以抵押貸款的，就算打個對摺，200來萬還是沒問題的。再把陳江河拉進來湊份子，順便拽上威爾這個老外......一個白人外資+一個香江同胞，妥了！
他們倆會不會同意？這可是棉紡廠內部的買賣，原材料優先供應，只要機器跑得快，哪怕需要打點的關係再多，那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想到這裡，他端起酒杯：「等我好消息。」
李奎勇聞言大喜，卻還是忍不住叮囑：「盡力就行了，千萬不要勉強！」
劉峰笑了笑，將酒杯向前一遞：「來，為咱們的革命友誼，乾杯！」
李奎勇：「幹了！」
「還有我還有我......」劉靜忙端著她的果汁湊了過來，酒杯相撞發出清脆響聲......
北影廠攝影棚
「123，起！」
片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中央，特別是趙聞卓的教練，這一跳，直接決定趙聞卓能不能拿下洪文定這個角色。
劉峰也眯著眼盯著，12歲的趙聞卓比原片謝苗拍《新少林五祖》時高了大半個頭，體重也沉了不少，偏偏這會兒的李蓮傑身形偏瘦，洪文定站洪熙官肩頭「金雞獨立」的鏡頭，只能靠威亞兜底。要是站不穩，他也只能放棄趙聞卓，重新找個年紀更小的孩子。
「站上去了！站上去了......」教練猛地揮了下胳膊，聲音都發顫了。
劉峰斜了他一眼，抄起喇叭：「李蓮傑，往前走......武行盯緊威亞張力，滑輪速度再提一點......停！轉個彎試試，別慌，大步走——對了，就是這樣，很好！」
教練緊張的手心全是汗，劉峰也擔心，自打看到趙聞卓的照片，他就想好了之後拍攝倆人的對手戲，就是那部九門提督的電影，他甚至連「父子反目成仇、各為其主」的炒作噱頭都想好了，絕對可以引爆熱度。
好在新一城的武行經驗老道，幾番調試後，所有動作都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劉峰鬆了口氣，點頭道：「行，就定他了。」
教練激動地話都說不連貫了。
劉峰吩咐工作人員帶他們去簽合同，轉身找到正和北影廠領導說話的羅賓，雙方都有小心思，已經勾搭在了一起。
「少林寺那邊回消息了，都準備好了。你們明天歇息一天，晚上連夜出發......等李莉珍到了，我領著她直接去黃山。」
羅賓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