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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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好了保鏢,鄧澤琛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

  而馮子墨聽聞此行有方氏兄弟陪同,先是一喜,隨後又顯得有些擔憂:

  「這次難道又……」

  話沒說完,馮子墨似乎覺得有些不吉利,只是看著鄧澤琛不說話。

  鄧澤琛一邊往箱籠里塞東西,一邊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他:

  「只是有備無患罷了,聽說最近外面亂得很。

  萬一倒霉恰好碰上了也不至於全無準備。」

  馮子墨這才鬆了一口氣,開始期待起了故友重逢的畫面。

  在京城裡,馮子墨除了讀書,還會抽時間去做些替人寫信之類的活計,賺些潤筆費。

  加上自己素來節儉,倒是也攢下了些銀子。

  「這次我們一同前往泰州考試,我的路費你不用幫我墊付了。」

  鄧澤琛眉毛一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打趣問道:

  「這是發財了?什麼路子?也帶我一個!」

  馮子墨哪裡聽不出他玩笑的語氣,「少拿我開涮,不過是些辛苦錢罷了,哪裡比得上你?」

  「你可別因為不好意思欠我人情耽誤了科舉這種大事,我都說了不急著還錢,我還等著你的利錢呢。」

  馮子墨笑了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難為情。

  也許是因為目前的科舉之路尚且稱得上順遂,又在京城見識了許多人和事,對於將來的事情也生出了些膽氣來,不再像從前那樣惝恍迷離了。

  馮子墨打算等自己取得了舉人身份以後,在京城中站穩了腳跟就把家中人都接過來。

  畢竟按照大垣律令,成了舉人不僅可以免除賦稅勞役,每月還能領到朝廷的一些銀兩。

  「沒有耽誤正事,你放心吧。

  我肯定不會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的,當初說的話我都記著的。」

  鄧澤琛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也不再多說什麼。

  上次遠行林黛玉被榮國府的事情絆住了腳,沒能及時相送。

  這一次提前得知了鄧澤琛的出發時間,林黛玉表現得比他還要緊張些。

  平日裡看起來略顯冷淡的人此刻罕見地有些無措,明明在來之前就想好了許多要說的話,可真的面對面時,這些話卻又突然全都消失了。

  「祝世兄稱心如意,一舉奪魁。」

  「多謝林姑娘。」

  因為鄧澤琛早就說了這次出去要在外面辦點事,可能要遲些時候才能回來,所以這次分離讓眾人都有些依依不捨。

  然而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最後她們也只能站在門口看著鄧澤琛幾人愈行愈遠的背影。

  有了上次馮子墨無私的獻身經驗,方曉研製的藥丸總算是有了成效。

  這次吃的藥丸沒有上次那些奇奇怪怪的副作用,只是極為嗜睡,因此馮子墨在船上的日子大多數時候都在夢裡。

  一路這麼睡到了終點,精神頭倒是好了不少。

  在杜風的陪同下,一行人平安無事地抵達了泰州。

  秀才是士大夫階層的第二等,比不上舉人進士金貴,但也初步擁有了一些特權,和平頭百姓漸漸區分開來。

  不僅可以免除徭役,還擁有了見縣令不跪、官員不可隨意對秀才動用刑法的特權。

  要是院試取得的成績極佳,達到了一等廩生每年還能從官府中領到一些銀兩和生活物資。

  對於一些家境不好的人來說,這算是擺脫了貧困線,達到了吃穿不愁的地步,也有了階級躍升的可能。

  畢竟朝廷也不希望有才之士困於柴米之間,這點保障還是願意提供的。

  就像現代的一些碩士、博士的高端人才也會有一些生活津貼,不會真的讓他們落到吃不起飯的程度。

  何況成了廩生,還能替一些童生作保,這又是一筆十分體面的額外收入。

  也正是因為中了秀才有這麼多好處,泰州又是文人聚集的地方,每年院試都是十分熱鬧的光景。

  考試的人多,錄取率百中無一,能在泰州府中考中秀才的,絕對沒有一個是浪得虛名。

  說來也巧,這次朝廷排下來的學政也姓林,卻是和林如海完全不一樣的文人。


  身材高大,體態威武,乍一看倒不像個科舉入仕的文官,反而像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儒將。

  那一雙豹眼精光四射,叫一些心中有鬼的人看了腿腳發軟不敢再看。

  林學政到了貢院以後帶著考官們進去就直接鎖了大門,開始出考題以後就不許任何人進出,吃食和衣物之類的全部由兩個林學政抽調的兩個衙役負責。

  當天就放了消息出來,若是外面的官差發現這倆衙役有任何不對,無需上報當場杖斃,所有家人以舞弊罪同處。

  兩個衙役原以為是被林學政看重了還有些飄飄然,聽了林學政的話瞬間蔫了下去,那叫一個戰戰兢兢。

  兩個衙役為了自己和全家人的小命,異常謹慎,誰走近點都覺得是要害自己。

  林學政這一番動作不僅沒有任何隱瞞,反而大張旗鼓讓所有學子都看得明明白白,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別想著在這裡耍小聰明!否則讓我知道了沒你什麼好下場!

  因此考生們入了貢院以後都異常老實,即便不幸被分配到了臭號也只是哭著一張臉,哼都不敢哼一聲。

  生怕因此被林學政盯上了殺雞儆猴。

  進了貢院以後還有衙役核實考生的相貌,防止有人替考。

  不僅如此,衙役還仔細檢查了考生的頭髮,考生被帶到檢查的房間,全身都脫光了,確保沒有任何異常才放人進去。

  鄧澤琛找到了自己的號舍,是一個大概只有一平米的小隔間。

  中間擺著一張長桌和一個高低不平的凳子,站在號舍前,一股淡淡的霉味撲面而來。

  鄧澤琛揮袖試圖驅散霉味,效果並不好,但他也漸漸適應了。

  坐到凳子上以後發現凳子還有點晃,鄧澤琛只好用自己的衣服墊在上面,免得答卷的時候亂晃污了卷面。

  這麼多讀書人中,才子神童不計其數,要在這縣、府、院三次考試中都順利奪魁,僅僅只靠才華,只能說是大海撈針,難上加難。

  前兩次奪魁是占了運氣和強大的外部支援,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已經得了縣、府案首,這最後一個院案首不拼一把怎麼也說不過去。

  何況自從決定走這條路,他沒有一天是沒有努力的。

  年復一年,盛寒酷暑,未嘗少懈。

  正在這時,貢院內突然一陣騷動,眾人都好奇地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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