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貪婪穿越者和美貌山神(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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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柳渡撕心裂肺的哭聲。

  徐溯想起了昨夜的畫面,正清晰地在記憶里浮現出來。

  …………

  夜深得很,院外的蟲鳴都弱了下去,只有廚房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映得牆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他當時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確認柳渡的位置早已沒了動靜。

  柳渡和戚然一樣好騙,被他幾句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睡的很沉。

  他斂了斂神色,腳步無聲地往廚房去。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裡面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

  柳渡母親正坐在灶台邊,借著燈光拾掇著明日要吃的菜,乾枯的手指在菜葉上細細摩挲,動作遲緩卻利落。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是徐溯,臉上露出幾分詫異,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笑意。

  「徐公子,怎麼還沒睡?是餓了嗎?」

  徐溯推門進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語氣更是溫和得像春夜的風。

  「大娘,我睡不著,見廚房亮著燈,便過來看看您。您也別太操勞了,這麼晚了還在忙活。」

  他順勢在灶台旁的小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柳母粗糙的手上。

  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滿是裂口和厚繭。

  柳母笑了笑,繼續手上的活計。

  「習慣了,老骨頭閒不住。倒是你,跟渡哥兒在一塊兒,別拘束,就當是自己家。」

  「大娘說笑了,您和渡哥兒待我這般好,我怎麼會拘束。」

  徐溯話鋒一轉,語氣里添了幾分似有若無的嘆息。

  「說句實在話,我是打心底里喜歡渡哥兒,他人善,心細,模樣也周正,本該有個好前程,不該困在這窮山溝里,一輩子守著你,他本就生育力不強,以後更沒人會要他的。」

  柳母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這是她這輩子最揪心的事。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等著徐溯往下說。

  徐溯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誠懇。

  「大娘,您是個明事理的人。您想想,渡哥兒要是一直守著您,這輩子能有什麼出息?這地方悽苦,留得住人,留不住前程。他孝順,捨不得您,可您難道就忍心看著他一輩子這樣?」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隱晦的提醒。

  「您在一日,渡哥兒便多一分牽絆,別說去都城闖一闖,就連尋個好人家,都難。哪家男子願意娶他?」

  這番話像針一樣,精準地扎在柳母的心上。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拾掇菜葉的動作停了下來。

  燈光下,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徐溯見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拋出誘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奸詐。

  「大娘,我知道您疼渡哥兒。若是您肯為渡哥兒想一想,給他一條生路,我徐溯在此發誓,必定一輩子護好他。我有一口吃的,絕不會餓著他,我若是能在都城站穩腳跟,發達起來,更會讓他享盡榮華富貴,一輩子衣食無憂。」

  他的聲音溫柔,卻字字帶著算計,像毒蛇吐信,誘惑著獵物走進陷阱。

  柳母沉默了許久,廚房裡只剩下油燈燃燒的「滋滋」聲。

  過了好一會,她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很淡,沒有半分悲傷,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釋然。

  她放下手裡的菜,擦了擦手,站起身,笑眯眯地看著徐溯。

  「徐公子說的是,渡哥兒是該有個好前程。夜深了,你許是也餓了,我給你做碗面吧,加個雞蛋,墊墊肚子。」

  她沒開口答應任何事,也沒說一句多餘的話,只是轉身走到灶台邊,添了柴火,拿起面盆開始和面。

  動作依舊遲緩,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堅定。

  火光映在她的臉上,那笑容始終掛在嘴角,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

  徐溯記得自己當時就坐在一旁。

  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

  那一刻他便清楚,穩了。


  這個母親,為了兒子的前程和幸福,已經下定了犧牲的決心。

  他甚至能想像到,用不了多久,柳母就會「意外」離世。

  而柳渡,失去了牽絆,便會心甘情願地跟著他離開這個地方。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端到了徐溯面前,香氣瀰漫在小小的廚房裡。

  柳母遞過筷子,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徐溯接過筷子,說了聲「多謝大娘」,低頭吃麵。

  面很燙,味道卻很家常,帶著母親的味道。

  可那時吃在嘴裡,他只覺得滿心都是計謀得逞的快意,沒有半分愧疚。

  他清楚地知道,那碗面,是柳母給他的承諾,也是她為自己兒子鋪就的前路,一條用她的性命換來的前路。

  所以,有什麼好愧疚的。

  他願意提攜渡哥兒,是他這輩子的福氣。

  原本徐溯是打算利用完渡哥兒就拋棄的。

  但看在柳母這碗麵條的份上,讓他想起了自己記憶里模糊的『母親』。

  他願意承諾這一件事。

  保證會給渡哥兒一生富貴。

  其他的,那就與他無關了。

  .........................

  屋子裡,柳渡在看見母親的屍體後,就僵在了原地。

  血液瞬間衝到了頭頂,又在下一秒涼得徹骨。

  母親的屍體,安安靜靜躺在屋子裡。

  「娘!」柳渡的聲音瞬間破了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嚎,瘋了似的撲過去。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疼得渾身一哆嗦,可他半點知覺都沒有了。

  他雙手顫抖,小心翼翼地去抱母親的屍體,入手的觸感冰涼刺骨,還有著水泡後的浮腫感,再也不是往日那雙溫熱、粗糙卻總能給她溫暖的手了。

  「娘你醒醒!你別嚇我啊!」

  他抱著母親,額頭抵著母親冰冷的臉頰,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

  「我才剛走一會兒,你怎麼就出事了?你是不是怪我沒好好陪著你?」

  柳渡的心裡像被無數把刀子扎著,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一遍遍地喊著「娘」,聲音從哭喊變成嘶啞的嗚咽,到最後連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肩膀劇烈地抽搐著,整個人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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