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風浪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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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僵硬,林黛玉知道自己的決定不一定能得到林如海的支持,但是她還是想要爭取一下。

  鄧澤琛心知自己這時候說話就是活靶子,而且他也確實沒有立場說什麼。

  畢竟支持林黛玉可能會讓林如海反感,而支持林如海有可能鬧得里外不是人。

  於是鄧澤琛就扮演了一個無情的乾飯機器,整個房間裡除了碗筷碰撞的聲音再無其它。

  當爹的終究沒辦法真的對女兒心硬,最後還是林如海先一步做出了妥協。

  「唉……」這一聲嘆息像是打破了房間裡的某種禁言令,林如海看著這個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兒:

  「你既然執意如此,那就留在京城吧。」

  最後橫豎也是要回來的,既然林黛玉自己有主意,這件事也不必強求。

  林黛玉沒想到林如海這麼輕易就同意了自己這個十分任性的要求,一時間還有些呆愣。

  「怎的?不是你說想留在京城照看莊子,學著打理鋪子嗎?」

  「是……謝謝爹……」林黛玉的眸中泛起了水光。

  林如海的眼底儘是柔光,半是不舍,半是感慨:

  「女大不中留啊!」

  隨即看向一旁低頭吃飯的鄧澤琛,對待女兒的慈愛轉瞬褪去。

  「臭小子,好好讀書,幫我照顧好黛玉。

  若是叫她受了半分委屈,我雖一介文臣,也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雖然林黛玉說起自己想要留在京城,半句沒提過這個臭小子,但是林如海哪裡會真的相信。

  「世伯放心吧,我一定不會叫你失望的。」

  聽到鄧澤琛的保證,林如海還沒說什麼呢,紅霞就飛快地攀上林黛玉的臉。

  「爹,世兄,我吃好了,府里還有些事情……」

  「去吧去吧,費心的活兒交給林管家就好,他年紀大了不方便跟著我奔波,就留在京城跟著你了。」

  林黛玉的耳根雖然已經紅透了,但還是規規矩矩地應下,然後對林如海行了禮才離開房間。

  等到林黛玉離開了以後,林如海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鄧澤琛身上。

  感受到林如海的視線,早就吃飽的鄧澤琛放下碗筷,正襟危坐。

  對於鄧澤琛,林如海還是比較滿意的,因此這個時候倒也沒有一直冷著臉。

  「你是個上進的好孩子,這讀書的勁頭和你叔父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更關鍵的是,黛玉的一顆心都吊在了你身上。

  我就這麼一個孩子,對於她,我只希望她幸福就好。

  什麼家世、功名、榮華富貴我林家都不在乎,只希望你也能真心待我的女兒。」

  「世伯,我對林姑娘也是真心的,今後斷不會叫她流一滴淚。」

  林如海點點頭,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看見林管家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林管家雖然年紀稍大,但也是個十分硬朗的人,從沒有這麼失態過。

  此時林管家白著一張臉,嘴唇不住地顫抖。

  林如海皺了皺眉,「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

  林管家看了看一邊的鄧澤琛,最後咬了咬牙,顧不得尊卑,湊到林如海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如海的眉頭已經完全擰在了一起,聽到最後更是眼神震動。

  等到聽完林管家的話,林如海「唰」地一下站起身來,身前碗裡的半碗雞湯盡數灑在了身上。

  但無論是林如海還是林管家都顧不上這個,林如海十分著急:

  「什麼時候的事情?誰傳來的消息?」

  「那人帶著范大人的信物,只叫老爺快快進宮。」

  林如海聽了不作他想,拔腿就走,但剛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叮囑鄧澤琛:

  「你快些回家去,這段時間不要在外面亂跑,聽見沒有?」

  鄧澤琛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著林如海如此作態,也明白事情非同小可。

  「是,多謝世伯掛念,我這就回家去了,世伯路上也要小心。」

  林如海見鄧澤琛答應了下來,只是略略點頭就匆忙離去了。


  鄧澤琛看著林如海快步離開的背影,心中雖然也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但還是緊跟著離開了林府。

  聽人勸吃飽飯,何況林如海現在沒有任何理由害他。

  走在路上的時候,鄧澤琛突然想起了前段時間在永祚寺和孫三竹的那次會面。

  當時鄧澤琛就覺得孫三竹對自己的態度轉變有些大,卻搞不清緣由。

  那個時候孫三竹就說過,京城快要起風了,讓他這個小蝦米沉下去躲起來免得被大魚吞掉。

  加上今天林如海的反應,只怕這風浪真的大得可怕。

  林管家雖然沒有當著自己的面說明情況,但是卻提到了「范大人、進宮」等字眼。

  說明這風浪中心極有可能是從宮裡傳出來的……

  從古至今,從宮裡傳出來的能把所有人都攪和進去的大風浪只有一個——政變!

  難道是要換皇帝了?

  鄧澤琛想到這裡瞳仁微微縮了一下,如果真的是皇位更替,那孫三竹這個女人的勢力恐怕比自己想的還要大的多。

  畢竟她就算是皇室中人,能精準地提前得知其中內幕並信誓旦旦地提醒自己就說明她絕對不是一般的皇室宗親。

  畢竟就連公主或者一些皇子都不一定能在皇位更迭中保全自己。

  而孫三竹不僅提前知道了消息,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似乎無論這風浪多大都無法撼動她。

  腦子裡不停地閃過各種消息,鄧澤琛的腳步越來越快,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家附近。

  離家越近,他反而越來越冷靜了。

  畢竟自己現在什麼也做不了,那些大人物也不會管他這個小人物。

  想那麼多也沒用,這種級別的博弈現在他還沒有資格參與。

  眼看著距離家門只有一條街的路程了,鄧澤琛卻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之前這附近有這麼多擺攤的嗎?

  鄧澤琛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暗暗觀察起來。

  雖然都穿著粗布麻衣或蹲或坐在攤位後面,但居然都是一些身材壯碩的青年人。

  而且他們明明是做生意的,卻對路上的行人冷淡至極,既不攬客,也不吆喝。

  偶爾有路人看了東西就走,他們也沒有任何懊惱或者挽回的行為,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賺不賺錢。

  已經能看見家門了,鄧澤琛心中愈發不安。

  在距離家門不過幾步遠的地方,迎面走來一個帶著斗笠,挑著扁擔的壯漢。

  那壯漢是從巷子的另一頭走過來的,看見鄧澤琛的時候遲疑片刻又繼續往前走。

  他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壯漢胳膊上的肌肉隆起,但頭裡面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沉的把扁擔都壓成了一個弓形。

  扁擔隨著他走路的頻率發出有節奏的「嘎吱」聲。

  而這麼沉重的扁擔壓在身上,對他卻絲毫沒有影響,似乎那僅僅是某種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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