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架空民國私生子和管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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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然沒吭聲,只是垂了垂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他知道自己身子差的原因。

  季陳最也清楚,楚夫人更明白。

  那是季家特製的藥,無色無味,卻能慢慢侵蝕人的身體,讓人越來越虛弱,越來越依賴身邊的人,也越來越難逃離。

  這些年,他被困在季家,被那藥折磨了無數次,身體早已千瘡百孔,又怎能健康。

  季陳最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戚然的肩膀,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他。

  「外面太曬了,風也大,我帶你進屋休息吧。」

  戚然沒反抗,任由季陳最將他抱起。

  季陳最的動作很穩,小心翼翼地護著他,仿佛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戚然靠在他懷裡,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閉上眼睛,聽著耳邊的腳步聲,感受著身體被穩穩托著的重量。

  一時有些恍惚,忘了身處何處。

  季陳最抱著戚然回房,剛把人輕輕放在床上,妻子就緊跟著走了進來。

  夫妻倆雖強勢,可只要戚然在,從不會真吵起來,頂多話裡帶刺。

  楚夫人端著湯在床邊坐下,一勺一勺耐心餵戚然。

  季陳最坐在另一側,眉頭微蹙:「那香你不該給他用,太烈,傷身子。」

  楚夫人抬眼冷冷瞥他:「在楚家這麼多年,阿然一直好好的,怎麼到你季家就總生病?是你克他。」

  季陳最不跟她爭,轉而說正事:「中都邊上有家工廠被戰火波及,要楚家軍護一下。」

  楚夫人溫柔地哄著戚然喝完湯,指尖輕輕捂住他的眼睛。

  下一秒,空湯碗「哐當」一聲砸在季陳最腦門上。

  戚然眼前一黑,只聽見季陳最倒吸一口冷氣。

  楚夫人聲音冷得像冰:「你也有臉來求我?楚家,不會救一個外國人。」

  要不是戚然就在眼前,她的槍早抵在他額頭上了。

  季陳最臉色沉得嚇人,終究說不過她,轉身摔門而去。

  季陳最一走,房間裡的戾氣瞬間散了。

  楚夫人蹲到床邊,指尖輕輕撫過戚然的臉頰。

  因為生病,他肌膚細膩得近乎透明,眼尾微微垂著,睫毛纖長柔軟。

  明明生得極美,偏又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溫順,看得楚夫人心頭一軟。

  「阿然,我可能要出去一陣子,你在家好好養著,缺什麼就跟季陳最開口,他錢多,不花白不花。」

  戚然輕輕點頭,抬眼望她時,眼底像盛著淺光,聲音淺淺:「夫人是要去找司令,幫先生的客戶嗎?」

  空氣靜了一瞬。

  楚夫人看著他這副乾淨又通透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

  「還是你最懂我……我雖嘴上說得再狠,終究是夫妻一場,不能真看著他的事被人攪黃。」

  戚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指尖,眉頭輕輕蹙起,唇瓣微抿。

  那點擔憂落在極好看的眉眼間,看得人心尖發顫。

  「夫人不要親自帶兵去,那邊……太危險了。」

  一句話,讓楚夫人心頭徹底化了,恨不得把人摟進懷裡好好疼愛。

  她反手握緊戚然微涼的手指,輕聲安撫。

  「傻瓜,我又不傻。只是去跟我父親說一聲,不會親自上陣的。季陳最……還不值得我拿命去拼。」

  楚夫人最是惜命。

  她這一生,從不會為任何一個男人豁出性命。

  哪怕是季陳最,哪怕........是戚然。

  她是很愛戚然。

  戚然是她一手養大,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

  眉眼溫順,肌膚勝雪,安靜時像一捧揉不碎的月光,怎麼看怎麼讓人心軟。

  可她是楚家的女兒,生來就刻著理智與狠絕。

  情愛再重,也重不過自己,重不過楚家。


  她不會為誰低頭,更不會為誰赴死。

  門輕輕合上,楚夫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子裡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淡淡的湯香和一絲未散的硝煙氣息。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掠過屋檐的輕響。

  戚然背靠著枕頭,拿起一本書翻開。

  看著看著,眼皮便沉了下來,書卷從指尖輕輕滑落,人就這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窗外夜色正濃,一道身影輕巧地翻窗而入,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可那一點極細微的衣料摩擦,還是擾醒了淺眠的人。

  戚然緩緩睜開眼。

  視線還有些朦朧,先被床頭那束花撞進眼底。

  是幾枝白梅配著星點粉櫻,花瓣帶著夜露的潤意。

  白得清透,粉得嬌嫩,枝椏疏朗有致,襯得瓷白的花瓶愈發雅致。

  連帶著滿室都浸了些清冽又溫柔的香氣。

  花束下面,還壓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戚然輕輕彎了彎唇角,眼尾那點未散的睡意混著笑意,柔得像水。

  指尖拾起紙條,上面是一行乾淨利落的字。

  祝他早日康復。

  戚然望著那字跡,又低頭瞥了眼那束開得正好的花,眼底泛起一層淺軟的暖意。

  在這季家上下,會這樣偷偷摸摸翻窗而來,還細心挑了這樣清雅好看的花,連見他一面都要小心翼翼的,也就只有季凡了。

  畢竟是私生子,不能過於沒有規矩。

  與此同時,季凡一路小跑著溜回小蘭院,心跳還沒平復。

  他悄悄躺上床,黑暗裡睜著眼,腦子裡全是戚然看見那束花時,會不會笑,會不會開心。

  他來到季家這麼久,從來沒有過朋友。

  是戚然一直悄悄關照他和母親,溫溫柔柔地護著他們,像一道照進冷院裡的光。

  季凡心裡總想離戚然近一點,再近一點。

  可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連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翻窗而來,偷偷離去。

  至於季陳最。

  那個名義上的父親,他幾乎見不著。

  偶爾出現,也只是來找母親發泄的。

  他不愛母親,更不愛他這個多餘的孩子。

  在這偌大冰冷的季家,只有戚然,是他一點微弱又不敢聲張的指望。

  季凡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倦意纏上了四肢百骸。

  他摸索著從枕頭下摸出個巴掌大的木盒子,指尖顫巍巍地打開。

  裡面躺著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手帕,邊角繡著朵小小的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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