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評卷
會試有三場，一場三天，整個流程加起來有九天。
在新鮮勁過去以後，林黛玉也不似最初那般興致勃勃，變得沉悶許多，只是專心去看鄧澤琛寫的文章。
但很快林黛玉就發現並不是人人都和鄧澤琛一樣的，別的不說，隨著時間的推移，林黛玉就發現旁邊的號舍中不停傳來強壓著的咳嗽聲。
想來是因為夜間溫度太低，有些考生身體不好，所以染了風寒。
但規矩擺在這裡，只要會試還沒結束，即便是死了也得等會試結束以後才能抬出去。
直到這一刻，林黛玉才真正理解了鄧澤琛為什麼寒暑不斷的練功習武，一副好身體才是讀書人最重要的本錢！
身體不好的話，參加幾次這樣的考試就去了半條命，哪裡還有什麼以後？
會試結束後，被關了九天的考生們臉色都不太好看，其中雖然有考場艱苦的緣故，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此次考題和往年大相逕庭。
雖然不像鄉試那樣直接出了算數題，但是也好不到哪去。
除了策論是他們常常練習的以外，其他題目是既熟悉又陌生，看起來還是八股文，但要是真按照八股文的要求去寫，感覺又不太對勁。
走在人群中的鄧澤琛還能隱隱聽見一些考生的咕噥聲，大多是在抱怨蒼天無眼或者怨恨出題人出題刁鑽。
也有些互相認識的考生結伴同行，正在低聲哀嘆對不起家人。
鄧澤琛倒是心態極好，反正大家做的題都是一樣的，就算他考的不好，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矮個子裡面拔高個，他也不會被刷下來。
事已至此，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考生們考完了可以各回各家休養生息，調整身體狀態，但考官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主考官加上副考官一共不到二十個人，需要在十五天左右的時間將這次會試的答卷全部批閱完畢，並且按照優劣進行排名。
再加上這次還出現了副考官徇私舞弊的情況，所以這些考官更是連家也不能回，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都得待在貢院裡。
按照先例，會試場上出現了這種舞弊的情況，應該是取消所有考生成績，重罰參與者。
但是陛下並沒有這麼做，只是提前得到消息後封鎖了貢院，並且在會試開始後派人去控制了以繕國公為首的「大人物」。
這些動作甚至沒有透出什麼風聲，參與會試的考生更是渾然不覺。
范崇禮自然明白陛下的意思，那些心術不正的考生不能輕饒，證據確鑿後從嚴處置。
最好的證據自然就是他們交上來有特殊標記的答卷。
但是也不能因此影響到了其他無辜的考生，所以這些行動都極為隱蔽果決，目前並沒有傳出什麼消息。
經歷了這麼一遭，那些副考官哪裡還敢有什么小心思，一個個都老實得不得了。
范崇禮手上拿著一張答卷，桌案上還放著三、四張，這幾張試卷都是副考官選出來的優秀答卷，此時還需要他這個主考官覆核。
而此時，下方另一個年長的考官似乎心有疑慮，遞上來一張答卷，遲疑著說：
「范大人請看，此文理法兼備，更可貴的是內容務實，行文典雅，實在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苗子，只是……」
范崇禮將手裡的答卷放到一邊，口中問道：
「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那人聽到范崇禮的話卻不吭聲了，只是束手站在一邊，而范崇禮在看完這份答卷後就明白了他為何如此作態。
這豈止是理法兼備，內容典雅？說是個好苗子都有些謙虛了，若是接下來沒有比這更出彩的，那麼此次會元肯定就是這份答卷的主人了。
而這份答卷如此出彩，卻讓他心生疑慮的最大原因，是這份答卷的字跡和楚帆交上來的紙條上面的字跡十分相似。
范崇禮和這個副考官都是書法大家，尤其是范崇禮，當年落魄的時候就是以賣字為生。
