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三種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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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覆試過後,鄧澤琛和馮子墨兩人回到住處都將自己的文章大致默了出來,互相查看。

  馮子墨看過以後不由得感慨:

  「都是吃的一樣的糧食,怎麼就你長進的速度這麼快呢?

  從前尚有追趕的餘地,今日一看,我差的越來越遠了……」

  「不過是運氣好,考的碰巧是我有準備的,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馮子墨搖了搖頭,一副不願多說的模樣,見杜風勾了勾手,又將自己手裡的文章遞了過去。

  杜風一邊低頭認真看著自家師弟的文章,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了有節奏感的「叩叩」聲。

  在得到馮子墨同意後,鄧澤琛又將馮子墨的文章也遞到了杜風面前。

  杜風來者不拒,看完了鄧澤琛的又繼續看馮子墨的。

  良久,杜風開口點評:

  「澤琛答的不錯,只看是否能奪頭名了。

  這次的科舉難度提升了不少,再加上考官殺雞儆猴,我估計不少考生會受到影響。

  子墨你也不必擔心,你這文章通過這次的院試也是綽綽有餘的。」

  杜風沒說的是,矮個裡面拔高個,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有了這麼一遭能正常發揮的又會多加幾成概率,兩個人通過院試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秀才功名對這兩個年輕人來說宛如探囊取物,即便這次過不了,下次肯定也是必過的。

  只是舉人……按照馮子墨如今的水平,可能還得多磨個兩年才穩妥。

  又過了將近十日,終於到了發榜的日子。

  鄧澤琛和馮子墨正想擠出人群去看榜,卻被杜風攔住了。

  面對兩個年輕人不解的目光,杜風笑了笑,解釋道:

  「先等等,此次的考題難度比較大,再加上抓到了舞弊的人,肯定有不少考生受到了影響。

  眼下都憋著一口氣,說不定看榜的時候就會鬧出什麼事來,這榜單橫豎跑不了,晚些再看也來得及。」

  鄧澤琛想了想,覺得杜風說的有道理,反正結果又不會變,何必急於一時?

  馮子墨雖然心中有些著急,卻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橫生波折,小心一點也沒錯。

  幾人當即放棄了朝人堆裡面擠進去的想法,在街上找了個茶鋪坐下,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榜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泰州文人才子眾多,都是心高氣傲的讀書人。

  其中不乏家世顯赫之人,看見平日裡自己瞧不上的對頭上榜,而自己卻名落孫山,憤懣不已。

  自古文無第一,有幾個落榜文人覺得不服氣,當場就擼起袖子幹了起來。

  眼看著人群亂作一團,故意找事的扭打在一起,而大多數人都只想著趕緊遠離是非之地。

  可是越急越亂,一個拉一個摔在一起,就這麼發生了騷亂。

  鄧澤琛看見貢院門口果然如同杜風所說,有考生不忿鬧出事來,也是慶幸不已。

  很快貢院中就出來幾個手持殺威棒的衙役,沉聲呵斥,平定了這場騷亂。

  幾個帶頭挑食的學子暗自對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鬧起事來。

  鬧事的理由是此次考題太難,林學政不顧及學子顏面,對那個舞弊的學子下手太重攪亂了他們答卷的心思……

  茶攤的位置並不遠,加上幾個鬧事的學子為了獲得支持聲量極大,鄧澤琛幾人聽得清清楚楚。

  這幾個學子的說法很快得到了一些響應,更是讓他們多了些底氣。

  他們之所以敢如此行事,不外乎法不責眾四個字。

  想的就是你能處置一個作弊的讀書人,還能一口氣處置我們這麼多人嗎?

  而且這些挑事的人群中有幾個還是當地世家,在本地頗有些勢力。

  騷動越來越大,很快林學政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貢院外面。

  林學政一出現,鬧事的學子們突然像是被扼住了脖頸的雞,瞬間安靜下來。

  倒不是因為林學政長相多嚇人,而是林學政身後跟著一隊身穿甲冑、腰佩長刀的士兵!

  黑色的甲冑反射著寒光,士兵們臉帶煞氣,瞬間震懾住了在場這些鬧事的讀書人。


  即便有些距離,鄧澤琛也瞬間看出來這隊士兵的不同。

  步伐一致,令行禁止,一看就不是城裡的普通士卒,肯定是沾了血的。

  林學政本就高大,此時站在貢院門口的台階之上更是壓迫感十足,仰著下巴懶懶地掃過下面的學子,隨即冷笑一聲:

  「抓起來。」

  在場的學子明顯沒想到林學政行事如此剛硬,他們可都是身有功名的讀書人,不是那種可以隨意拿捏的平頭百姓!

  為首的十幾個考生很快都被士兵按住,掙扎中衣衫凌亂,卻像一隻只被猛虎踩斷了翅膀的大鵝一樣伏在地上,動彈不得。

  其中率先挑事說林學政出題太難、處罰太重的那個學生冷汗涔涔,不由得有些後悔收錢攬下了這個差事。

  林學政從容地走到這個學子身前,聲音沒什麼情緒:

  「田禾,農戶之子,家境貧寒,讀書全靠老母漿洗衣物,妻子賣豆腐支撐。

  一月前卻突然發了一筆橫財,不僅給家裡置換了一套大宅子,還逼走了自己的糟糠之妻,收了兩個年輕貌美的小妾。

  你的母親痛罵你一番後帶著幾件衣服去找了被你逼走的糟糠之妻,而你對她們不管不顧,只顧著自己享受。」

  田禾聽了林學政的話,手腳發軟,顧不得其他學子們鄙夷的目光和竊竊私語,腦海中亂作一團:

  「他怎麼知道?他知道我收錢了?不……不會的……」

  林學政微微彎腰,放低了聲音在田禾耳邊說了什麼,田禾臉上的血色霎時間褪得乾乾淨淨。

  隨後林學政直接下令,那十幾個學子被當場脫去衣褲,奪取功名。

  在光天化日之下遭遇了屈辱至極的杖刑。

  在場所有文人再一次對林學政的強硬所攝,連呼吸的聲音都被刻意壓制了。

  其餘沒有參與的學生心中一陣後怕,沒過就沒過吧,下次還有機會再考。

  總比眾目睽睽之下被褫奪功名,十幾年心血付諸一炬的好。

  馮子墨也不由得咋舌:

  「林學政是什麼來歷?行事如此大膽不怕被報復嗎?」

  杜風若有所思,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官員如此行事無外乎三種,第一種就是什麼都分不清、看不明的蠢人,最容易被人當槍使。

  第二種是為了求個好名聲什麼都不顧的,只要能青史留名哪怕是皇帝也敢罵。

  第三種就是靠山硬的不行,完全不用顧忌這些,自然有人替他們撐腰的。」

  鄧澤琛聽了杜風的話,覺得十分有道理,又接著問:

  「那這林學政屬於第二種還是第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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