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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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聞韶確實沒有真的生氣,聽到鄧澤琛的話也就冷著臉繼續收拾東西去了。

  這次回來主要目的就是收拾一些放在李宅的東西,等到收拾好了,再把京城的幾個鋪子裡的事情處理下就要立刻動身回家。

  雖然錯過了郭聞謨孩子的滿月酒,但是想到初來乍到郭家對自己的諸多照顧,鄧澤琛還是去了首飾店,加錢給孩子打了一把長命鎖作為贈禮。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就到了杜風和鄧澤琛一同為郭聞韶送行的日子。

  杜風拍了拍郭聞韶的肩膀。

  「去吧,山高路遠,我特意叫了你霍師兄手底下的幾個好手一路護送。在路上遇到了什麼可疑的人或事,要多聽聽他們的意見。」

  「知道了,謝謝大師兄。」

  鄧澤琛從懷裡掏出已經用一個精緻的紅木盒裝好的長命鎖,遞給了郭聞韶。

  郭聞韶沒有推脫或者客氣,接過以後就直接打開了,納悶道:

  「我都多大年紀了,送我長命鎖幹嘛?」

  杜風和鄧澤琛聞言都是眼皮一跳,鄧澤琛還沒說話,杜風直接一巴掌拍了過去:

  「哪是給你的?這是澤琛給你侄子的!」

  郭聞韶被杜風這不輕不重的巴掌拍了一下,悶聲答了:

  「哦……那多謝小師弟了。」

  鄧澤琛拱了拱手,「六師兄客氣了,一路平安!」

  三人不再多言,杜風和鄧澤琛目送郭聞韶翻身上馬,追著大部隊去了。

  這件事就像一個小插曲,在鄧澤琛平靜無波的生活中帶來了些許波瀾後又最終歸於平靜。

  在日復一日的讀書習武中,已經到了十一月了。

  吹來了風都帶了些涼意,只不過鄧澤琛已經今時不同往日,日積月累的鍛鍊讓他擁有了一副好體魄,這樣的天氣即使只穿單衣也並無不適。

  順利通過了杜風的考驗以後,鄧澤琛只覺得渾身肌肉酸痛,還出了一身的汗。

  「不錯,比聞韶上進多了,再練個三年五載也能摸到江湖一流高手的門檻了。」

  杜風十分滿意,話語中是不加掩飾的讚賞。

  和略顯狼狽的鄧澤琛相比,杜風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臉不紅氣不喘,完全看不出和人交過手的模樣。

  鄧澤琛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進步,現在他有自信可以一隻手輕鬆制服一開始的自己。

  但即便如此,在和杜風的對練中,鄧澤琛依舊摸不到他的底。

  按年紀算,杜風只比鄧澤琛年長八歲,但無論是讀書還是習武,都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年紀的其他人。

  這不禁讓鄧澤琛好奇了起來:

  「大師兄是怎麼練出來的這身本事?」

  「你問的是哪個?」

  「嗯……先說功夫吧。」

  杜風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緒回到很久之前,聲音中帶了些懷念:

  「大約是我7、8歲的時候吧,我被歹人追殺,不慎墜崖。

  僥倖撿回一條命,被一老者所救。

  因為他酷愛喝酒,便讓我喊他酒鬼張。

  他說我是練武奇才,將畢生所學都傳授與我,我在他那裡學了三年。

  三年後他喝多了酒,把自己喝死了,我埋葬了他,再次出山以後便少有敵手了。」

  鄧澤琛:「……」

  年少遭難,掉下懸崖,習得神功開啟傳奇的一生,這什麼主角模板!

  「後來我按照酒鬼張說的,一邊尋人,一邊挨個挑戰他提到過的那些前輩。

  將他們逐一打敗後,他們又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傳給了我。

  直到後來被師父收入門下,讀書倒是師父教的。」

  鄧澤琛聽完了杜風的話,終於知曉了杜風外出的緣由,不禁好奇:

  「尋人?這麼多年了還沒有尋到嗎?」

  杜風搖頭,倒是沒有什麼失落的感覺:

  「沒有,那是酒鬼張的徒弟。聽酒鬼張說,他姓蘇,單名一個痕,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

  所以這麼多年江湖上哪裡舉行了什麼盛會我就打著酒鬼張的名頭去哪裡,卻連半個影子也沒有尋到。


  霍衍仕途斷絕混跡於江湖,我也托他去尋了,始終不見成效。」

  「如此說來,那酒鬼張分明很在乎這個徒弟,怎麼不自己去尋?」

  杜風擰著眉毛,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當初我也問了,那酒鬼張只顧著喝酒,問的急了直接把酒罈子往我身上扔叫我滾出去。

  後來我也不再問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唉,那也確實沒辦法了……」鄧澤琛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轉而問起了自己真正想問的:

  「師兄既然文武雙全,為何不去參加科舉,入朝為官?」

  杜風沒想到話題陡然轉向了另一個方向,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鄧澤城沒有錯過杜風的情緒變化,「我就是隨口一問,不過是閒聊罷了,師兄若是不方便就當我剛剛說錯話了。」

  半晌後杜風才嘆了一口氣,「非我不願,實乃不能。」

  杜風吸了一口氣,鬢角垂下的幾縷微卷的頭髮微微晃動著。

  「我不是漢人,不能通過科舉入朝為官。」

  一陣風吹過,鄧澤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覺得自己不應該提起此事。

  杜風的指尖挑起了自己的頭髮,解釋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是關外逃進來的,我的阿媽是一個被擄走的漢人女奴,她死前最後的願望就是回到故土。

  所以我逃了,帶著我阿媽的一部分遺骨。

  可我把她帶回了她心心念念的故鄉,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歸處在哪裡了。

  在關外,我身上留著一部分漢人的血,他們把我當做奴隸。

  初入中原,明眼人一看我的頭髮,聽我說話就知道我是關外的胡人。

  兩邊都沒有我的容身之所,即便後來我的口音中已經完全聽不出任何異常,我也不敢說自己是漢人。」

  初見面時,鄧澤琛只覺得杜風眉目深邃,眼下再看確實能看出幾分端倪。

  杜風的眉骨比一般人要挺拔許多,眼窩深邃,下頜線條十分清晰。

  瞳孔的顏色也比一般人暗淡些,眼尾微微上揚,不笑的時候帶著一種不羈的野性。

  「大師兄在大垣長大,吃大垣的米,喝大垣的水,說大垣的官話,如何不是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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