也正因如此，他們二人才能發現那紙條和這答卷之間細微的不同。
「你怎麼想的？」
那副考官沉思片刻後才說：「依下官看，不如把這考生抓來，仔細審問一番再做打算。」
這就是認為這考生有舞弊嫌疑，只是沒有切實證據，所以不願意把話說死才如此行事。
但假如真的把那考生抓過來了，這次的會試結果就不用想了，沾了點嫌疑，那就是直接作廢。
范崇禮沒有說話，又仔細地看了幾遍這份答卷。一邊看著一邊還把那張紙條又掏了出來，細細比對。
按照他的經驗來看，這應該不是同一個人的字跡。可是這考生的字跡和這紙條如此相似，卻又讓他不得不在意。
陛下的意思是，不要因為這些心術不正的人耽誤了國家的棟樑之才。
「來來來，你們都看看這個。」
范崇禮將這份可疑的答卷和那張紙條傳了下去，傳給其他副考官們一一查看。
其他副考官又不是什麼老眼昏花的人，他們二人剛剛的交流都被聽過去了。
原本還在暗暗祈禱這事不要把他們攪進去，聽到范崇禮的話，他們俱是臉色一苦。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如何？依你們看這人是不是作弊了。」
范崇禮微微側身，單手撐在桌面上，審視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寧可殺錯，不可放過！還是把這人先抓過來吧。這二者字跡如此相似，我不相信他是清白的。」
「附議。」
「是啊，哪有這麼巧的事，先抓過來審審再說。」
房間裡響起一片附和的聲音，三言兩語就已經決定了這考生的未來。
范崇禮沒有說話，他自己還是蠻喜歡這文章的，時下大多讀書人都酷愛詞藻華麗的文章。
可這些文章在他看來卻令他十分頭痛，遠遠比不上手裡的這份答卷清爽易懂。因此范崇禮並不願意這麼粗暴地做出決定。
「真是可惜了，如此文章可擔會元。既然如此，就把這答卷糊名的封條揭開看看是誰，然後把他帶過來審審。」
聽到范崇禮的話，立即有人盛上熱水，利用熱水的蒸汽把漿糊軟化以後，小心翼翼地揭開了封條。
范崇禮看著這個眼熟的名字，耳朵里又響起了陛下說過的話，頓時覺得有些頭痛。
怎麼偏偏是你？
在新鮮勁過去以後，林黛玉也不似最初那般興致勃勃，變得沉悶許多，只是專心去看鄧澤琛寫的文章。
但很快林黛玉就發現並不是人人都和鄧澤琛一樣的，別的不說，隨著時間的推移，林黛玉就發現旁邊的號舍中不停傳來強壓著的咳嗽聲。
想來是因為夜間溫度太低，有些考生身體不好，所以染了風寒。
但規矩擺在這裡，只要會試還沒結束，即便是死了也得等會試結束以後才能抬出去。
直到這一刻，林黛玉才真正理解了鄧澤琛為什麼寒暑不斷的練功習武，一副好身體才是讀書人最重要的本錢！
身體不好的話，參加幾次這樣的考試就去了半條命，哪裡還有什麼以後？
會試結束後，被關了九天的考生們臉色都不太好看，其中雖然有考場艱苦的緣故，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此次考題和往年大相逕庭。
雖然不像鄉試那樣直接出了算數題，但是也好不到哪去。
除了策論是他們常常練習的以外，其他題目是既熟悉又陌生，看起來還是八股文，但要是真按照八股文的要求去寫，感覺又不太對勁。
走在人群中的鄧澤琛還能隱隱聽見一些考生的咕噥聲，大多是在抱怨蒼天無眼或者怨恨出題人出題刁鑽。
也有些互相認識的考生結伴同行，正在低聲哀嘆對不起家人。
鄧澤琛倒是心態極好，反正大家做的題都是一樣的，就算他考的不好，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矮個子裡面拔高個，他也不會被刷下來。
事已至此，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考生們考完了可以各回各家休養生息，調整身體狀態，但考官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主考官加上副考官一共不到二十個人，需要在十五天左右的時間將這次會試的答卷全部批閱完畢，並且按照優劣進行排名。
