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討飯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眼見紫鵑還有事要忙,香菱也不好一直留在別人家裡打擾。

  回到自己家中後,她又有些惆悵,鄧澤琛要回鄉參加府試這件事早早就同她說過了。

  雖然只是出一趟遠門,但自從在這裡安家以後,兩人還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久。

  心裡想著事,再回過神的時候香菱就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鄧澤琛的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屋內燭火輕輕晃動。

  香菱只覺得剛剛的想法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就要趁著沒人發現的時候悄悄離開。

  可這時候房門突然打開了,鄧澤琛一開門就看見了滿腹心事的香菱,有些不解:

  「你在這兒做什麼?找我怎麼不直接進去?」

  正準備離開的香菱乍一聽見鄧澤琛的話,又鼓起了勇氣:

  「鄧大哥在路上要用的東西備好了嗎?還缺什麼東西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在家中閒著也是無事,能替鄧大哥做些事也是好的。」

  鄧澤琛有點搞不清楚這個小丫頭在想什麼,撓了撓頭,「東西不是前幾天就備好了嗎?」

  「鄧大哥這次要去多長時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不好說具體的時間,但一個月之內肯定會回來的。」

  香菱咬了咬牙,也不敢抬頭看鄧澤琛,手上攪著手帕支支吾吾道:

  「鄧大哥一路上辛苦,何不……帶上我一同前往?

  路上也有個人替你漿洗衣裳,端茶送水……」

  鄧澤琛無法理解香菱為什麼想跟著一塊走這一趟,這時候交通又不發達,去那麼遠又是乘船又是騎馬的,一趟下來屁股都得顛成三瓣。

  騎馬騎久了大腿內側全是水泡,磨破了生疼。

  帶著一個女孩子出門,為了照顧她少不得還得雇一輛馬車,速度慢了不說,花費的時間更久。

  當即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我這趟出門路途遙遠,你一個女孩子跟著我在外面風吹日曬的,哪裡受得了這個苦?

  在家裡好好歇著就好,等我回來了給你帶禮物。」

  香菱聽了鄧澤琛這不容置疑的回絕,心中雖然知道鄧澤琛是為了她好,但依舊有些失落:

  「我是個福薄的人,也不知上輩子是積了多大的功德才遇到鄧大哥。

  鄧大哥對我這般好,只怕和我父母相比也差不多了。

  我就是想著,能多為鄧大哥做點事也是好的。」

  鄧澤琛聽到後面,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自以為明白了香菱的心思:

  「我懂了!你是想你爹娘了是吧!

  可惜你一點也不記得和自己身世有關的事情了,否則我倒是還能替你尋一下你的家人此時身在何處,也好助你一家團圓。」

  說到這裡,鄧澤琛也有些汗顏,到了京城之後要緊的事情太多,忙著賺銀子、讀書、練武什麼的。

  竟然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雖然自己不記得香菱老家是哪裡的,但賈雨村肯定知道啊!

  在《紅樓夢》中林如海為賈雨村引薦打點,賈雨村也因此被重新起用。

  此時林如海還沒死,應該是能聯繫上賈雨村的,賈雨村肯定記得香菱老家在哪裡。

  有林如海出面,賈雨村應該很樂意幫這個忙。

  鄧澤琛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證:

  「你放心吧,這次我就去幫你打聽你的身世,一定讓你一家團聚!」

  香菱:「……」,看著鄧澤琛瞭然的神情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也沒有再提一同出行這件事。

  我雖然也想找到自己的父母,但這次來找你不是因為這個事啊!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鄧澤琛看見香菱沉默不語的模樣,以為她是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還十分體貼地將她送了回去。

  確認香菱回房以後,鄧澤琛這才帶了點碎銀子,遛彎似的出了門。

  在街上買了些很容易填飽肚子的大餅後,看見小販攤子上面的飴糖,也掏錢買了一些。

  懷裡抱著大包小包的吃食,鄧澤琛來到了東城一處很難照進陽光的破巷子裡。


  巷子最裡面有一處破舊的小院,裡面住的都是些京城的乞兒和流民。

  這個院子似乎是從前的幾個富商聯手修建的,就是為了給附近這些乞丐流民一處棲身之所。

  它有個簡單粗暴的名字:討飯屋。

  十幾年前還沒這麼破敗,總會有些大戶人家來這裡散粥,讓這些可憐人有口飯吃。

  只是近幾年已經沒有人做這種事了,也就漸漸破敗了。

  鄧澤琛不是第一次來這裡發吃的,倒也不是純好心。

  只是因為去永祚寺探查情況的時候,發現外面時時也會有些乞丐去乞討,鄧澤琛發現這些乞丐晚上都會聚集到這裡。

  因此嘗試著找了幾個看起來機靈的幫他盯著永祚寺,要是發現石塵離開了永祚寺就來通知他。

  畢竟總不能因為一個石塵整天什麼也不干吧。

  其中一個叫虎子的乞兒最是機靈、口條清晰,永祚寺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去通知鄧澤琛。

  也是通過虎子,鄧澤琛才完全確定了石塵進入永祚寺的時間,並且確定了他從沒離開過的事情。

  鄧澤琛將手裡的大餅散給討飯屋裡的人後,又單獨給了虎子一包大餅和一袋飴糖。

  虎子右手畸形,長度只有左手的一半,並且手指和手掌完全長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團不規則的血肉腫瘤。

  此時虎子把大餅放在地上,左手小心翼翼地拆開一塊飴糖,輕輕捏著送入口中。

  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腮幫子被飴糖撐起,他的喉結快速上下滑動著,享受地吞咽著他生命中少有的甜。

  鄧澤琛蹲在他身邊,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看著他。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吃完飴糖後用髒兮兮的左手把剩下的飴糖揣進懷裡,這才說起了永祚寺的情況:

  「這兩天永祚寺來來往往的多了許多人,我看著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僕人護衛之類的。

  昨天一幫穿著一模一樣甲冑的兵爺去接了那個寺里的貴人,排場可大了!

  把那些香客和我們都攔在外頭,我隔得遠,看不清那貴人長什麼模樣。

  但是你放心,肯定不是你說的那個人,你說的那個人還在裡頭。

  我認識一個小沙彌,他說那個人給他母親守靈的時間要滿了,他家裡人後天才來接他。」

  石塵終於要離開那個烏龜殼子了嗎?

  「很好,辛苦你了,這幾天還是需要你幫我多留意著永祚寺那邊的情況。

  我要出一趟遠門,等我回來了給你找個好去處,以後不用在這討飯屋捱日子了。」

  虎子感到難以置信,卻不敢多問什麼,生怕惹了鄧澤琛不高興。

  即便鄧澤琛每次出現都會帶上吃的,說話也很客氣,但是虎子一點也不敢賭。

  鄧澤琛臉上沒什麼表情,說話的語氣卻和緩了些:

  「吃吧,我等你吃飽了再走。」

章節目錄