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創世神的失敗品(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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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漫天,鉛灰色的雪片裹著血腥氣,往原野上的殘肢斷刃里鑽。

  杜泉踩著齊膝的積雪往前走,靴底碾過凍硬的血痂,咯吱作響。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倒伏的屍體。

  士兵的甲冑碎成廢鐵,百姓的衣衫凍成硬殼,連那些曾被捧為救世希望的勇者,也僵在雪地里,手裡還攥著斷裂的劍,胸口破開的大洞結著冰碴。

  魔族從不會留活口,它們的利爪撕碎皮肉,尖牙咬斷脖頸,把這片土地攪成了人間煉獄。

  寒風卷著雪沫,撲在杜泉臉上。

  他抬手抹去睫毛上的霜花,看向身後。

  來時七萬將士的旌旗,如今只剩零星幾面,在風雪裡瑟縮飄搖。

  跟在他身後的人,攏共不過三千,個個帶傷,眼裡是掩不住的疲憊與絕望。

  七萬到三千,不過短短數日。

  魔族的殺戮,把一支雄師啃得險些全軍覆滅。

  杜泉回到營帳里,花灼正在換掉帶血的繃帶。

  「你還好嗎?」杜泉已經沒有積分了,他無法給花灼兌換藥物。

  隨軍的魔藥師製作的魔藥,沒有那麼好的效果,最多起到止血的效果。

  「沒大礙。」花灼看他一眼,穿上衣服,「夜裡他們可能還會發動攻擊。」

  「我知道。」杜泉坐在花灼身邊,臉色慘白。

  花灼看著他,說道:「棄了吧。」

  杜泉震驚的看著他,嘴唇顫抖著,許久說不出一句話。

  棄了這裡。

  可是,他答應過薩布麗娜,一定會保護好這個國家的。

  棄了此地,就像捨棄了戚然嗎。

  杜泉難受極了。

  花灼見杜泉始終放不開道德的枷鎖,緩緩起身。

  他站在杜泉面前,指尖帶著難以察覺的眷戀,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這是他最後一次追問,聲音輕得像落雪。

  「你喜歡過我嗎?」

  杜泉緩緩抬頭,眼底布滿交錯的血絲,疲憊與痛苦纏在一起,久久沒有吭聲。

  花灼望著他,眼底只剩最後一絲渴求,等著一個答案。

  可當杜泉終究垂眼,避開他的目光時,花灼便懂了。

  他已經不需要任何回應。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分外難看,那笑意里裹著徹底的死心與偏執。

  下一秒。

  繁複的法陣突然在兩人腳下亮起,淡紫色的光紋飛速蔓延,瞬間將毫無防備的杜泉定在原地,連指尖也動不了分毫。

  劍客和黑鷹衝進來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法陣升起無形屏障。

  哪怕是杜泉親手締造的造物,就算拼盡全力撞向屏障,只換來徒勞的震顫,根本無法突破半分,連靠近主人都做不到。

  花灼握緊手中魔杖,方才眼底殘存的愛慕與期待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意。

  他笑著。

  殘忍,美麗,決絕。

  古老而詭異的魔法紋路從魔杖頂端溢出,纏上兩人的靈魂。

  杜泉渾身一僵,刺骨的死亡氣息順著每一寸肌理鑽進骨髓。

  枯黑的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纏住他的四肢與軀幹,越收越緊。

  杜泉滿眼不可置信,聲音沙啞地問:「為什麼?」

  他捫心自問,待花灼從未有過半分虧欠,卻偏偏在此時遭遇了最徹底的背叛。

  「因為我愛你。」

  花灼俯身,溫柔得不像話,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可這溫柔轉瞬即逝。

  他直起身睜開眼,眼底只剩決絕,法陣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杜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靈魂被硬生生從軀體裡抽離,化作細碎的光點在法陣中掙扎。

  花灼就那麼淡淡站著,冷眼看著那些光點漸漸渙散、消逝,沒有半分波瀾。

  隨後,他再次揮動魔杖,周身魔法洪流翻湧,將自己的靈魂牽引而出,緩緩注入杜泉殘留的軀體,開始了一場殘酷的靈魂融合。


  【玩家杜泉已死亡】

  【玩家花灼,恭喜您成為『創世神』候選人。】

  【在庫爾提斯大陸上,危險重重,您的挑戰和冒險,將會創造許多奇蹟。】

  【恭喜玩家花灼擊殺上位玩家,獲得上位玩家所有裝備。】

  待法陣散去,意圖攻擊花灼的劍客與黑鷹都停下了。

  他們看著花灼。

  不,他現在叫杜泉了。

  杜泉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目光落在黑鷹與劍客身上,將他們收回空間裡,走出了帳篷。

  ....................

  宮殿深處。

  薩布麗娜聽聞魔族衝破防線的消息時,整個人都僵住了,恐懼像冰水澆透全身,連驚慌失措的情緒都被凍得消失不見。

  朝之國完了。

  下一秒,一群皇家護衛湧進殿內,神色急切地催促道:「公主,快走!魔族就要打進來了!」

  薩布麗娜心頭一緊。

  她清楚,再耽擱下去,只會和這座宮殿一起,毀在魔族的鐵蹄下。

  她猛地攥住護衛的衣袖,聲音發顫地問:「戚然呢?先把他送走!」

  護衛們面面相覷,眼下兵荒馬亂,他們哪有閒工夫去管一個無足輕重的男寵,保命和護送公主才是首要之事。

  但為了穩住心神不寧的薩布麗娜,領頭的護衛只能硬著頭皮應道:「公主放心,我們已經派人把他安全撤走了。」

  薩布麗娜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親信,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任由護衛們簇擁著離開宮殿,匆匆登上等候在外的馬車。

  車輪滾滾,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杜泉將殘餘的三千士兵丟下,獨自轉身,朝著宮殿的方向趕去。

  這一次,他進城得異常通暢。

  宮裡的宮人、侍衛早已逃得乾乾淨淨,只剩空蕩蕩的迴廊在寒風中迴蕩。

  杜泉徑直走向戚然的房間。

  推開門,少年安靜地坐在床邊,目光落在窗外遠處山脈上的滾滾濃煙里。

  周遭戰火滔天,他卻沒有半分害怕或慌張,神情淡然得仿佛在靜靜等待死亡降臨。

  杜泉腳步放輕,一步步靠近,學著記憶里那人溫柔的模樣,伸手將人緊緊摟進懷裡。

  他的聲音帶著戰場殘留的沙啞,卻透著笑意:「然然,朝之國已經完了,我帶你走。」

  戚然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眼眸澄澈通透,只是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平靜得近乎冷漠。

  杜泉俯身想吻他,被戚然偏頭避開。

  他沒有生氣,只是握緊少年的手腕,拉著他起身,快步走出空寂的宮殿,朝著遠離戰火的深山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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