再加上這次還出現了副考官徇私舞弊的情況，所以這些考官更是連家也不能回，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都得待在貢院裡。
按照先例，會試場上出現了這種舞弊的情況，應該是取消所有考生成績，重罰參與者。
但是陛下並沒有這麼做，只是提前得到消息後封鎖了貢院，並且在會試開始後派人去控制了以繕國公為首的「大人物」。
這些動作甚至沒有透出什麼風聲，參與會試的考生更是渾然不覺。
范崇禮自然明白陛下的意思，那些心術不正的考生不能輕饒，證據確鑿後從嚴處置。
最好的證據自然就是他們交上來有特殊標記的答卷。
但是也不能因此影響到了其他無辜的考生，所以這些行動都極為隱蔽果決，目前並沒有傳出什麼消息。
經歷了這麼一遭，那些副考官哪裡還敢有什么小心思，一個個都老實得不得了。
范崇禮手上拿著一張答卷，桌案上還放著三、四張，這幾張試卷都是副考官選出來的優秀答卷，此時還需要他這個主考官覆核。
而此時，下方另一個年長的考官似乎心有疑慮，遞上來一張答卷，遲疑著說：
「范大人請看，此文理法兼備，更可貴的是內容務實，行文典雅，實在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苗子，只是……」
范崇禮將手裡的答卷放到一邊，口中問道：
「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那人聽到范崇禮的話卻不吭聲了，只是束手站在一邊，而范崇禮在看完這份答卷後就明白了他為何如此作態。
這豈止是理法兼備，內容典雅？說是個好苗子都有些謙虛了，若是接下來沒有比這更出彩的，那麼此次會元肯定就是這份答卷的主人了。
而這份答卷如此出彩，卻讓他心生疑慮的最大原因，是這份答卷的字跡和楚帆交上來的紙條上面的字跡十分相似。
范崇禮和這個副考官都是書法大家，尤其是范崇禮，當年落魄的時候就是以賣字為生。
也正因如此，他們二人才能發現那紙條和這答卷之間細微的不同。
「你怎麼想的？」
那副考官沉思片刻後才說：「依下官看，不如把這考生抓來，仔細審問一番再做打算。」
這就是認為這考生有舞弊嫌疑，只是沒有切實證據，所以不願意把話說死才如此行事。
但假如真的把那考生抓過來了，這次的會試結果就不用想了，沾了點嫌疑，那就是直接作廢。
范崇禮沒有說話，又仔細地看了幾遍這份答卷。一邊看著一邊還把那張紙條又掏了出來，細細比對。
按照他的經驗來看，這應該不是同一個人的字跡。可是這考生的字跡和這紙條如此相似，卻又讓他不得不在意。
陛下的意思是，不要因為這些心術不正的人耽誤了國家的棟樑之才。
「來來來，你們都看看這個。」
范崇禮將這份可疑的答卷和那張紙條傳了下去，傳給其他副考官們一一查看。
其他副考官又不是什麼老眼昏花的人，他們二人剛剛的交流都被聽過去了。
原本還在暗暗祈禱這事不要把他們攪進去，聽到范崇禮的話，他們俱是臉色一苦。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如何？依你們看這人是不是作弊了。」
范崇禮微微側身，單手撐在桌面上，審視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寧可殺錯，不可放過！還是把這人先抓過來吧。這二者字跡如此相似，我不相信他是清白的。」
「附議。」
「是啊，哪有這麼巧的事，先抓過來審審再說。」
房間裡響起一片附和的聲音，三言兩語就已經決定了這考生的未來。
范崇禮沒有說話，他自己還是蠻喜歡這文章的，時下大多讀書人都酷愛詞藻華麗的文章。
可這些文章在他看來卻令他十分頭痛，遠遠比不上手裡的這份答卷清爽易懂。因此范崇禮並不願意這麼粗暴地做出決定。
「真是可惜了，如此文章可擔會元。既然如此，就把這答卷糊名的封條揭開看看是誰，然後把他帶過來審審。」
聽到范崇禮的話，立即有人盛上熱水，利用熱水的蒸汽把漿糊軟化以後，小心翼翼地揭開了封條。
范崇禮看著這個眼熟的名字，耳朵里又響起了陛下說過的話，頓時覺得有些頭痛。
怎麼偏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